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的拉鍊被慢慢拉開後,一隻蒼白的散發着寒氣的手慢慢伸了出來!那手就像是剛從殯儀館停屍間冰櫃里拉出來的屍體上的一樣。
雲兒一下抓緊了華儀的胳膊,驚恐地往帳篷門口看着。
我慢慢往前移動了幾步,然後探頭往帳篷裡看去。帳篷裡,站着一個人,個頭只有一米多,頭髮很長,而且全部是白色的,濃濃地遮住了臉。看着應該是個女人,她右手依舊停留在拉鍊上,左手擡起,慢慢扒拉開了臉前的長髮。
一張瘦小乾枯堆滿皺紋的臉逐漸呈現在了我面前!臉上那雙眼睛發出兩道寒光,透出咄咄逼人的氣勢和萬分的兇狠。
我忙轉身拉住華儀和雲兒就要下山,因爲那個低矮的怪物不是我們惹得起的。
她眼神裡的那道寒光就足以殺人,更別說和我們比劃了。
我拉着她們剛走幾步,身後猛然“嘭”的一聲響,我驚得忙回身去看,就見帳篷整個跨塌了,那個妖物似乎也不見了!
雪,突然就停了,但天幕卻逐漸黑了下來,接着就響起了“隆隆”的雷聲,隨後,空中竟開始滴落起了豆大的雨滴!
眼看雨要下大,我看着被雨淋溼的華儀和雲兒,就忍不住走向了垮掉的帳篷。
“阿杰,你要幹嗎?”華儀問。
“總不能這樣淋着吧?我想把帳篷弄好,咱們好避避雨。”
“算了大師弟,我想回去,這裡讓我感覺特別不舒服!”雲兒幾乎要哭了,華儀伸手攬住了她的肩。
“這會兒下山不安全,又有雷又是雨的,你們等我一會兒!”
我慢慢靠近帳篷,輕輕拉起帳篷的一角往下邊看去。
帳篷下除了毛毯之外空無一物。我不放心地把帳篷全部掀開往裡看去,依舊什麼都沒有!
“它走了!不用怕!等我把帳篷重新支起來。”我說着就開始擺弄起來,華儀和雲兒也跑過來幫忙。
等我們重新躲進支好的帳篷裡後,雨下得已經很大了。雨點“噼裡啪啦”地砸在帳篷上,就像一下下地砸在我們三個的心坎上似的,因爲我們不知道接下來還會遇到什麼情況。
“阿杰,我看,咱們也別上山找那個什麼洞了,回去吧!”華儀抱着肩膀蹲坐着說道。
“是啊大師弟,回去吧,我害怕!”雲兒也驚魂未定地盯着我說。
我看着兩個楚楚可憐的師姐,心裡有些不忍,想着把她們送下山,然後自己再上山也不遲,於是就點頭同意了。
她們得到我的首肯後似乎放心了,神色緩和了很多,開始低聲討論着剛剛的所見所聞。
我仔細聆聽着帳篷外的聲響,深怕還會有什麼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
就在我們三個都有些昏昏欲睡時,雨似乎突然就停了,而帳篷外突然的一聲馬嘶把我給驚醒了!
“什麼聲音啊?”雲兒驚恐地拉住了華儀的胳膊問。
“別怕!我出去看看!”我安慰着她們,自己就拉開了帳篷的拉鍊。
“阿杰...你小心點!”華儀不放心地看着我。
我看着華儀點了點頭,然後就迅速拉開門走了出去。
出去我就“啊!”地驚叫了一聲,然後下巴差點掉在了地上!帳篷外竟然是黃昏西斜的大晴天!而山下,沿着一條東西走向的小河岸邊,竟然,竟然站滿了密密麻麻的人!這些人分成東西兩個陣營,相距有50米左右對持着。更奇怪的,這兩個陣營裡的人都穿着盔甲,手持各種冷兵器。
“咋了?”華儀和雲兒估計是聽到了我的驚呼聲,同時走了出來。當她們看到山下的情形後,同時瞪大了眼睛。
“這...這應該是在拍電影吧?”雲兒瞪着一對大眼看着山下的情形問。
“你看看周圍,再看看那條河,我們來的時候是沒有河的,還有,咱們的車也沒了。”我神色凝重地說着,同時仔細往西邊的那支隊伍裡看了過去。
“那,那這是怎麼回事啊?華儀姐姐,這...”雲兒着急地晃動着華儀的胳膊問道。
華儀也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癡癡地望着那些人,一言不發。
“雲兒別吵,如果我猜的不錯,咱們是進入另外一個空間了,現在山下可能是古戰場。”我邊看邊說着。
“古戰場?穿越時空?不會吧!”
“阿杰說的沒錯,我覺得也是!”華儀對一臉驚訝的雲兒說道。
這時我徹底看清了山下西邊隊伍最前面的那面旗幟上的幾個大字:西漢--衛。
“你們看,西邊的軍隊穿的應該是玄甲,這種盔甲只有在西漢時候出現過,那時候鐵器盔甲剛開始興起,漢朝士兵都是上半身深色盔甲,下半身穿紅色或綠色戰褲,不戴頭盔,而是佩戴軟質軍帽。”我指着西邊的隊伍向她們倆講解着。
雲兒聽完我的講述問:“西漢的軍隊?又在這種地方...難道是抗擊匈奴?”
我點了點頭,然後讓她們看西邊隊伍最前面的那面大旗,說如果自己猜的沒錯,西漢出征的這位將軍,應該是衛青!
“衛青?抗擊匈奴大戰?”華儀驚呼道。
“看來你的歷史學的不錯,旗幟上寫的清清楚楚:西漢--衛!”
我們三個彼此看了一眼,都被眼前的一切深深震撼了
這時,西漢隊伍裡的大旗晃了三晃,軍士們開始整齊地“呼!呼!呼”地吼着,同時用槍桿一下下地往地上頓去,這是在製造聲勢,給對方以精神上的震懾。
西漢隊伍的大旗再次晃了三下,接着旗尖突然往前方一指,隊伍隨即就如潮水般往前涌了去,同時人喊馬嘶響聲震天。
而匈奴的隊伍卻紋絲未動,似乎根本就無視眼前迅速衝來的西漢軍隊!
“不對!”我失聲叫了一聲!
“怎麼了?”華儀問。
“領隊的似乎並不是衛青,衛青在這種情況下不會主動進攻的。你們看,匈奴的軍隊比這些西漢軍隊多了不止十倍,衛青不會在兵力如此懸殊的情況下冒然進攻,這明顯是自殺的打法...難道...會是他?”
“大師弟,你怎麼知道衛青不會進攻呀?不是衛青,那帶隊的會是誰?”
華儀這時說:“如此深入,兵力又如此懸殊,又用這種拼命的打法,如果我猜的沒錯,帶兵的應該是李廣!”
這時我想,李廣饒勇善戰,有勇有謀,匈奴人都很敬畏他。不過他和衛青一起出徵也只有兩次,第一次是公元129年,第二次是公元119年。第二次出征後因爲迷路延誤戰事,李廣自殺身亡。眼前的難道是第一次出征時的戰事?
“別急,看看再說!”我說着繼續往山下看去。
正說着,山下西漢的隊伍已經衝進了匈奴的軍隊中!
就在西漢的軍隊衝到的那一刻,匈奴軍隊突然從中間往兩邊散開了,等西漢兵士全部衝進去後又迅速合攏,把西漢軍隊給團團圍了起來,接着外圍的匈奴弓箭手對準包圍圈內的西漢兵士開始開弓放箭!
慘叫聲一浪高過一浪地從包圍圈裡傳了出來,這時,一個身穿重甲的人一頭從受傷倒地的戰馬身上摔了下來,他身上已經中了箭,可他倒地後掙扎着又站了起來,手握大刀繼續揮舞着砍倒了幾個匈奴士兵。又有一支箭呼嘯着射中了他的左肩,他身子晃了幾下,最後總算沒有倒下。就在這時,兩個匈奴兵各用槍尖猛地從後背刺穿了他的盔甲,他的頭猛地後仰,隨即一口鮮血就從嘴裡噴濺而出!匈奴兵們迅速圍了上來,突然,他後仰的頭猛然一收,怒視着周圍的匈奴兵發出一聲巨吼:“啊.....”
匈奴兵們嚇得倒退了好幾步,但喊聲過後,那位頭領就倒在了地上。這時匈奴兵圍了過去,其中一個領頭的匈奴兵撥開人羣蹲在倒地的那人面前用手試了試,接着就讓匈奴兵找來一個大大的用繩子做成的網兜,把倒地那人放在了裡邊,用兩匹馬拉着他開始往東去了。
“那人就是飛將軍李廣!”我驚呼了一聲。
“你怎麼知道是他?”華儀問。
“我們現在應該在公元129年,是李廣第一次和衛青出征。這一次李廣生病了,在和匈奴兵的一次戰鬥中被匈奴人捕獲,但李廣並沒死,他是假死,被拖行一段後,會突然躍起並搶了匹白馬逃掉。”我說着拉起華儀和雲兒的手就要往山下走。
“咱們下山嗎?”華儀疑惑地問。
“咱們去追李廣,我想親眼見見自己仰慕的飛將軍。”
“不要!不要!下邊那麼多匈奴兵,被他們捉住咋辦呀?”雲兒直往後撤身子。
我說沒事的,我們往西去,因爲一會兒李廣搶了白馬後是會往東逃的。
我們急急地往山下去的時候,見匈奴的軍隊已經開始往東邊撤退了。
等我們剛到山下,突然就聽到幾個匈奴兵“嘰裡呱啦”的喊叫聲,雲兒嚇得“媽呀!”驚叫着,因爲我們已經被匈奴兵給發現了,二三十個匈奴步兵喊叫着向我們三個衝了過來。
“快跑!快跑!”我拽着她們倆拼命往西邊跑了下去。
氣喘吁吁地跑了能有十幾分鍾,就聽到身後“得得得得”地有馬蹄聲追了上來。
“他們追過來了!”雲兒驚恐地喊了一聲。
我邊跑邊回過頭看去,就見一匹白馬疾馳而來,而馬後不遠處,一些匈奴兵正大喊大叫地追趕着。
白馬很快就趕上了我們,馬上的人趴在馬背上側着頭看了看我們,然後就往我們前面衝了下去。
又跑了一程後,我們就到了一片樹林的邊上,我拉着她們倆正準備進樹林躲避,從樹林裡就突然衝出來一夥人,他們動作麻利地把我們捆綁起來並堵住嘴後,強行拖進了樹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