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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失效的毒誓 (2)

第14章 失效的毒誓 (2)

阿留大吃一驚,雖然他曾經道聽途說過,自己的奶奶死得早,並且自己的親生母親跟奶奶好像有什麼過節,但那時候他年齡小,對這些懵懵懂懂。阿留緊張地問:“爸,這是怎麼回事?這樣看來,奶奶反對我跟秋蘭的婚事呀。”

省叔公從容不迫地說:“秋蘭說她臉上有一個黑印,毋庸置疑,那是你奶奶。你奶奶雖然已經死去幾十年,但對她,作爲兒子的我仍記憶猶新,只是有一點讓我無法理解:你帶老婆回來,是件大好事,你在九泉之下的奶奶應該感到開心呀,但在陰間一直安寧的她怎麼會突然現身呢?”

阿留頓時陷入了恐慌之中,他顫抖着問:“爸,難道我跟秋蘭做了什麼對不住我奶奶的事情嗎?讓她發怒了?”

省叔公搖了搖頭,安慰阿留道:“如果按鬼類來分,她的出現並不是惡鬼,也不是小鬼,並沒有從其他方面傷害到你們倆,只是讓你們受到了驚嚇。”抽了一口煙,突然,省叔公乎想到了什麼,連忙問:“阿留,對了,秋蘭她姓什麼?”

阿留答道:“姓廖。”阿留特地用手指頭在省叔公的手掌上寫了這個字。

省叔公如遭晴天霹靂,從牀上跳了起來,他實在沒有想到,這個世界那麼大,百家姓那麼多,偏偏秋蘭也姓廖,真是巧呀!他捶胸頓足地大叫道:“真是造孽呀,怎麼會那麼巧呢?天下那麼多女人,你爲何單單找了個姓廖的細妹回來呢?”

聽了父親的話,留古大驚失色,問道:“爸,究竟怎麼回事呀?我找老婆跟姓廖的人有關係嗎?”

省叔公掐滅手中的煙,告訴了留古一個驚人的秘密。其實,當年在村裡,這不算秘密,對於年紀稍大的人來說,這是一件衆所周知的事情。

二十多年前,阿留剛出生,省叔公的兄弟間要分家了。根據村裡的老人傳言,當時省叔公的父親臨終前留下一箱白銀,但分家時省叔公的母親,即那個臉上有疤痕的太婆,並沒有拿出來分。其實傳言哪裡可信?當時是20世紀60年代,白銀不再是我國市場上流通的貨幣,不太值錢。但省叔公的老婆,即廖叔婆,竟然在公衆場合冤枉臉上有疤痕的太婆偏袒大伯,說白銀給了大伯家。

臉上有疤痕的太婆被媳婦氣得半死,省叔公剛要說幾句公道話,也被老婆罵了個狗血淋頭。

即使太婆有私心,廖叔婆也不應該如此過分。何況,疤痕太婆應該是被媳婦冤枉的,因爲太婆竟然在衆目睽睽之下從雜物間拿來了一瓶農藥,說憑天地良心,如果她偏袒大伯,就吃藥而死。

衆人立即跑過去搶奪了疤痕太婆手中的農藥(但沒有藏好),怒斥廖叔婆,讓她別再惡言相向。但廖叔婆多年來積壓在心中的怒火徹底發泄出來,讓鄰居個個聽了嗤之以鼻,掩耳走開。

被誤會且被兒媳婦辱罵的太婆,當天晚上在夜深人靜時偷偷喝了那瓶農藥而死。第二天,家人發現後,都悲憤欲絕。省叔公更是欲哭無淚,喊着是自己和妻子害死了母親,要先手刃妻子,但他並沒有立即行動。採取行動的是省叔公的大哥家叔公,他怒不可遏,立即踢開了廖叔婆的房門,把廖叔婆拉了出來,然後拿了根粗繩綁住,說要扔到山下潭裡淹死。被五花大綁的廖叔婆知道自己犯下了彌天大錯,始終默不做聲,任憑衆人擺佈。當衆人大吵大鬧扛廖叔婆去河邊時,寨子的幾位老人站出來說,這樣做不妥,這樣做的話,廖叔婆娘家的人以後不會善罷甘休的,應該先派人去找廖叔婆的孃家人過來商量處理。

當天,房頭中的一人去我鎮的廖家村把廖叔婆娘家的代表人物叫來。商量的結果是,廖叔婆的孃家賠喪葬費;廖叔婆無條件地滾出曾家,且不能帶走一個子女。廖叔婆頗有悔不該當初的意思,竟然求省叔公把她留下來,她說自己一定會痛改前非。家叔公怕弟弟省叔公心軟,立即過來施加壓力。省叔公立場堅定,還生怕趕不走這個壞女人,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寨子裡的家門前,燒香對天發誓:其曾家門下,永世不娶廖姓女人,否則天打雷劈,子孫將不得好死!這真是個毒誓呀,廖姓在我鎮算是比較大的一個姓,同一鄉鎮聯姻的機會還算是很大的,省叔公爲了永絕後患,讓子孫不再步己後塵,竟然發如此毒誓以表明自己的決心。被曾家趕走之後,聽說廖叔婆沒有再嫁,幾年後鬱鬱而終。阿留和前面的幾個哥哥、姐姐,就是省叔公跟廖叔婆生的,現在的這個省叔婆是阿留的後母,給省叔公生了兩個女兒。

當省叔公把以前的事和盤托出後,阿留實在不敢相信。對廖秋蘭—未來的老婆,自己將如何是好呢?爲什麼這種不幸偏偏發生在自己身上呢?廖秋蘭也是我鎮廖家村的人,跟阿留是中學同學。

阿留一臉茫然,內心非常痛苦。省叔公對阿留說:“阿留,找個藉口,或者告訴她真相,跟廖秋蘭斷了吧。其實你也是受害者,長痛不如短痛吧,還是及早分手好。”說完,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阿留呆呆地坐在凳子上,陷入了痛苦的沉思中,不知該如何面對廖秋蘭。

突然,從不遠處的房間裡傳來了廖秋蘭的一聲大叫,父子立即奪門而出,闖進了那間睡房,看到躺在牀上的廖秋蘭額頭冒汗、氣喘吁吁的,她拼命地拉被子想蓋住自己。阿留立即坐在牀頭緊緊抱住她,問道:“她又來了?”

秋蘭戰戰兢兢地點了點頭,許久才說道:“我剛纔迷迷糊糊地見到了一個身影,她走到牀前,扯被子給我蓋,我還以爲是你,我想抓住你的手,但根本抓不到呀,一瞬間又飄走了。阿留,這是怎麼回事呀?你家怎麼這麼恐怖啊?”

見阿留投來詢問的目光,省叔公眨眼示意阿留告訴廖秋蘭真相。阿留看着受驚嚇過度的秋蘭,卻始終沒有開口。省叔公悄悄離開了房間,他想讓阿留冷靜一下,可是當他回到自己的睡房沉思時,一個疑問在他大腦中打轉:他那死去的母親如果反對孫子的婚姻,怎麼不是以惡鬼的面目出現呢?相反,她似乎一直在暗中保護秋蘭,這實在讓他想不通。

爲了保護廖秋蘭的人身安全,省叔公悄悄對阿留說:“阿留呀,你還是送廖秋蘭回她家吧,婚事就說暫時沒有好日子,我再斟酌一下看有什麼破解的辦法。另外,你去她村的路上要經過你奶奶的墓地,到時你順便到你奶奶的墓地前稟明這些事,看你奶奶有什麼反應。”

驚魂未定的廖秋蘭同意了這個提議。於是,他們在回我村後的第三天就出發回廖家村。

廖家村在鎮中心附近,從我村走山路去,需要兩個小時。當他們走了幾千米路後,阿留把廖秋蘭帶到一個墓地前。墓地周圍到處是枯草、黃葉,一片荒寂。廖秋蘭疑惑地看着一臉從容的阿留,嚷了起來:“阿留,你搞什麼鬼呀?竟然把我帶到這個地方來,你是嫌我被嚇得還不夠嗎?”

阿留一本正經地說:“不,秋蘭,你知道這個墓地是誰的嗎?它就是這兩天你一直見到的那個女人的。這個女人是我的奶奶。”

阿留的話像晴天霹靂,把廖秋蘭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她臉色發白,一言不發,頓時頭也不回地朝旁邊的一條小路跑,阿留立即追趕秋蘭,一邊跑,一邊喊:“秋蘭,別怕!”驚慌失措的秋蘭時不時扭頭往後看,大喊:“不要抓我,不要抓我!”她一不留神掉進了路面下的草叢中,幾乎昏厥過去。

見到扶起她的人是阿留,秋蘭大吃一驚。事後,秋蘭告訴了阿留驚人的一幕:

當秋蘭拼命地向前跑時,後面那個臉上有黑印的女人竟然瞬間從墓地中飛出,朝她追了過來,秋蘭頓覺天昏地暗,頭腦一片空白,而這個“鬼魂”竟然似乎對她喊道:“秋蘭,別怕,秋蘭,別怕!”然後她從路上摔了下去,可是她卻不覺得疼,因爲這個臉上有黑印的女人輕輕托住了她,然後緩緩地撫摸她。秋蘭躺在那個臉上有黑印的女人懷裡,竟然無法掙扎。

事實上,秋蘭是躺在阿留的懷裡,秋蘭剛纔的所見可能是她在驚慌之下的錯覺。真相究竟是什麼並不重要。因爲留古高興地對秋蘭說:“奶奶輕摸你的臉,這說明奶奶同意我們的婚事,我們不用再理會父親的發的毒誓了,我們可以在一起!”

秋蘭聽了大惑不解,有氣無力地問道:“阿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呀?”

阿留終於毫無保留地把一切都告訴了秋蘭。秋蘭聽後恍然大悟,淡淡地說:“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咱們回你奶奶的墓地吧,我要告訴她一個真相。”

聽秋蘭如此說,阿留被嚇得目瞪口呆,他焦急地問:“秋蘭,你沒事吧?你可別嚇我呀!”

秋蘭站了起來,嘴邊掠過一絲微笑,她說:“阿留,我也要告訴你一個真實的故事,不過這個故事只有三句話。聽好了,第一句話是:21年前,一個小男孩在廖家村出生了。”

阿留更是被嚇得兩眼發呆,難道眼前的廖秋蘭是變性人?

秋蘭接着說了第二句話:“這廖家人原本有3個兒子,想要把這個兒子送走。”

阿留似乎有點明白了。

秋蘭說了第三句話:“五華縣的一個張姓家庭,剛好生了個女兒,願意拿這個女兒跟廖家交換。”

阿留聽完,眼淚都要下來了,拉着秋蘭的手說:“走,回去告訴奶奶,你本來就不姓廖,我並沒有違背父親的毒誓,我們是可以結婚的。”

廖秋蘭卻不願意去墓地,這讓阿留大驚失色,不知道秋蘭葫蘆裡賣什麼藥。秋蘭對阿留做了個鬼臉說:“回我家,先去把戶口簿上的姓氏改過來。”

幾個月後,曾留古和張秋蘭的結婚宴席在我寨的大堂進行,熱鬧非凡,當時的我在家長的帶領下也猛吃一頓。從那時起,我寨又多了一對恩愛的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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