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無人開口說話,所有的人似乎都在爲李若兮的遭遇而感到可惜和不公,但是他們心中也都明白,這世上怕是沒有真正的公平和如願。
因楮墨找到了玉韘,洵楊一行到此結束,多留也是無益。
馬車即將離開洵楊之時,一人突然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金濟恆下了馬車,驚訝的看着攔在車前的人“李公子?”
李知遙的趕來還真是他不曾想到的,要知道他們離開洵楊時,就連洵楊的海縣令都不曾來送他們,原以爲就這麼默默的回皇都去了,不想這李知遙到是仗義,特意前來送他們。
楮墨撩開窗紗向外看了一眼,不懷好意的挑眉道“人家都找上門來了,你確定不去跟着一同看看?”
雲裕坐在車廂一角,慢慢的翻看着手裡的書,對於楮墨的蓄意挑唆,不聞不問。
“雲老闆,你怎麼就這麼淡定,是覺得自己勝券在握,還是吃定了旻澤不會變心?”
雲裕依舊看着手裡的書,頭也不擡的說道“勝券在握和他不會變心難道不是一個意思嗎?”
楮墨勾脣一笑,邪魅又妖治“你明明也喜歡他,爲什麼卻要對他若近若離,給他遐想的同時又親手斷了他的念想?”
雲裕淡然道“有嗎?”
“哼!你當我跟他一樣呆傻嗎!”
楮墨道“不過你也不用太得意,旻澤與我自小一同長大,他的心思和性子我最瞭解,他之所以現在還願意遷就你,是因爲心中有一絲喜歡和不甘,你若是欲情故縱久了,怕是要把他最後一絲耐性也要磨沒了,他這個人愛的時候是天下第一的癡情種,絕的時候是天下第一冷血人。到時候,怕就是你想挽回,也沒那個本事。”
雲裕終於放下了手中的書,他看向楮墨,眉間微緊“你到底想說什麼?”
楮墨將胳膊搭在窗子上,手託着下巴,他看向窗外那個消瘦的幾乎要隨風起飛的人,悶悶道“你還是對他好點吧..........”
最近他聽到了一些關於金國的傳聞,金濟恆怕是會遭到一些變故,不管是死在晟朝還是平安回到金國,金濟恆與雲裕怕是再也沒有機會相見了。
到時候兩人的下場想必比那李若兮也好不到哪裡去...........
楮墨突然一挑眉,妖治一笑道“雲老闆你若是再故弄玄虛,怕是到手的肥鴨就要飛了!”
雲裕察覺不對,轉眸向外看去,一掀車簾便遠遠的看見兩個抱在一起的身影。
楮墨在旁邊嘖嘖嘖的咂嘴,一臉壞笑道“旻澤到底是厲害,這才幾日竟讓那李公子對自己如此癡情,他若是稍稍給李公子一點回應,這李公子怕是要興奮的將棺材鋪子開遍皇都城了。”
雲裕雖然面不改色,但是手裡的書卻被攥的變了形,楮墨見狀又添油加醋道:
“對了!我記得李公子上次爲了表達自己的愛慕,特意把他家裡祖傳了幾代的東珠送給了旻澤,那東珠拳頭一般大,我再旁邊看着羨慕的不行!”
雲裕收回目光,把那皺巴巴的書打開,繼續氣定神怡的看起書來,只不過這翻書的速度比方纔要快的很多,也不知道書裡的內容有沒有看進去。
楮墨趴在窗子上,繼續刺激着他“呦呦呦!李公子哭了呢!”
“旻澤摸人家的小手了!”
“哎呀呀!好羞人!好羞人!我快看不下去了!”
雲裕依舊面不改色,但翻書的動靜越來越大,速度越來越快,待金濟恆回來時,那厚厚一本書已經翻到底了。
金濟恆拎着兩個大大的食盒上了馬車,他道“這李公子真是好人,知道咱們走,還特意打包了一些好酒好菜送了過來,還有一些洵楊的點心,叫咱們路上慢慢吃。”
楮墨歡喜的打開了食盒,笑道“李公子人真好!”
說罷又看了雲裕一眼,撇嘴道“同樣都是商人,咋區別這麼大!”
雲裕沒有搭理他,而是從一旁的暗格裡又拿了一本書接着翻。
金濟恆奇怪的看着雲裕,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但沒等他開口一旁的楮墨就笑出了聲來。
“雲老闆,書拿倒了!”
“啪!”
雲裕將書一合,直接扔回了暗格,他索性看窗外的風景消磨時間。
他不說也不笑時身上總會有一種無形的壓迫感,金濟恆可不敢直接問他怎麼了,他戳了戳一旁喝酒的楮墨,悄聲問他。
“雲老闆怎麼了?”
楮墨瞄了雲裕一眼“嗯........可能醋喝多了有些暈車。”
醋?
雲裕上車前喝醋了?
“喂喂喂!你天天在我這混吃混喝不大好吧!”
自從回到皇都之後,雲裕就像是失蹤了一樣,好幾天不見人影,好不容易見了他,他冷冰冰,金濟恆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了他。
反倒是楮墨,一天到晚在他這窮酸府邸呆着,連吃帶住,不說什麼時候走,也不說交個房錢什麼的,簡直把他當成土大款了。
“我沒嫌棄在你這吃糠咽菜就不錯了,你還在這抱怨!”
楮墨躺在搖椅上,悠哉哉翹着腿“這幾日怎麼不去找你家小相公了?”
“這幾日他忙的恨,就是偶爾見到了,他也不搭理我,就好像我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似的!”
金濟恆盤腿坐在樹下,點燃了一堆落葉,把紅薯放在火裡烤,時不時還用樹枝把火裡的紅薯翻了翻。以免烤焦。
楮墨道“既然他忙不得空來見你,不如你去找他唄!”
金濟恆一改反常的搖頭道“剛回皇都時海縣令參了我一本,說我在洵楊不端正,給當地帶來了不好的影響,太后一氣之下把我好一頓罵,還說若是我回來之後還這樣,就禁我的足。最近還是不出去了,避避風頭。”
楮墨枕着胳膊嘟囔道“過幾日怕是沒機會了..........”
“什麼機會?”
“哦......我是說過幾日我的生意就到旺季了,估計很忙,沒機會幫你追夫了。”
金濟恆道“還是別了,你的那些主意沒一個實用的。等等!你唯一的生意不是水歡樓嗎?”
青樓還分淡季旺季?
楮墨頓了頓道“過幾日就入秋了,秋季乾燥,容易上火。”
金濟恆更是不解了“那跟你水歡樓有什麼關係?”
“我們負責泄火呀!”
金濟恆“................”
這說的好像也不是沒有道理........
楮墨一臉壞笑的看着他,說道“所以說,你要趕緊把你的小相公拿下,不然”
“不然什麼?”
“不然誰來幫他泄火呢?”
嗯?
金濟恆老臉猛然一紅,他用樹枝狠狠的插在烤好的紅薯上,向楮墨扔了過去。
“閉嘴!”
“燙燙燙燙燙!”
雖然燙,但烤的確實不錯,楮墨邊吃邊勸他“你還是去看看你家小相公吧!萬一人家是欲情故縱,而你愣頭青不理會,豈不是寒了人家的心。”
金濟恆吃着熱乎乎的紅薯,眸中還是有些猶豫“萬一太后知道了,真禁我的足怎麼辦?”
“太后哪回沒說禁你的足,但是可有一次動真格的!再說了,你去追夫,又不是殺人放火,動作小一點不就行了,只要別被人告上殿去,誰會知道你在幹什麼?”
“說的也對,那我今晚就去。”
楮墨一挑眉“晚上去?還真去泄火呀?”
“滾!”
楮墨一縮脖子,啃着紅薯小聲嘀咕“你的火氣也不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