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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青海長雲暗雪山(五)

第23章 青海長雲暗雪山(五)

迎新晚會結束那晚之後,生活進入正軌,我也開始了自己的學習計劃,無暇顧及其他。偶爾看到網絡上流傳的“進入社會你被孤立的標誌”:

第一,資源和信息不能共享;

第二,重要的活動,你作爲一個 "局外人";

第三,當你發言時,沒有人關心,大家都在敷衍你;

第四,你沒有機會與你的老闆溝通。

班導師曾說“大學就是一個小社會”,我想,我應該是“自我孤立”很久了。轉眼到了“十一”國慶長假,身邊和班裡的大事我一無所知!

“明天我們要去大通玩!獨行俠,你要一起去不?”郭慶來找我,怪我總是一個人來去匆匆。

“誰是‘我們’?”我滿懷期待,如果有章徽,那杜慈瀚也極有可能會一起的。

“我和旦知才讓,他們宿舍的也會去幾個!”她大咧咧地道。

“旦知才讓?!”我驚問。

“就是一個追求者,迎新晚會認識的。”

“你對人家有感覺嗎?怎麼就到一起出去玩的程度了?”

“段非池,你那麼大驚小怪幹嘛呢?玩一下嘛,遊玩!”郭慶又煩躁了。

“阿慶,你彆着急,非池也是關心你,你看隔壁系的,鬧得多難看!”戴雪好脾氣地調解。

“隔壁系?小雪,又發生了什麼?”我忍不住再次發問。

“你段大公主要成仙,一言不合就不理所有人!哪有時間關心這些凡俗事務?”郭慶翻着白眼道。

“非池,就是那個女孩,跟晚會主持人一個班的,認識了一個男的,應該已經工作了,一開始車接車送的,後面不是鬧分手嘛?那女孩就要死要活的,把宿管阿姨都嚇壞了!”戴雪簡短的跟我“分享”。

“一點自尊都不要,死亦於人無損,由她去唄!”我氣憤地說。

“段非池,你丫夠狠的呀!難怪見到杜慈瀚都能目不斜視!”郭慶也開始失控。

“他算什麼?你瞭解他都怎麼作賤我的嗎?”我的語氣很平靜,眼淚卻奪眶而出。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確實不知道很多細節,你慢慢跟我說說好不好?”郭慶典型的嘴硬心軟。

“跟你說也沒什麼,就是一見到他,覺得很像我的一個故人,就主動接近他……”

“這我知道,不就是你給他發信息,他把你認成白天接待他的學姐了嘛!”郭慶插嘴。

“你先讓非池說完唄!”戴雪悠悠開口。

“沒那麼簡單”我繼續說,“他遵規守紀,話語不多,我也沒有機會把他看得很明白。”

我喝了口菊花茶,繼續說:“後來我看他穿着正裝來練舞,覺得有點尷尬,更多的是心疼。儘管他一再安慰我‘別緊張’,但其實我的緊張,只是因爲他;而讓他緊張無措的,是整個大學生活。”

“哦?你還專門分析人家心理啦?”郭慶又打斷,戴雪朝她比了個“噓”的手勢。

“他其實特別自卑,之前我生病那次,到現在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暴露了哪些心思,但他總是‘堵’。之前我還沒有說什麼,他就說‘我們說好了,只做朋友’,那麼自作主張!”見我有點激動,郭慶拍拍我的手。

我平復了一下心情,又說:“然後又天天找我,態度模棱兩可。晚會結束,又把自己當理髮館的學徒,清醒地爲我服務,我看不透。還說什麼‘一無所有’,如果真的有感情,誰會想那麼多?”

“也許,我是說‘也許’,他比較成熟,想得很遠,怕沒有未來的感情,讓雙方都受傷!”郭慶恢復了理性。

“還沒有開始,就要想到結束,這也太悲觀太懦弱了!有沒有感覺,自己心裡沒數嗎?我不想死去活來的,陪這樣的人耗!”我一口氣說完,一如當初跟班導師“爭執”一般。

“段非池,你怎麼不講理啦?”郭慶眼裡全是不可思議。

“愛情哪有道理可講嘛!”戴雪感嘆,聽不清在幫誰。

“最主要的是,我也不確定自己對他到底是什麼樣的感情,也想冷靜自察一下。所以纔對你認識的人比較警覺,不想你也陷入糾結痛楚。”我又把話題轉到她身上。

“你有什麼痛楚的嘛?”她還是不能感同身受。

“就是我稍微往前一點,就看着他退;我也退了,他又進;我進,他又說什麼‘介意’,那我還執着個什麼?!”看見郭慶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我破涕爲笑。

“也是,我也喜歡乾脆一點的人,比如旦知才讓,他就是特別感性!典型的性情中人。”郭慶又主動提起那個名字。

“那走唄!明天跟你一起,順便認識一下那位‘性情中人’!”

第二天一早,我洗漱完畢,整理好書包。多年的野外生存經驗,讓我習慣帶着必需品上路。從校門口碰頭起,就感覺隊伍龐大,但也沒有看清都有哪些人,更沒有看到郭慶口中那個“性情中人”。戴雪一直跟我在一起,提醒我大家的目的地是“老爺山”。

天晴,班車行駛在茫茫曠野,車裡嘰嘰喳喳,卻不是熟悉的鄉音,讓人忍不住產生許多聯想。多年前,有一個人曾告訴我,自己想看看青藏高原的天空,想無拘無束地跑馬,想穿着藏袍自由拖袖,想找一處飲用水源作居處……

到了終點,暈車,更加讓我不想說話,抿了一口礦泉水,跟着人流下車,一眼就看見郭慶在跟我招手,走近了,才發現車毅琳也在,杜慈瀚則在旁邊,兩人同撐一把傘!

章徽也過來,衝我笑到:“還是戴雪夠意思!馬瀟瀟堅決要回家,都留不住的。”短暫的寒暄幾句,一二十個人陸陸續續地上山,還是不知道哪個是旦知才讓。

山腰有座寺廟,看到自己熟悉的文化元素,我悄悄地溜進去,還隨手盤起了自己有些凌亂的披肩長髮,認真地參觀每一尊佛像,那裡讓我感到親切,溫暖。

就在我“撤退”到寺院門口的時候,迎面走進來一個男生,他中等身材,皮膚白裡透紅,眼眸深邃,翹挺的鷹鉤鼻,整體堪稱英俊。

就在我們即將擦肩而過的一瞬,他猛地張開手臂,把我攔下,用蹩腳的漢語問我:“你叫什麼名字?認不認識郭慶?”

“你先自我介紹一下吧!”儘管我已經猜到了,還是想看看郭慶眼中所謂的“真性情”。

“想認識我啊?那我追你好不好?”他吊兒郎當地問。

“非池,原來你在這裡啊?”章徽的招呼把我從震驚中喚醒。

“嗯!戴雪他們到哪裡啦?”我故意不提郭慶。

“他們先上山了,杜慈瀚說一路沒見你,讓我進來找找看!”他笑呵呵的。

又是杜慈瀚!見了面連招呼都沒有打,還有什麼“找找”的必要?

但出於禮貌,我還是說:“謝謝大家的關心,我有這個!”我掏出“防狼噴霧劑”,故意在另一個人面前晃了晃,又說“而且,我跟戴雪說了,讓她稍微等我一下的。”

“再見!我去找郭慶了!”那個剛揚言要“追”我的人,灰溜溜地離開了。

章徽很久都沒有回過神來,半天才問我:“他剛說去找誰?”

“沒聽清,咱們快去跟他們會合吧!”我率先邁出寺院門。

一路都在想到底什麼纔是“性情中人”?誰又是“正人君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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