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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爲誰風露立中宵

第2章 爲誰風露立中宵

班會結束,回宿舍,中間需要穿過一條學府巷,兩邊栽滿旱白楊。起風了,樹葉嘩嘩作響,寒意來襲,我不自覺地裹緊了白色連衣裙外面的深紅色毛線小褂。

七月流火,四川盆地餘熱未褪,青藏高原已秋風送爽。三十個小時,我彷彿經歷了冰火兩重天!

不過,我是個有準備的人。對於衣食住行,我總會提前準備,想得很遠!除了,除了愛情,有些讓人措手不及。

回宿舍整理行李箱,把各種用品歸置一番。拿出一本寫了一半的日記本,還有寫日記專用的鋼筆,那鋼筆我已經用了五年,一起擱在枕頭外側的空白處。

半小時後,從學校的洗浴中心出來,長髮溼答答地披在肩上,在宿舍的走道碰上郭慶,問我要不要吹風機,我朝她擺擺手道“不用了,自然風乾,長髮就不用刻意護理。”

她跟着我進了宿舍,“參觀”一下以後,感嘆到“你早就到了吧?我那個火車晚點了五六個小時!我都還沒有鋪牀……”。

我飛快地包好滴水的頭髮,對她說“走吧,我跟你一起鋪!我也是纔到……”擡頭看見上鋪戴雪,衝着我意味深長地笑,我想起幾個小時前的“浩浩蕩蕩”,有些尷尬地離開。

郭慶就在我的隔壁宿舍,她的舍友們都不在,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天,後知後覺地發現,我們其實坐的是同一趟列車!

然後,很自然的,我們聊到了班上爲數不多的男生。

前面都是一些諸如“文學院的男生都是珍稀動物”之類的話,忽然,她說“想不到班上還有南邊過來的男生”。

我呼吸一滯,停下了塞枕套的手。“章徽,挺有意思的!”她接着道。我頓時鬆了口氣,接話“哦,是他啊?長得挺秀氣的哈!還是學***呢!”

把枕頭拋給她“喏,好像是蕎麥皮,硬得很!”。她衝我翻着白眼“得了吧,來這種地方,還當自己是豌豆公主呢?”

郭慶的翻白眼和毒舌是出了名的,你看她對一個剛搭上話的,熱情幫助她的“半個老鄉”的態度,就能明白!

她是毛遂自薦的副班長,快人快語,雷厲風行!明明身材小巧玲瓏,五官精緻,卻因爲一頭齊耳短髮和講話時愛發白眼,讓整個人看起來有些不近人情。

但衣品天成,她還穿着成都平原流行的牛仔短褲,露着光潔細長的白腿,上身着紫色垂墜感的套頭衫,前胸有一條弧形的綠色亮片點綴,收腰,更顯得那腰肢盈盈一握。

後來回憶起,我說:“你那天看起來像茄子,颳了三分之二皮的。”

她不甘示弱:“你像荔枝!剝了一半殼的!”

因爲之前婉拒了師兄師姐們的“接風宴”,我們相約去隨便吃點東西,回205梳頭髮,順便叫上本地姑娘戴雪。她人高馬大,不僅是我上鋪的姐妹,還是我的“臨時同桌”!

去了西北最出名的“蘭州牛肉麪店”,第一次用餐不是很愉快。除了戴雪,我們都一致認爲:面太粗,太硬!青菜太少,辣椒太粗……

於是每個人的那碗麪都還剩大半碗!

經過一個路邊燒烤攤,郭慶嚷嚷着那是她的最愛,還說自己喜歡吃烤西葫蘆片和青椒,胡亂拿了幾串,一結賬說是二十七塊錢,如果不要籤子,就少收兩塊。

她把該省則省發揮到極致,大手一揮說“那不用籤子了,我全部叼着!”我和戴雪面面相覷。

賣烤串的大叔則老實巴交地解釋:“有杯子可以裝着”。

然後,我就看着她端着那半杯“串串”,覺得莫名地戳中笑點,一路笑得很誇張!

忽然,眼前出現了一抹紅色,我連忙閉嘴。聽郭慶自來熟地跟他揮手,問道“嗨!出來買東西啊?”

他揚了揚手裡的東西,又覺得有些不妥,不動聲色地放下,隨口道“嗯,你們出來逛逛?”

“吃飯!”郭慶乾脆利落地回答。

然後就這樣擦肩而過,我掃到了他那個盒子上的“男士內褲”幾個字,覺得雙頰發燙,燒到了耳根!

“呦!嘲笑我累着你老人家啦?”身邊的人繼續尖刻無比,“瞧你還喘上了!”

“非池,你得多喝點水,這邊比較乾燥。”戴雪體貼入微。

回宿舍,拿起枕邊最新款的步步高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九點半。

於是快速地拿起牀尾價值20元的小桌板,在牀上支開,擺上小檯燈,摁亮,抓起枕邊的日記本,打開。

映入眼簾的是扉頁的兩段話:

這一年,前半段,我沉浸在功課的忙碌中;後半段,我將陶醉在畢業的幸福裡!高中的最後一段時光,大學即將開啓的新篇章,都將在這裡濃縮成最美最美的詩行!

我是追夢人,永遠向着光亮而行!你是那草原的風,我在等風,也等你!

是的,五年了,我的確在等一個人!

不過,過了今夜,大概是可以真正放下了,因爲我又可以因爲一個人心跳加速,面紅耳赤了!那註定是一段無疾而終的感情,還沒有開始就結束了!

翻開一頁新的日記,寫到:從今天起,我的生命開始了另外一頁!

照例寫下了一學期的學習計劃,再有長期短期目標,還有一些高中舊友的聯繫方式,並表態“要做一株隨遇而安的仙人掌,插在哪裡都能活!”。

紙張還剩三分之一,我忽然詞窮。

猛地披衣下牀,拿起手機,在宿舍走廊的盡頭,按下一串數字,又刪除,再按下,點保存。

然後,編輯了一條短信:你好!我是段非池,咱們白天見過的,祝賀你當選體育委員!我體育不太好,以後請多關照啊!對了,你是哪裡的呢?

猶豫了很久,按下了“發送”鍵,接着是折磨人的等待!

手機很快有了震動,打開一看:謝謝學姐!我是來自湖北一個普通家庭的人文學院新生,女孩子體育不太好也無可厚非。不過我有晨跑的習慣,你要是願意,可以一起。

啥?學姐?!

又看了一遍,自己剛發過去的信息,果然諸多地方有歧義,比如“你是哪裡的呢?”

這是問什麼呢?不是籍貫就是院系!

“湖北”和“人文學院”回答得無比精準,但那個“普通家庭”就有點讓人匪夷所思了!

難道他白天見過某位學姐,並且那學姐有諸如“嫁入豪門”之類的表態?

他這是委婉地拒絕?

莫名地欣喜若狂,一身輕鬆地回宿舍,上牀睡了!

幾天幾夜的硬座,讓我不知不覺地進入夢鄉,夢裡,杜慈瀚和莫笑華的臉交替出現。

莫笑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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