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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爲誰風露立中宵(四)

第19章 爲誰風露立中宵(四)

轉眼到了迎新晚會,郭慶不由分說地給我塗了厚厚的化妝品,我的臉一直都是火辣辣的。

進了會場,找到班級,馬瀟瀟最先迎上來:“哇!這個大美女是誰呀?”

“你的舞伴!”郭慶特別不解風情地回答他。

“你不是杜慈瀚的舞伴嗎?”章徽一臉懵地對着我發問。

“你這是沒開通流量,不上網的嗎?她跟車毅琳換了!”杜慈瀚不可置信地回答他,接着又說“車毅琳這傢伙,跑哪裡去了?”說完到處東張西望。

“你今天也挺人模狗樣的!”郭慶對着馬瀟瀟說道。

“是的,特別紳士!”我朝他豎起了大拇指。

“瀚哥!不好意思,我化妝搞得有點慢,主要是這個皮膚,太難遮了!”車毅琳頗有自知之明。

“沒事啊,還早嘛!”杜慈瀚爽快地回答,“對了,你,今天真漂亮!”

“謝謝、謝謝,覺得好安慰!”車毅琳忙不迭地道謝,還拿出自己的小鏡子,對着它抿了抿脣。

我佩服他們這種大大咧咧,你一言我一語,非常放鬆的相處方式。他們隨時都能談天說地,一句禮貌地奉承話,有人硬“槓”,有人當真,有人則思考有幾分真心。

都說“世間萬事,惟糊塗難”:

孔子發現了糊塗,取名中庸;

老子發現了糊塗,取名無爲;

莊子發現了糊塗,取名逍遙;

墨子發現了糊塗,取名非攻;

如來發現了糊塗,取名忘我;

非池發現了糊塗,取名糾結。

一向標榜邏輯清醒的我,在智者面前那麼不堪。好不容易纔有點擺脫矇昧的狀態,怎麼就要開始裝糊塗呢?

“一會兒換了衣服,估計還要補妝,我去看看咱們節目排第幾個!”車毅琳話音剛落,擡腿就走。

“你發現沒有?車毅琳的快樂特別簡單,她這個人,挺知足的!”杜慈瀚主動找我說話,還是談論着另一個人,一個可愛的女孩!

“哪個女孩不希望被人讚美?”我看向他,“更何況是你的呢!”

“段非池,你……”馬瀟瀟顯然聽見了我的話,指着我,半天憋出“你偏心!”三個字,就又笑了。

“我感激你的讚美,但是你也不必特別誇張,比如‘大美女誰啊?’,你是真的認不出我啦?”我笑着歪頭問他。

“看吧,非池不是那麼膚淺……”章徽不知從哪裡冒出來,拍拍馬瀟瀟的肩。

“其實我很膚淺,但一向崇拜真實。”我意有所指,看向杜慈瀚。

很快車毅琳回來,叫我趕緊去換衣服。他們節目在後面,我們跳完下來在看臺上,我看着她圍繞着杜慈瀚輕靈地起舞,偶爾陶醉地仰着頭,就能看見她美好的鼻子。

她是那樣的知足,又無憂無慮,應該會有很多人喜愛。

而我,從換衣服就發現,混亂中挑剩的裙子那麼大,比預演時要大兩號,馬瀟瀟一直說我“骨瘦如柴”,以前還有滿臉的膠原蛋白,現在整體都瘦得嚇人,除了白一點,幾乎一無是處!

我撫摸着過敏出現的一臉疹子,走出鬧哄哄的大廳,郭慶不知道跟誰混去了,下臺就沒有看見她。在發愁,該跟誰借“卸妝水”這種私人物品。

正一籌莫展之際,“非池,瀚哥讓我來看看你,你的臉是不是過敏啦?他說你一直無意識地觸碰!”車毅琳穿着禮服追了出來。

“你得先卸妝,別忙着回去!我給你弄!”她不由分說地拽着我往回走。

是嗎?他注意到我了嗎?他明明都吝嗇於對我的讚美,從頭到尾!

回到臨時的化妝間,看到他在跟自己的老鄉低低地聊天,用的是方言,我聽不清楚。不過我們之前在人民公園見過,見了我,他老鄉指指我,又拍拍他的肩,對我笑笑,走了。

車毅琳正拉着我在椅子上坐下,他走過來“你快去把衣服換了,別一會兒凍壞了!”關心溢於言表。

“我要幫她卸妝!”車毅琳七分真誠,三分撒嬌。

“我來。”他簡短的說。

什麼?我溜下椅子,趕緊對車毅琳道“把你的那個水借給我,我自己能行!”

車毅琳留下化妝包,把卸妝水單獨給我擺出來,還放了幾片溼紙巾。

我笨拙地抽出紙巾,咬着牙往臉上擦,才發現整張臉不只是燙,還痛!

“我來幫你。相信我,我從小跟我媽在沿海打工,我舅舅開理髮店的,偶爾弄造型,也要卸妝上妝的。”杜慈瀚說得很從容。

他也做得很熟練,不一會兒,那種火辣辣的感覺就消失了,臉上還因爲溼巾擦拭,涌上絲絲涼意,混合着黃瓜味的清香。

整個過程我不動,也沒有說話。

“我帶了點家裡榨的茶油,你應該能用……”“瀚哥,我也想要!”車毅琳穿着風衣外套,神氣活現地站在我們面前。

“隨便哪天都能給你拿!”他迴應。接着又對我說“你回去什麼都不用擦,就用溫水洗臉,應該好得快。”

“嗯,那我走了!謝謝你們!”我道別。

“我送你!”

“對對對,北苑有幾段路黑乎乎的,又遠,還是送非池,安全!”車毅琳拎着小包走了。

從大廳出來,“我不是不真實,我是不敢,不敢輕易開始!當然,也不會輕易的放棄。”

他先開口,看着我,又問“誰是莫笑華?”

看到我眼裡的震驚,他解釋“你那天意識迷糊,喊的名字,當然你也叫我了。我們很像嗎?”

“沒有,我也不知道,對不起……”我諾諾地答。

“那我再問你,他們開咱們的玩笑,你介意嗎?”

“我有什麼好介意的?我可以讓全世界都知道,是我先給你發的短信息。”我說得很真誠。

“可是,我介意。”他接着說“我沒有爸爸,家裡一無所有;我沒有很好的教養,因爲知道‘言多必失’,我就儘量少講話;我的愛好不是文學,甚至不喜歡看書,也不會寫作……”

“你不用那麼委婉,我明白了。”我乾脆地回答。

“不是……”他焦急地看着我。

“再見!”我頭也不回地離開。

至此,準備得如火如荼的迎新晚會,總算畫上了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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