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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義莊後面有個小茅屋,屋子不大,剛好夠兩個人能住下,屋前有條小河,河水的流動聲減少了周圍的沉沉死氣。

屋前的桌子上放了三盞香茶,跟他們今日所來的人數一樣。

“請坐。”

待衆人坐下後,李若兮擡眸看向雲裕,問道“東家今日來是有進展了?”

金濟恆眉間一挑,感情雲裕之前來過!

“我已經找到她了,不出意外的話,一盞茶的時間後你就能見到她了。”

李若兮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空中陷入了死一樣的冷寂。

雲裕也不再說話,低垂着眼眸好似在思考着什麼,兩人就這麼沉默下來。

這兩人能坐的下來,能等的了,但是金濟恆和楮墨可坐不住,而且他們也沒這個耐性等。

“那個,李姑娘”

李若兮擡眸看他,如死水一般的眼眸使他忘了自己剛剛想要說什麼。

“金公子放心,我答應過東家,只要我見了想見的人,不管你們提出什麼要求我都會答應。”

楮墨看了金濟恆一眼,金濟恆點了點頭,示意他大可放心。

楮墨道“那便多謝李姑娘了,只是一點我不明白。你看起來不是一個濫殺的人,可爲何要毒殺海縣令唯一的兒子?”

金濟恆猛然一愣,海縣令的兒子是李若兮殺的?

李若兮道“楮公子當真是厲害,不過是看了屍體一眼,就知道他是被我毒殺的。”

楮墨笑道“你若是用別的毒,我興許會看不出來,但海縣令的獨子跟相爺府的庶子,他們所中的是同一種毒,很容易就看出來了。”

金濟恆不解道“相爺府的庶子都死了一年多了,你怎麼知道他當初中了什麼毒?”

楮墨哦了一聲道“臨來之前我刨了他的墳。”

金濟恆寒毛卓豎,只覺眼前的楮墨與李若兮沒什麼區別,可怕的讓人毛骨悚然。

楮墨懶散道“雖然只有一具白骨,但是那白骨上仍有殘留的微毒,而我方纔在一副棺材上看見了一個奇怪的紋路,那個紋路我曾在縣令府邸的竈臺上見過。所以我料定那棺材裡躺着的就是海縣令的獨子。”

“海縣令的獨子是死了很久,但是屍體保存的很好,我稍稍一檢查,便查出他體內殘留的毒。於是我心中便有一個大膽的想法,你之所以委屈自己與人爲妾,目的不過就是想殺海縣令的獨子吧?”

李若兮沉默許久才微微點頭“不錯,我來到洵楊只有兩個目的,一是找人,二是殺人,想殺的便是海縣令之子海全。”

她對楮墨道“海全和石韋都是我殺得,你要爲他們打抱不平嗎?”

石韋便是相爺府的那位庶子。

楮墨忙道“李姑娘誤會了,我也不是什麼好人,打抱不平這種事情我是不會做的。”

金濟恆鄭重的點頭道“關於不是好人這一點,我可以作證!”

楮墨白了他一眼,接着說道“我只是覺得奇怪,海全和石韋到底做了什麼,讓你如此憎恨他們,當然,若是你覺得爲難可以不說。”

李若兮輕輕的搖了搖頭,說道“反正我命不久矣,此事就是告訴你們也無妨。”

楮墨和金濟恆心中一驚,他們下意識的看向雲裕,只見他微微一點頭,證明了李若兮所言不假。

“他們殺了我師姐。”

短短几個字透出了無限的恨意和冰冷,話到尾聲更是悲慼至極,一聲師姐輕如薄紗,一出口便碎在風中。

金濟恆和楮墨立即明白過來,她口中的師姐怕不單單只是師姐這麼簡單的身份,與李若兮來說那個人的存在至關重要。

突然身後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衆人循聲看去,只見一個少年慌慌張張的向這邊跑來。

待他來到身前,金濟恆才認出他來,原來正是雲裕的近身小廝,阿薊。

“東家,人請來了!就在義莊門口。”

雲裕點了點頭,對李若兮道“李姑娘,請吧!”

金濟恆和楮墨一同來到了義莊門口,只見義莊門外確實站了幾個人,但都是小廝打扮,他們見有人從義莊出來,慌忙讓出一條道來,這一讓,露出了身後那口棺材。

李若兮快步走去,站在棺材旁看了許久,一言不發。

棺材就放在地上,他們無需上前也能看的清楚,棺材裡面有一具白森森的屍骨,而且屍骨還不全,少了一截腿骨,僅存的一些屍骨上還殘留着野獸啃食的牙印和蟲蟻啃蝕的痕跡。

金濟恆看了看雲裕,雲裕下巴輕輕一點,迴應了他心中的疑惑。

原來這棺材裡躺着的就是李若兮要找的人。

只是,這都成了一堆白骨,她能認出來這是誰嗎?

李若兮道“東家,謝了。”

雲裕溫聲道“舉手之勞不必言謝。”

李若兮依舊看着那具白骨,頭也不擡的問道“金公子你們想要的是什麼?”

她問的突然金濟恆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楮墨及時開口道“想要姑娘手上的玉韘。”

李若兮未有一絲猶豫,取下來指間的玉韘直接遞給了楮墨。

“多謝李”

楮墨未來得及道謝,就被李若兮冷然打斷“若無事,諸位請回吧!”

逐客令一下,他們確實也沒有理由再留下,雖說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但是他們卻有一種如夢似醒的恍然感,總覺得眼前發生的一切不像是真的。

直到他們坐着馬車離開之後,那楮墨還攥着手中的玉韘,狐狸眼中依舊一片茫然。

這一趟義莊來的,他好像被人下了降頭似的,腦中昏昏沉沉的,很不舒服。

“旻澤,要不你打我一下試...............”

“啪!”

這一巴掌甩的乾淨利落,響亮有力,差點把楮墨的頭給打飛了出去。

清晰的痛麻感從他臉暇傳來,楮墨摸着有些腫痛的臉,狐狸眼中滿是震驚。

金濟恆的這一巴掌還真讓他清醒過來了,但是!這下手也太狠了!

金濟恆一臉無辜道“是你讓我打的。”

楮墨“.............”

我讓你打臉了嗎!而且你剛剛可是掄圓了胳膊才甩過來的,你到底有多恨我!

金濟恆無視他那殺人的目光,他轉眸看向雲裕,問道“那棺材裡的人就是李若兮的師姐嗎?”

雲裕點了點頭,金濟恆道“我想知道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不是一個充滿好奇心的人,但是不知道爲什麼他對李若兮很好奇,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事情竟然能將一個人傷到這種地步。

雲裕也沒打算瞞他,直接將所有的事情全盤托出。

“李若兮有個不爲人知的師姐,那個師姐待她很好,指點她武功,教她藥理毒術,她師姐是真正的江湖兒女,不拘小節,瀟灑自在,也很有正義感,常常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但是正因爲她的俠女之舉惹了一些不該惹的人。”

“石韋和海全是好友,因作惡都被李若兮的師姐教訓過,他們懷恨在心,設計抓了她,石韋和海全不但廢了她的武功,還對她進行了慘絕人寰的侮辱。”

雲裕頓了頓,眸中閃過一絲不忍,他道“當初李若兮對石韋做了什麼,石韋和海全便對她師姐做了什麼。相比之下,李若兮的那點手段並不算什麼。”

金濟恆不由得打了個冷顫,李若兮當初可是把石韋送去了空忌街,若這都不算什麼,那當初石韋和海全的手段得有多殘忍。

“李若兮爲了找到她師姐,委身嫁與連石,後來又通過連石見到了王 謙,在王 謙醉酒之後她終於知道了自己師姐遭受了什麼,她殺了石韋,來到了洵楊,中了毒的海全知道李若兮的來意後害怕自己跟石韋落的一樣的下場,被驚恐所籠的他最後選擇了自殺。”

“當初他設計李若兮師姐後,曾把李若兮的師姐也帶了回來,他這一死,李若兮尋找她師姐僅有的線索也沒了,李若兮知道她師姐不可能還活着,但是她想找到她師姐的屍骨,想好好的安葬她。”

雲裕頓了頓,輕嘆道“我是在縣外的亂風崗中找到的,找到她時,一條野狼正用舔舐她的手骨。”

一絲悲涼在車廂內蔓延,雖然早有心裡準備,但是事實總是讓人難以接受。

一個闖蕩江湖,嚮往自由的俠女,最後落得個不善而終,還險些屍骨無存。

楮墨問道“那李若兮說自己時日不多是什麼意思?”

“她中了毒,最近一兩日便會毒發身亡。”

金濟恆問“是海全臨死之前給她下了毒嗎?”

雲裕搖頭道“下毒的是她自己。”

金濟恆和楮墨紛紛一愣,兩人似乎都有些不能理解,明明已經大仇已報,而且也尋回了師姐的屍骨,爲何自己還要給自己下毒?

然而云裕接下來一句話讓他們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雲裕低沉着聲音道“她的師姐雖然仗義助人,但手上不曾沾染過獻血。”

所以李若兮在用自己的方式報完仇後,選擇這種方式向她師姐道歉?

這也太極端了!

楮墨沉吟道“方纔李若兮站在棺材旁邊時,我好像看見她笑了。”

雲裕下巴輕輕一點,道“我也看到了。”

金濟恆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聲音變得有些發顫“你是說.....她跟她的師姐是.........”

原來如此,他終於明白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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