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粵東鬧鬼村紀事2 > 粵東鬧鬼村紀事2 > 

第27章 村花詭事 (1)

第27章 村花詭事 (1)

據說,如果他們離婚成功,這將是我村自新中國成立以來第一個離婚成功的案例。但衆人在參加這次離婚調解會議之前,就深知阿四古夫妻的離婚計劃不能成功。因爲,離婚是傳統意義上強勢的一方—作爲丈夫的阿四古提出的,這讓衆人同情妻子,反感丈夫。並且,更讓人氣憤的是,在衆人的心目中,阿四古的妻子禎姐不僅賢良淑德,而且美貌如花—一直以來,她被公認爲我村的村花(從村中另一個寨子下嫁到我寨)。阿四古簡直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他有什麼理由提出離婚呢?如果真離婚了,阿四古會被衆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可是,讓人覺得奇怪的是,按理講,本來夫妻雙方應該同時到場,然後各自陳訴,你抨擊我不洗腳就上牀,我怒斥你三天兩頭把家裡的錢財偷偷往孃家拿,但作爲妻子的禎姐自始至終沒有拋頭露面。對此,阿四古給出的解釋是,禎姐偶染風寒,在裡間臥牀休息。不過,衆人心知肚明,哪一個女人能忍受丈夫當着自己的面在許多外人面前揭自己的短呢?很明顯,禎姐是在故意躲避這種尷尬場面!

無論如何,在場的人都堅決要當事人阿四古給出明確的離婚理由。阿四古說了禎姐的一些不痛不癢的毛病,但都被衆人一一駁回。衆人發現,阿四古閃爍其詞,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這讓在場的一個男人強烈不滿。突然,這個男人大發雷霆,把他那胖乎乎的手狠狠地拍在八仙桌上,桌上的茶杯與杯蓋被震得叮噹作響,大吼道:“阿四古,別講那麼多沒用的,你究竟想搞什麼?我老妹有什麼對不住你的地方,你直說無妨,但如果是因爲你自己喜新厭舊,另結新歡,小心老子打斷你的狗腿!”

這個男人是阿四古的大妻舅,他身材魁梧,渾身是膽,但爲人忠厚老實,說話從不轉彎抹角。他這聲吼叫喊出了衆人的心聲,大家都目光灼灼地看着阿四古。阿四古垂頭喪氣地耷拉着頭,一副百口莫辯的樣子,但在大舅子咄咄逼人的攻勢下,在衆人滿含責備的眼光下,他有必要證明自己的清白。沉思片刻,阿四古突然昂起頭,清了清嗓子,說道:“她有病……”

什麼,禎姐有病?聽了阿四古的話,衆人立即安靜下來。人啊,有什麼都可以,千萬別有病。一般來說,農村人對待病痛的態度是:小病拖着,大病等死。病確實令人望而生畏、談之色變。此時,大部分人認爲,禎姐患了什麼不治之症。但又一想,不對啊,即便禎姐患了大病,作爲丈夫的阿四古也不應該在這個時候提出離婚啊!這時候離婚,不僅違反婚姻法,而且也有違人倫。看來,事情絕對不會那麼簡單。突然,阿四古的大妻舅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罵道:“他媽的,你纔有病,兩個小孩都這麼大了,能有什麼病?我老妹健康得很!”顯然,阿四古的大妻舅認爲阿四說的是婦科疾病,他怒極而笑—女人患了婦科病,並不是多大的事情,治好不就得了。這阿四古太他孃的小題大做了。

然而,阿四古卻戰戰兢兢地說:“她……變……了……”說完,他拼命地搖頭,苦笑,眼睛時不時瞟向裡間的房門口。

聽到阿四古話中有話,衆人面面相覷。突然,阿四古大叫一聲:“啊!”衆人這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身材瘦削、面容冷峻的禎姐悄無聲息地站在裡間房門口。她上身穿着白色的的確良上衣,下身穿着黑色的土布西褲。乍一看,禎姐沒有任何異樣之處。但據說,當時也在場的省叔公卻發現她的走路姿勢和眼神有些不同尋常。

禎姐的出現讓衆人的精神爲之一振,一直缺席的另外一個當事人終於登場了,這麼一來,這次會議應該會比較容易商量出個結果。

禎姐站在裡間門口一動不動,沒有向在場的任何人問好。看起來,她臉色青白,好像有點不舒服。她溫和地對哥哥說了聲:“哥,不關阿四古的事,他喜歡離,就離吧!”

大舅子立即站起來,走到禎姐旁邊,想去拉妹妹的手,然而卻似乎只挽住空蕩蕩的袖子,但粗心大意的他沒有在意,回過頭來對阿四古嚷道:“你看看我妹妹,像有什麼病嗎?是你自己有病吧,以後再說離婚,老子打死你!”

見火候差不多了,婦女主任鳳姑也站起來,走到阿四古面前,熱情地勸阿四古:“對呀,阿四古!已經生過孩子的女人,誰能沒有一點小毛病呢?沒什麼大礙的。夫妻間要相互體諒嘛。再說,一直以來,阿禎既孝敬父母,又疼愛孩子,沒有對不住你家的地方,做人要講良心,好好給她治病。俗話說:‘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難得有緣結爲夫妻,就應該珍惜,白頭到老嘛!”

鳳姑的這番話說到衆人的心坎上去了。畢竟,誰都不想看到阿四古的家庭破裂。可是,從頭到尾,阿四古都沒有在大夥兒面前明確說出禎姐究竟患的是什麼病。他似乎有所顧忌,有所畏懼。但閱歷豐富、目光犀利的老大省叔公暗自判定,禎姐應該是患病了,而且很可能患的是大病。

看到阿四古沒有爽快地表態,其他人出來附和,你一言我一言地指責阿四古。衆口鑠金,積毀銷骨。阿四古只得忍氣吞聲、委曲求全。最後,鳳姑對衆人說:“沒什麼大事,大家都散去吧,阿四古夫妻之間只是有點小誤會,讓他們夫妻倆冷靜冷靜。”

就在大家想要離去的時候,有個叫育狗的人慌慌張張地擠了進來,見到鳳姑,他喘着粗氣說:“鳳姑呀,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呀,鎮上派出所的人來了,書記叫你去村委辦公室招呼他們,並給他們安排午飯。”鳳姑急忙離開我寨,向村頭的村委辦公室走去。

派出所的人來了?不會是來搞戶口調查吧?報信人育狗剛想離開,就被我寨的人截住了。有人疑惑地問他:“育狗,派出所的人怎麼來了?不會是村委發生了什麼事吧?”

育狗“哎喲”一聲,回過頭來,看着寨子裡所有等待答案的人,驚訝地問:“不是吧,難道你們寨子的人還不知道嗎?昨天,我寨的張伯婆到單丘田(地名)砍金竹。呀喲,她被嚇得半死。在小坑旁的草叢裡,她看到一個白色的東西,本以爲是白色蛇皮袋呢,老眼昏花的老人家走近時感覺好像是一具動物屍體,然而,湊近仔細一看,我的媽呀,哪裡是動物屍體呀,是人呀,而且沒有頭,你們說恐怖不?”

什麼?無頭屍體?!衆人聽了都瞠目結舌,有人迫不及待地問育狗:“那屍體是誰的呀?”

育狗故作深沉地說:“你們寨子不會少了誰吧?你們想想,會不會前幾天誰出去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呢?”

有人立即駁斥道:“去你的,我寨的人怎麼會去單丘田那麼遠的地方呢?”這話說得沒錯,單丘田與其他縣交界,不在我村的管轄範圍之內,從村頭到單丘田,有六七千米遠,我寨的人怎麼會去那兒呢?

育狗嬉皮笑臉地說:“我怎麼知道是哪裡的人呢?但肯定不是我村的人。不過,聽張伯婆說,那是一具女屍。”

原本七嘴八舌的村民立即安靜下來,氣氛緊張得令人窒息。

“女屍?”突然,從人羣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這個聲音不像是問育狗,而像是自問。

衆人循聲望去,發現原來是省叔公在低頭自言自語。省叔公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好像知道那屍體是誰的似的。

突然,省叔公心頭一驚,扭頭向禎姐站立的裡間門口望去。然而,那兒已經沒有禎姐的蹤影,估計她又進去臥牀了。

當時,誰也沒有想到,事情竟然跟禎姐扯上關係。

詭異的是,當禎姐站在那兒時,省叔公也看了她一眼。之後,省叔公感到眼睛很不舒服,頭痛欲裂,他偷偷溜回家裡,躺在牀上休息了一會兒,才感到舒服點。接着,他又回到阿四古的屋裡參與談論。當時,對此,衆人都以爲是老年人的正常生理現象。

接着,衆人在惶恐不安的氣氛中心情沉重地散去,一個疑團在每個村民的心中形成。作爲寨子里老大的省叔公,他以自以爲是的方式,在晚上作出了對禎姐的攻擊。

當天晚上10點多,省叔公把孫子叫到身邊,小聲地叮囑孫子,叫孫子悄悄去阿四古家把阿四古及其父親叫來,但千萬不要讓禎姐知道。時年7歲的小孫子果然是個精靈鬼,不負衆望,把阿四古及其父親找來了。

省叔公立即把阿四古和其父親帶到自己的睡房,關上門,還特地插上門閂,然後請兩人坐下來。

省叔公泡了一壺茶,請兩人喝茶。省叔公低聲問:“四古,你老婆去過單丘田嗎?”

“單丘田?”阿四古立即恍然大悟,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看來,省叔公察覺到了自己老婆的變化。他之所以想離婚,主要是因爲害怕產生了變化的老婆。阿四古根據省叔公的問話推測省叔公應該已經找到癥結所在,他興奮地說:“阿叔,你也發現阿禎跟以往不同?”

省叔公立即示意阿四古說話小聲點,然後點了點頭,示意阿四古回答。阿四古沉思了一陣,回頭望了望那扇緊閉的門,低聲說:“她沒有去過。”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