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他們詳細講講村子裡鬧鬼的事。於是兩個人神色凝重地開始了漫長的講述。
他們所在的村子叫固始村,位於一個深山的山溝裡,由於*,所以不便透露具體位置信息了。
固始村裡的人家都姓劉,是後唐年間由於戰亂,一個族羣從一個州縣遷徙至此的。隨着時間的流逝,固始村從開始的一百多人,發展到了近代的一千多人,雖說發展也不算迅速,但村裡人與人之間和諧融洽,其樂融融,過得甚是悠閒愜意。
但這一切都在一次風雨之夜後戛然而止!
那是2010年的十一月份,在一個雷電交加的深夜,村裡的村長劉貴福遇到了他一生之中最怪異的一件事。
那天晚上他在鄰村朋友家喝多了酒,然後趁雨還未下連夜往家趕。走到村口時,他在閃電的照射下隱約發覺前邊有三個人影,而且人影飄飄忽忽鬼鬼祟祟。他認爲一定是賊人趁着雷電來村裡偷東西了,於是就尾隨其後到了村子裡。
人影在一處宅院前停了下來,劉貴福仔細辨別,發現是劉栓柱家。劉栓柱家可是個窮光蛋,這賊也是笨賊,怎麼偏偏選了全村最窮的一家?
劉貴福見人影在院門前停下後,就悄悄靠近到院牆拐角處蹲了下來,然後他聽到了一番對話。
“劉梅蘭,你認準了,是他害的你嗎?”一個尖細的男人聲音問道。
“不會錯,就是他,他叫劉栓柱!就是他把我糟蹋並掐死的。”一個女子哭着說道。
“那好!做下記號,丑時派索命鬼差過來就是!我們回去!”
三個人影說完後眨眼就不見了!劉貴福嚇得媽呀一聲蹲坐在了地上,剛剛的談話他聽得一清二楚,叫劉梅蘭的女子他認識,就是本村的,已經失蹤七天了,原來是被這劉栓柱先奸後殺了!我的那個天!
劉貴福爬起來就想跑,可突然又站住了!劉栓柱可是他本家的侄子,難道眼睜睜看着鬼差來要他的命?不行!他們兄弟倆可就這一個根苗,他自己老婆不爭氣生了三個女兒,而且醫生說了不能再生育了。
他想着,然後就擡手開始敲門。
敲開門後他立即就質問劉栓柱是不是姦殺了劉梅蘭,劉栓柱很震驚,起初還抵賴了幾句,但見劉貴福口氣堅決,最後不得不承認了,並問劉貴福是怎麼知道的。
劉貴福把事情經過講了一遍,劉栓柱聽後“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求劉貴福一定要救他,不要告訴別人,並求他一定要幫他度過這一劫,否則他就死定了。
劉貴福其實內心就是想幫劉栓柱的,所以就攙起他,說讓他好好想想。而劉貴福第一個想到可以幫上忙的人,就是他的爺爺---當時已經102歲的劉運仁!
劉運仁是村裡有名的“主事”,也就是替別人操辦紅白喜事的人。
他也是個頗具傳奇色彩的人物。據說在他六歲那年去池塘洗澡時溺水身亡,在家停屍一天後於半夜時分又奇蹟復活,從此就具備了一些特殊的本領。
老爺子擁有的這些特殊本領,導致他後來被村裡人奉爲“村神”,他可以預知生死,看到凡人無法看到的東西,比如鬼混、妖怪等等,還可以被鬼怪上身,以及捉鬼之類的,也因此,他十六歲就開始獨攬了村裡的紅白事,這一干就是一輩子。
“別怕!走,找你太爺爺去!”
當精神依舊矍鑠的劉運仁聽完事情的前因後果後,平生第一次發了脾氣,揚起手裡的旱菸杆狠狠打在了劉栓柱的背上,旱菸杆“咔嚓”一下折爲了兩截!
“你個畜生!畜生啊!自作孽不可活!這事我管不了!你給我滾,快滾!”老頭子氣得站起身就要回裡屋,劉栓柱一把抱住老爺子的腿就哭開了,說無論如何太爺爺也不能見死不救啊,怎麼說自己都是他重孫子,況且他劉栓柱的父親還救過老爺子的孫子劉廣強一命。
老頭子聽到這突然愣住了,回憶起自己的孫子劉廣強有次上山遇到了熊,被熊摁倒一口就撕咬下了左臂,眼看就要沒命,恰好劉栓柱的爹路過,就冒着生命危險撿起一根很長的樹枝和熊周旋,堅持了有十幾分鍾後後,又有幾個村民路過,才一起趕跑了熊,劉廣強算撿了一條命。
這事都過去好多年了,劉栓柱的爹都過世好幾年了,不是劉栓柱提起,老爺子還真就忘了這件事了。
老爺子看了看劉栓柱,又看了看地上折爲兩截的旱菸杆,自己偷偷掐算了幾下,然後露出一絲苦笑,嘆了口氣說:“也罷!這也是老夫命該如此!”他說完後返回身在太師椅上重新坐了下來,臉上明顯佈滿了一層很濃的陰鬱之氣,而且眼神渙散,和劉栓柱他們剛進來時判若兩人。
“你聽好!今晚老夫可以救你不死,躲過今晚,你明天就去投案自首,幫警察同志找回劉梅蘭的屍體,讓她入土爲安,這樣,或許她的怨氣能消,你的命興許還可以保住...”老人說完,就讓劉貴福拉起劉栓柱,讓他們跟着他一起去裡屋。
裡屋有個很大的石甕,老爺子讓劉栓柱趕緊跳進去,劉栓柱不敢不聽,忙搬來矮凳踩上去跳進了石甕裡。
“貴福,今晚之事千萬不可透露出去!”老人嘆息着,就拿來一張蘆蓆蓋住了石甕,又從神臺上拿下香爐,先把裡邊的香灰在蘆蓆上撒了一層,然後把香爐輕輕放在蘆蓆上,並點了三支香插進了香爐。
“栓柱你記住,呼吸要慢,儘量慢!貴福,你好好看着香,快燒完了馬上續上。”老爺子說完就在一邊的椅子上坐下了,開始閉目養神。
劉貴福也在一邊的矮凳上坐了下來,邊看着香邊開始一根接一根的抽菸。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左右,外邊的雷電突然就停了,劉貴福覺得突然的安靜很突兀,好像要發生什麼似得讓他心神不寧的。他擡眼看了看老爺子,老爺子似乎已經坐着睡着了,一點聲息都沒有。
過了幾分鐘,屋外猛然就狂風大作,帶着唿哨的風把房門吹的“咣噹咣噹”直響。劉貴福有些害怕,就搬起凳子坐在了老爺子身邊,然後恐懼地注視着牆上的小窗戶。
屋裡莫名就起了風,劉貴福起身分別到窗戶和門口查看了一番,並沒有發現有漏風的地方。可那股風依舊在屋裡吹着,香的煙霧被風吹的忽忽悠悠,而劉貴福也被這股風吹的直打冷戰,身上極其不舒服。
一直無聲無息的老爺子突然大聲念起了什麼咒語,嚇得劉貴福一驚,他見老爺子依舊閉着眼,眉頭緊蹙,一副很痛苦的表情。
那股風起初圍着石甕轉了幾圈,接着又圍着老爺子轉了許久,最後突然就消失了。
老爺子等那股風消失後就突然睜開眼,然後從一個木櫃的抽屜裡取出一個紙紮的小人,嘴裡唸唸有詞地用手指在紙人身上畫了幾下,接着就把紙人點燃燒了。
“行了,你們走吧!今晚沒事了,老夫累了,要去歇着了。”老人拿掉香爐掀開蘆蓆讓劉栓柱跳了出來,然後就下了逐客令。
劉貴福和劉栓柱千恩萬謝地離開了老人的家,然後兩人說好第二天一早見面,一起去公安局,這樣兩人分手後就各自回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劉貴福就去找劉栓柱,結果劉栓柱竟然不見了!慌亂的劉貴福問了劉栓柱那個有點缺根筋的老婆,結果她也不知道劉栓柱去哪了,只說一大早背個包就走了。
劉貴福這下可慌了神,忙去找爺爺劉運仁,剛走到院門前,就聽院裡有哭聲,進去一問,老爺子竟然在凌晨時分去世了!
後來,劉栓柱報了案,但最終也沒抓到劉栓柱。從那以後,固始村的噩夢就開始了。
開始是牲畜離奇死亡或者失蹤,接着是村裡的壯年男子,幾乎每個月都會死一個,他們都是死在一個叫“翠石谷”的地方,似乎是從翠石谷的懸崖上跳落的,個個骨斷筋折,血肉模糊。
隨着情況的惡化,村裡的年輕女子也開始逐漸出現了問題,起初她們總覺得有人跟着自己,晚上會頻頻做噩夢,還會被鬼壓牀,接着精神開始錯亂,瘋瘋癲癲胡言亂語,更有甚者會在入夜時分赤身*地在村裡遊蕩。
而事情過去後的第二年,村裡更是出現了空前的怪異景象,一到半夜時分,村裡人就總能聽到大街上傳來嘈雜的聲響,一些膽大的村民竟然看到大批的鬼魂排着隊在街上通過。這一年,村裡所有的狗和貓全在一夜之間消失不見了,而村口那棵幾百年的老柳樹也怪異地在某一個早晨突然流出血水,隨之在幾日之內迅速枯死。
村民門的日常生活也受到了很大的影響,因爲井裡總會莫名其妙地撈出一些動物的腐屍,後來村民都不再吃井水,開始飲用村邊一條小河的河水。但河水卻在一個黃昏時分突然就變成了紅色,就像被混入了血水!村民順着河道找到山谷裡的一口泉眼,發現泉眼裡正“咕嘟咕嘟”地往外涌出血漿一樣的液體。
而泉眼周圍,竟爬滿了一種從未見過的植物,這種植物沒有葉子,只有根枝和枝頭上一棵圓形的怪異果實,這種果實頂部有一種類似眼睛的圖案,那圖案怒睜着眼睛,似乎在詛咒着它看到的一切東西。有好奇的村民伸手觸碰了那果實,結果,它竟然突然爆裂,迸濺出的白色液體就像硫酸,那些被迸濺到的村民哀嚎着就地翻滾,回去後跑遍了大小醫院都無法治癒,最後全身潰爛而死,慘不忍睹。
“請問您怎麼稱呼?”我聽完後問一直在講述的那個中年男子。
“我就是劉貴福!”
這時我的太陽穴開始突突地跳疼起來,額頭也開始發燙,於是我仔細看着劉貴福的眼睛,突然我感覺一陣眩暈,因爲他的眸子裡猛然映出一個鬼魂的輪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