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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六章

傻子把我倒提了起來,伸着胳膊照準井口想要把我丟下去。我兩手抓着井沿,拼命支撐着。

“傻子,把我放下來,會出人命的!”我使勁踢騰着雙腳,想一下把傻子給蹬開。可傻子的雙手猛然更加用力握緊了,我的腳脖子瞬間痠疼難耐,感覺全身突然變得無力了。

我雙手發軟,胳膊發抖,眼看就要支撐不住了。

就在快要絕望的時候,井下的水面開始晃動起來,緊接着水面翻着水花迅速上升,我驚恐地盯着越來越近的水面,一時忘了喊叫。

水面升得離我還有一米左右,就停住了!但水花卻翻滾的越來越兇,突然,水面猛地衝了上來!

我感覺一股巨大的衝力把我給推了起來,人整個就飛了出去。

當我摔倒在地時,我一下清醒了,忙爬起來準備跑。

傻子這時竟跪在井前不停地磕頭,嘴裡還嘟嘟囔囔地不知道說着啥。

在傻子身後的地上,有個布包....是桃木劍?

我趕緊撲了過去!

我拿到布包後,才發現自己的動作有點杞人憂天了,因爲傻子根本沒暇搭理我,他只顧着磕頭了。

我解開布包,發現裡邊就是那把桃木劍。

但也就在我打開布包的一瞬間,傻子“哎呀”驚叫了一聲,隨即便連滾帶爬地站起身就跑,邊跑還邊回頭驚恐地看了看我。

這時井裡“咚”地響了一聲,我嚇得抱起桃木劍撒丫子就跑,以百米衝刺的速度一口氣跑進了劉軍家。

進了院子,我就喊着:“義父!義夫!桃木劍...”

我猛然發現義父竟在地上躺着,房門左邊的一扇往裡邊打開了,而院子裡空蕩蕩的,連一個人影都沒有。

“義父?”我撲到義父身邊,發現他嘴角有血跡,但仍有呼吸。

“義父醒醒!義父!”我呼喊着,並用力在義父中指指尖掐了一下。

“哎呀疼死我了!”義父醒了,嘴裡一直喊疼。

我把義父扶着靠在了靈棚的柱子上,他眼睛微睜,右手無力地擡起來指着屋裡說道:“快!快!用劍,用劍插她的心臟!”

“義父,這...行嗎?”

“快去,要不...她一會兒還會出來,快...”義父再無力說話了,只能用眼神讓我趕緊進屋。

剛纔義父一定和死屍爭鬥了,難道是兩敗具傷?算了,不能再猶豫了,往裡衝吧!

我提着桃木劍就蹦進了屋裡,進屋後看見女屍仰面躺在地上,臉上貼着一道符,胸前還有一個清晰的腳印。

我走到近前看着死屍,心想難道非要給她戳個洞嗎?她不是已經不動了嗎?

“義父,她不動了,還要用劍扎她嗎?”我轉回身問道。

義父突然瞪大了眼睛,盯着我直喘粗氣,就是發不出聲音。

“好好好,您別生氣啊,我扎就是了。”

看着義父生氣的樣子,我就嘟囔着轉過身,準備給死屍紮上一劍然後趕緊出去。

但轉過身的我隨即就愣住了,我以爲自己因爲緊張眼花了,就擡手揉了揉眼睛,又閉目了幾秒鐘,但睜開眼,看到的依舊還是一樣----女屍不見了!

我腦海裡瞬間閃出恐怖電影裡的鏡頭,這種時候,電影裡的女鬼一般都會躲在房頂上,睜着一對血紅的眼睛盯着主人公。

會是這樣嗎?我忍不住慢慢的,一點一點地把頭擡了起來,還好!還好!房頂並沒有女屍。

她去哪了?就這麼一間小房間,入地了不成?我慢慢蹲下身,往牀下看去,也沒有啊!

我茫然地站起身,望着剛纔女屍躺着的位置發起了呆。

突然,我想到了她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但這個念頭一出現,我就感覺脊背冷颼颼的,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就把我給包圍了!

我想到的,是她極有可能就藏在了那扇開着的門扇後邊!也就是我的身後!

於是,我忍着恐懼,在心臟“嘣嘣嘣”的劇烈狂跳聲中,慢慢轉過頭,向門後看了過去!

女屍,她真的就在門後!

起初我以爲她一定會馬上撲過來,掐住我的脖子,要麼就是趴我脖子上狠狠來那麼一口。

但女屍讓我“失望”了!她站在那一動不動,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

我端着木劍,試探地往前走了兩步,她依舊一點反應都沒有。

“義父,她站這不動了?是不是不用再刺她了?”

我探頭問門外的義父。義父這時似乎好了一些了,說傻小子,你收起桃木劍試試。

哦?我疑惑地把桃木劍給收起來放進了衣服裡,剛放進去,門後就傳來一種奇怪的哈氣聲!

擡頭看去,女屍竟張開了嘴,還晃着頭,一副想要吃人的模樣。

我趕忙拿出桃木劍,然後照着女屍的心臟位置刺了過去。

桃木劍一亮出來,女屍馬上就不動了,但無論我怎麼用力,劍就是刺不進去。

我覺得是衣服擋着不容易刺透,畢竟不是真劍,又是木頭的。所以我壯着膽把女屍的上身壽衣給扒了,邊扒邊說:“莫怪!莫怪!”不過想想挺好笑,扒人家衣服,還要用劍刺人家,還要人家莫怪!假如劉軍在這,估計也會跟我拼命。

衣服扒下來了,女屍竟沒戴胸衣!我不知是恐懼還是激動,心臟狂跳不已,捧着劍的手也抖動不止。

不能再猶豫了!我把眼一閉,捧劍便刺。可,我仍然刺不進去!

“義父,刺不進去啊!”我着急地大喊。

“咬破中指,把血抹在劍刃上!”

義父真是站着,不,應是坐着說話不腰疼!咬破中指?是那麼容易啊?畢竟我嘗試過咬破中指的滋味,知道那種疼是多麼刻骨銘心。

“義父,還有其它辦法沒啊?”

“有!你把劍收起來,讓死屍把你吃了。”

真是的!說沒有不就行了,還把我給吃了,真吃了我看誰還喊他義父。

那就咬吧!我把中指指尖伸進嘴裡,一閉眼“咔哧”一口,頓時疼的我渾身直哆嗦。

睜開眼拿出手指一看,咬輕了,沒出血!

二次閉上眼,猛地咬了一下,這次眼淚都下來了。終於咬出血了!我趕緊往劍刃上抹了幾下。

再次捧着劍對準死屍,我默唸着:“我跟你無冤無仇,如果你覺得冤就去找我義父說理去,我可只是奉命行事。”

我想着就把劍往前刺了過去,奇怪了,就像刺入豆腐裡一般,劍瞬間就只剩下劍把露在外邊了。

劍一刺入,死屍的眼睛立即就閉上了,可嘴巴卻突然張開,舌頭伸出很長,看着既恐怖又噁心。

我抽出桃木劍跑出了房間,把屍體的樣子跟義父講了。

義父跟我要回桃木劍,拿在手裡看了看。

“沒事了!去,把劉軍給我找回來,這小子,一見屍體跑出來,跑的比誰都快。”

“義父,你感覺怎麼樣?要不我扶你去屋裡躺着吧?”

“不用,我已經沒事了!你快去吧!”

我按照義父的意思走出院子去找劉軍。最後在一鄰居家把他給找了出來,同時跟他呆在一起的還有兩個幫忙的廚師,三個當時幫忙的村民。

“回去吧,已經沒事了。”我說完就轉身準備回去。

“傑弟,真沒事了?你不知道剛纔多嚇人!”劉軍的臉色蒼白,對發生過的一幕耿耿於懷。我看他臉部有一橢圓形的牙齒痕跡,莫不是被女屍咬了?

“走吧,真沒事了,她肯定不會再咬你了!”

“哦!”劉軍摸着臉上的牙齒印痕猶豫着站了起來。

劉軍回來後,又找人把跑的那些廚師、幫忙的都給喊了回來。他們家院門口聚集了很多人,議論紛紛。

這時兩輛馬車停到了劉軍院門口,車上均裝着一口黑油漆的大棺材。

幫忙的跑過去把兩口棺材擡進了屋裡,放在了原先停屍牀的位置,牀和屍體暫且拉到了一邊。

棺材擺好後,義父就指揮着往棺材裡先放了九枚銅錢,又撒了些穀子、麩子,鋪上墊屍被,最後就開始入殮。

入殮無非就是把屍體暫且放進棺材,天板不封實,等到下葬那天,再扣死並打入棺材釘。

正忙活着,一個小夥子跑過來問:“誰是傑哥?院外有人找!”

“找我嗎?”我轉過身問。

“說是找從城裡來的傑哥,還有一個什麼山人。”

“是找咱們的,阿杰你去看看,可這沒熟人呀!”義父讓我出去看看。

我滿懷疑惑地走出了院子,可院外沒人哪!咋回事?我正想回轉身,突然從院門旁的樹後跳出一個人,一下就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驚得忙猛地轉過身,而後狠狠地踢出了一腳,只聽“哎呀”一聲慘叫,人影撒開我蹲在了地上。

義父這時也走了出來,見此情形忙問怎麼了。

我低下頭看去,見那人身形十分眼熟,就讓他擡起頭來。可他始終低着頭,“哎呦哎呦”地哼哼着。

“阿杰,咋回事啊這是?”義父問道。

“我剛出來,這人就從樹後跳出來掐我的脖子,我就踢了他一腳。”

“哦!”義父聽後就蹲下身,問那人有什麼事沒?那人稍微擡了擡頭,右手直搖。義父突然“咦”了一聲,接着問:“你,是不是邵俊?”

我一愣,忙蹲下身,用手托起那人的下巴看去,我的天,可不正是邵俊!

這時邵俊一副十分痛楚的表情,拿眼直瞪我。

“快,進院裡再說!”義父要攙他進院子。

“別動!讓我蹲一會兒,哎呦我的媽呀,疼死我了。”邵俊不起來,蹲着直哼哼。

“我不就踢你一腳啊!有這麼誇張嘛?”

“是,就踢一腳,可你踢這地方誇張啊,哎呦呦,疼死我了!真給我踢壞了你賠得起嗎你!”

義父哈哈哈地笑了,說沒事,真踢壞了就給邵俊換個更好的。

“拉倒吧!不換!”邵俊說着慢慢直起了身子,呲牙咧嘴的,看着不像是裝的。

“邵俊,你怎麼跑龍虎村來了?”

我邊問邊伸手扶着他準備進院子。

“別急,我的包還在樹後邊呢!”

“你別動,我去拿!”我走到樹後把他的揹包拎了起來。

到了院裡,我讓人拿來幾個板凳,坐下後我又問邵俊怎麼會到了龍虎村呢?

“還不是爲了找你,傑哥...”邵俊欲言又止。

“怎麼不說了?邵俊?咋了?”我預感到有事,就着急地問。

“傑哥...你爸...去世了!”

我還想問什麼,卻突然感到眼前一黑,一頭就栽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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