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宿舍匆匆洗漱,寫日記總結:明智地放棄,好過盲目地執着。我們人生中90%的不幸,都是因爲不甘心引起的。不可掌控是生活的一種常態,生活因此擰巴和令人啼笑皆非。做人一定得夠大氣,做朋友有什麼不好?
第二天太陽照樣升起!
包知涯學長帶了一堆零食來看我,我給堂叔打電話表示感謝。他責備我怎麼不早點跟他聯繫,換了電話也沒有及時說。其實,我的電話只有陶子期知道,他告訴了陶叔,僅此而已。
晨跑、早操、專業課、舞蹈訓練,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根據時間表,我安排了晚上的自習時間,從六點到九點半。
“非池,今天不去南苑了嘛!咱們一起在宿舍看吧!我還有問題要跟你討論呢!”郭慶央求道。
我對她笑笑:“週末吧!我一週要看完這四本書的,精讀的這本必須要做筆記。”我跟她揮手道別。
戴着耳機,播放着劉德華演唱的“天意”,步伐堅定,自信滿滿穿越學府巷。
愛情使人墮落,沒有愛情可以使人瘋狂,瘋狂地學習!
後來意外獲得一份家教,佔去兩個小時,我依然去南苑學習到九點半。
但擔心太晚回北苑不安全,就不得不安排一個小時在宿舍閱讀,我原本就閱讀上癮。
古今中外,一本一本地讀,沒有老師給參考書目時,就去書架找最破的某一本。
最先接觸王小波的《黃金時代》,我讀得稀裡糊塗,求助陶子期。他說:“非池,你怎麼一直像個孩子?”
像個孩子,是個很微妙的評價,它意味着一個人純真、簡單、直率,但同時也是沒長大,不成熟,莽莽撞撞。
到了週末,我先找郭慶討論了“問題”,沒想到,她嚴肅地問我:“你對杜慈瀚是認真的嗎?”
“那你對章徽是認真的嗎?”我反將他一軍。
“不一樣,我沒有你那麼內斂含蓄!認不認真,看他以後的表現,你呢?你拿着他丟棄的草稿,視若珍寶……”她滔滔不絕。
“不聊他了!我家教時間到了!”我丟盔棄甲,落荒而逃。
安靜的午後,佈置溫馨的小書房裡,手機震動的聲音異常明顯。
打開短信:在忙什麼呢?一起去感受一下秋涼如何?
是杜慈瀚!心跳的節奏不可遏制地快了幾拍。
回宿舍,收拾書包,裝上礦泉水,拿上手機。在過街天橋的盡頭挑了點蘋果和金桔,之前他表示喜歡的。
滿懷期待,亢奮不已,以至於最後遺落了手機也渾然不覺。
出了水果店就見他向我招手,“你最近都忙啥呢?除了教室,其他地方都見不到你!”他開口。
忙着忘記一場還沒有開始就結束帶來的傷心。我們出發去了塔爾寺,公交車上,沒有座位,他站在我身後,把我肩上的書包提起,替我分擔着一點重量。
過跨河橋,他替我整理了被風吹亂的頭髮。
新寧廣場,下車,他轉身扶了我一把。
平靜,順其自然,又因愛戀滋生而心花怒放。跟他並肩走過許多地方,從冷湖路到花鳥市場,還有當時開發的海湖新區。
他躺在尚未通車大道,用手掌擋着陽光,感嘆說:“真的是地廣人稀啊!十年以後會是什麼樣子?”
十年以後,我們會在一起嗎?
他會去甜品吧給我買一袋蜜餞,去花鳥市場裡的“文房四寶”選了一些筆墨紙硯。
回南苑去找某一間空曠的教室,他瀟灑揮毫,“天道酬勤”幾個大字一揮而就。
我興高采烈地帶回宿舍,認認真真地撫得平平展展,貼在宿舍的小牀內側,頓時覺得溫暖溢滿全身。
晚上一起去體驗海湖新區的夜,望着高樓裡亮燈的格子。
“你說,裡面住着的,都是些什麼人?”他問。“應該是一些能夠長相廝守的人,幸福的人。”我賊心不死,話裡有話的回答。
一起去感受秋涼,只叫我一個?從中午逛到太陽落山,晚上還要待在一起!
這真的只是朋友?
理智告訴我“不能跟人曖昧不清,那是對自己最大的輕賤”,但我又總是情不自禁。
甚至還鬼使神差地答應,周天一起去逛人民公園,偶遇他老鄉,在某一片熱鬧區域發着傳單,看着我,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
內心莫名的甜蜜!路過一段石板路,我擡頭看他,他卻把眼光投向略遠的草叢。
我小心翼翼地拽着他的袖子,他轉頭輕笑,那笑就如,十四歲那年,那人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以後,盛滿的春色。
卻在路的盡頭給我買了個棉花糖,塞到我手裡。生活是多麼諷刺!哪來的霸氣牽手?一個男孩在機智地逃避一段感情,在明顯拒絕一顆火熱的心。
公園裡的花草瞬間變得模糊,那是暗淡的景,還有一個失落的人。
如果知道三年後,還會迎來最心痛的時刻,我一定會把那天當成最後的掙扎。
或者,問問他:我們,真的只能是朋友?
夜裡做夢,夢裡看着自己認識的他,那個淳樸、熱情、禁慾的他漸漸離自己遠去,看着他可以“軟玉溫香抱滿懷”,而自己連“失戀”都沒有資格,就把眼淚都流乾了。
第二週,週末。就決定去青海湖了,一個人悄悄地出發。失眠了幾夜,流過許多淚,喝過許多苦茶,接觸到那一抹蔚藍,清澈如嬰兒的眼,心裡的疤痕,瞬間被治癒了。
它是自然的恩賜,自己又何嘗不是?眼前竟然泛起了粉紅,晶瑩剔透,像水晶,易碎卻也珍貴,猛然發現自己還有愛的能力,尤其是好好地愛自己!
莫笑華,杜慈瀚,缺了又有何不可呢?
至少,陶子期待我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