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隻狐狸走後,我又等了一會兒,見再無什麼動靜,就轉身走到牀邊脫鞋繼續睡了。
第二天醒來後,我就把晚上的所見所聞告訴了華儀,華儀聽後非常驚訝,然後就和我分析了狐狸們的談話內容。
“它們嘴裡說的‘花老太’是人嗎?”華儀問。
“不知道,聽語氣,這個花老太應該就在這個村子裡呢!”
“要不,咱們打聽一下,如果確實就是個人,咱們就找到她問問,說不定會有收穫。”
我們正在談論,劉貴福的聲音就在院外響了起來,喊我們去吃早飯。
等到了劉貴福家,他進門就指着狗籠說:“你們看看吧!”
我轉首向狗籠看去,頓時驚得眉頭一皺。
那條狗此時暴眼圓睜,嘴巴大張着,前邊兩條腿搭在鐵籠的支架上,身子半直立狀,看似正在狂吠,但卻無聲無息,我繼續走近了一些,才發現這條狗早就已經死了。
“早上打開門才發現的。”劉貴福有些傷心地說道。
“晚上聽到過什麼異常響動沒有啊?”我走到狗的正前方邊觀察邊問。
“好像有吧!我睡的死,我老婆說好像聽到過類似貓哭的聲音,但半夜睡的迷迷糊糊的,沒太在意。”
“對了,你們村有個叫花老太的人嗎?”我突然轉身問劉貴福。
“有啊!”
“他是男是女?幹嗎的?”華儀也追問道。
“她啊!是我們本地的小神婆,平時算卦、看相看風水,還有過陰什麼的,反正都懂點,不過我不信他,上次說我兒子被鬼上身,說她可以治好,結果差點給治死了。”
“吃過飯你帶我們去找找她吧!”
劉貴福看着我,眨巴着眼睛說:“我和她結仇了,我可不去!”
我說你不去可以,可你必須派個人帶着我們去啊!
“你們找她幹嗎?一個小神婆而已!我覺得完全沒必要。”
“我們是爲了調查清楚村子裡的事纔要找她的,這個你必須要幫忙。”我很堅決地說道。
“這...好吧!我讓俺們村婦女主任帶你們去吧!她們關係還不錯的,等我打個電話。”劉貴福說着就掏出撥了一個號碼。
很快,一個矮胖的中年女人就到了劉貴福的院子裡,她倒是一臉的菩薩像,笑呵呵的,眼睛不大卻很慈善。
我們說了情況,她就滿口答應着說這就去吧!然後就在前面帶路,引着我們往花老太家的方向去了。
到了一處破舊的宅院前,見兩扇破舊的院門半開着,油漆斑駁脫落,院門上貼着的兩張門神倒是非常清晰,秦瓊在左,尉遲恭在右,一個個怒睜雙目,很是威風。
走進院子,就見院子裡停放着十幾輛自行車或電動車,三間斜坡式的北屋裡傳來“嗡嗡”的說話聲。
“看來今天來看相算命的還不少,咱們先去打個招呼吧!”那個婦女主任說着就帶我們到了中間的房門前。
房門大開着,正對房門放着一張八仙桌,桌上有香爐和貢品,背後的牆上有張衆仙圖。此時香爐裡的一把香已經燃了三分之一,八仙桌的左側坐着一個50歲左右的女子,齊耳短髮,八仙桌兩邊順次排列着二十多個人,都坐在小矮凳上,個個一臉恭敬地看着那個短髮女人,而那個女人則正在唱誦着什麼,邊唱邊指着八仙桌右側坐着的一個年輕女子。
婦女主任剛一露面,那個短髮女人就看到了她,短髮女子頷首笑了笑,然後就看到了我和華儀,隨即一愣,接着就突然站起身走到門前屈膝就對着我和華儀跪了下來,把我和華儀嚇了一跳。
“不知兩位大神駕到,恕罪恕罪!”她倒地磕頭不止。
屋內屋外的人都愣住了,華儀還算冷靜,隨即讓她起來,並警告她不許透露我們的身份,那女人連連稱是,並請我們到了隔壁房間。
到了房間,那個神魄又想下跪,被華儀一把拽住了,說別整這些,還有正事呢。
“二位上仙來,是不是因爲...”她突然意識到婦女主任也在,就沒再說下去。
“大姐,要不您在外邊等等我們?”我有點不好意思地對婦女主任說道。
“好的好的,你們聊着,那我就去忙了!再見再見!”婦女主任始終笑眯眯的模樣,真的讓人覺得很和善。
待婦女主任離開後,神魄繼續說道:“二位大神一定是因爲村子要出事纔來的對吧?還有救嗎?我明天就準備離開了呢!”
“你就是花老太?”我問。
“是啊!村裡人都這麼喊的!”
“可...你看着並不老啊!”我詫異地看着她說。
“大神有所不知,我今年都97歲了!我從五十二歲開始被上身就這樣,一直不老,所以村裡人都說我是活神仙,其實,瞞不過你們的,都是幾個小妖在幫我,我幫它們修行,它們幫我延年益壽。”
“幾個狐狸對吧?”
“不愧是上仙,一看就知道!確實確實!”她一臉崇敬地看着我說。
“我問你,村子裡的這次災難究竟是什麼原因引起的你知道嗎?”華儀問花老太。
花老太重新把門關得更嚴了些,然後把我們倆往房間裡邊拉了拉,接着才十分低聲地說:“我知道的,是因爲劉貴福!”
“什麼?”我和華儀聽了同時驚得叫出了聲。
我讓花老太說說怎麼就是劉貴福的原因呢?這真的出乎我的預料了。
“他老婆是個琵琶精,他也知道的!自從他帶回來這個老婆,村裡壯年男人才開始一個個死掉了,都是因爲他老婆晚上到各家吸食男人的精血,讓男人精血失散,最後神智不清,然後她再引誘這些男人跳崖,然後把魂魄賣給一個千年的山妖,換取她修煉需要的東西。”
她說的讓我頗爲詫異,雖說見識過很多奇異之事,但一個正常的人卻娶了一個琵琶精做老婆,這着實不可思議。可這些怎麼就會引起要懲罰全村人呢?應該沒有什麼因果關係呀!、
花老太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慮,接着說道:“前年,有個過路的僧人,化緣到了俺們村,最後被劉貴福設計給害死了!”
“啊?有這事?爲什麼要害一個僧人?”華儀驚詫地問。
“那個僧人修行很深,你們也知道,這些妖啊魔啊最喜歡吸食修行人的精血,因爲乾淨,可以使它們更快修煉,所以琵琶精就打起了僧人的主意,讓劉貴福好言留僧人在自家住了一晚,最後琵琶精就得手了。得手後她還想把僧人送給山妖,可僧人畢竟有些修爲,無論怎麼引誘,僧人神智還保持着清醒,就是不上當。最後,她們夫妻經過密謀後,劉貴福趁天不亮偷偷出了村,製造夜裡不在家的假象,接着琵琶精就衣衫不整地跑到大街上,說僧人強姦了她。”
我越聽脊背越是發涼,心想每天都見劉貴福的老婆,怎麼就看不出她的真實身份呢?看來還是自己的功力太淺了。
“後來呢?”我接着問。
“後來村裡人就被鼓動起來了,跑到劉貴福家拉出了僧人,不分青紅皁白就拳打腳踢,那個僧人始終不說一句話,面帶苦笑,嘴裡說着劫數!劫數!最後,僧人竟被村裡人給打死了!而劉貴福恰好回到了村裡,他裝作痛心疾首的樣子,最後說僧人雖然可恨,但村裡人也不應該把人給打死,這可是要坐大牢的!他這樣一說,大夥都害怕了,就問劉貴福該怎麼辦。劉貴福就讓大家都不要說出去,然後指使幾個人把僧人擡到了翠石谷給埋了。”
“罪孽!簡直罪孽滔天!”華儀氣得呼呼直喘。
“哎!辱罵僧道還要被罰墮入地獄,這樣直接把人打死,這罪過,可真是大的沒邊了!”
我又問了花老太是否還知道其它原因,她搖搖頭表示就知道這些了,我還想問什麼時,房間外突然就亂了起來。
“行了,我們就問這麼多吧,外邊看起來有事,你趕緊去忙!”我說着就拉開門,和華儀、花老太一起走出了房間。
剛到外屋,就見一箇中年男人抱着個瘦弱的孩子正着急地問詢花老太在何處,男人後邊還跟着一箇中年女人,一臉愁容。
“這是怎麼了?”花老太問。
“老神仙您可來了,快救救這個孩子吧!”男子看到花老太,就跪在地上抱着孩子給花老太磕頭。
“說吧,究竟咋回事?你先起來,別哭別哭!”
我們見有情況,就暫且退到了門外聽着,也是好奇,另外也想看看能否幫上忙。
“今天俺們一家三口去靈聖寺燒香,這孩子淘氣,偷偷爬到佛臺上對着佛像撒了尿,當時俺們訓斥了幾句,也沒當回事。回來的時候,孩子突然喊頭疼,還說有人在打他的頭,說那人揚言要打死他!沒多會兒這孩子就口吐白沫昏過去了,老神仙,您快救人吧!”
“佛像?孩子撒尿的佛臺上供的什麼菩薩啊?”花老太問。
“是觀世音菩薩啊!一定是菩薩怪罪了吧?”
男人剛說完,屋裡其他人就議論紛紛,大多在說怎麼可以在觀世音聖象上撒尿呢!罪過罪過!
“不可能是菩薩懲罰的!”華儀突然說道。
屋裡的人都看着華儀,眼裡滿是詫異。花老太則陪着笑,問華儀怎麼看。
“菩薩慈悲,不會因爲這種小孩子的無知行爲懲罰的,我猜測,那寺廟裡根本就沒有菩薩,一定是被小妖之類的靈異之物佔據了。”
華儀一通言詞把我都給震住了,畢竟沒去過那個寺院,這樣妄下斷語,是不是過於莽撞了?
“你怎麼知道不是菩薩怪罪的?”小孩子的父親似乎對華儀的亂插言很生氣,就沒好氣地問道。
“先別說別的,我可以給孩子治好!”華儀不理會孩子父親的冷眼,蹲下身用右手掌放在孩子的額頭上,然後開始閉眼念起了咒。
過了能有兩分鐘,孩子的身體突然震顫了一下,同時站在一邊的花老太猛然“哎呀!”驚叫了一聲,隨即身子倒地,開始劇烈抽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