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裕推他到桌邊,把點心一一擺了出來。
“沒什麼,只不過最近宮中有位娘娘的胎做的不是很穩,太后爲了子嗣,日夜唸經祈禱,沒空見你罷了。”
金濟恆滿臉都是駭然“你竟敢對娘娘的胎動手!”
話說出口他又立刻反口道“不對!就算你是副都統的後人,但現在也只是個商人而已,你的手怎麼可能伸得這麼長,都夠到宮裡了?那位懷龍胎的是那位娘娘?”
“純妃。”
原來如此......
金濟恆冷哼一聲,睨了雲裕一眼,陰陽怪氣的說道“哎呀呀!真不愧是知己好友,這麼大的事他竟然敢沾手,不過露了餡被他孃親處罰?”
純妃是趙府送入宮的妃子,按照輩分,那趙慕遠好似還得管純妃叫一聲表姐。
“我也沒少付出,一對琉璃五色燈,那可是價值連城的好東西。”
“哼!姓趙的可不是什麼好人,你合該離他遠點纔是。”
金濟恆本就跟趙慕遠不對付,如此一來更是看他不順了。
“那位楮公子也不是什麼善茬,你怎麼不離他遠一些呢?”
金濟恆不依道“百里爲人仗義,比你那狐朋狗友好了不知多少倍!”
雲裕暗中嘀咕:是仗義不錯,但衣品和性情也太惡劣了些,他真怕哪天金濟恆被他給教壞了。
金濟恆好似很遵守與雲裕之間的承諾,太后不召他,他也不主動進宮,但自從離開了那私宅之後,處處躲着雲裕,三次來找他,總有兩次見不到人,問福泰,福泰也只是擠眉弄眼的說,公子睡了,公子出去了之類的話來敷衍他。
明明知道金濟恆就在金府,但是他一直推拒,自己總不能去搜府吧!
“不見你?”
趙慕遠端着杯子,一臉驚訝的看着有些沮喪的雲裕,問道“那位金公子往日不是最纏你嗎?你去見他,他應當高興纔是,怎麼突然轉性不見你了?”
“具體原因我也弄不清,自從我流放回來之後,他便性情大變,對我也比較冷淡。”
趙慕遠盯着他看,從頭倒腳看的很仔細,就像是在檢查一匹即將出售的綢緞。
“這也沒變老變醜.........怎麼就不招人疼了呢?”
雲裕看了他一眼,眸中滿是無奈“旻澤他不是膚淺之人。”
趙慕遠往後一歪,斜斜的軟榻上“他若不是,那你這匹狼爲何要僞裝自己,在他面前做了這麼多年的小白兔。”
雲裕沒有說話,端起杯子一口一口慢慢喝了起來,趙慕遠打了個響指,出了一個自以爲很棒的好主意。
“我記得我那還有一些助興......促進夫夫感情的藥,若不然,你,試試?”
雲裕眉間一緊“這種手段與地痞流氓有什麼區別!”
說罷還輕聲咕噥一句“你當我沒有這種東西.......”
趙慕遠支起了一條腿,手指在腿上輕輕敲打“子羨,若是你們的處境交換一下,他會怎麼做呢?”
“大概會來雲府翻牆,或是找人綁架我,在或者來我鋪子搗亂。”
趙慕遠一拍桌子,似乎想到了新主意,但是他猛地一坐起來,似乎扯到了傷口似的,痛的他眉間一緊,眸中隱有痛苦之意。
“我.....我想到了,我可以去金府一趟,跟他說你被人綁架了,雖然被救了下來,但是受了傷,在家中昏迷不醒,讓他趕快去見你最後一面。”
好主意!但是萬一他不來怎麼辦..............
“子羨,你是不是擔心他不來?”
雲裕點了點頭,趙慕遠拍着胸脯道“只要我戲做真一些,不怕他不上當,你且放心吧!”
趙慕遠說的一臉肯定,雲裕心中也終於騰上了一絲希望。
於是當天下午趙慕遠便來到了金府,他站在門外先是將水囊裡的水灑了一些在臉上,然後弄亂了頭髮,故作着急的模樣,喘着粗氣急匆匆的跑進了金府的大門。
“金公子不好了!出事”
聲音戛然而止,趙慕遠看着樹下與金濟恆對弈的那抹紅衣,臉色變的有些難看。
操!這個人怎麼會在這!
紅衣男子坐在樹下,胳膊搭在石桌上,下巴輕抵手掌,另一隻手持着黑色棋子,整個人懶散而又邪魅。
趙慕遠周身一顫,只覺身上那早已好了的傷似乎又隱隱作痛起來,他不動聲色的往後退去......
“過來。”
一聲低沉傳來,聲音中透着一絲含着笑意的懶散。
趙慕遠只覺毛骨悚然,往後退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紅衣微微擡眸,看着那有些顫抖,臉色慘白的趙慕遠,纖細的狐狸眼微微一翹,眸中泛起一絲讓趙慕遠爲之心顫的淺笑。
“過來!”
趙慕遠後退的腳步終於停了,他就像是一隻鬥敗的公雞,低垂着腦袋看着鞋尖,一步一步挪了過去。
等他到跟前時,紅衣已經在棋盤上落了五個子,他挪到桌子旁,離紅衣仍有一段距離,似乎故意躲着那紅衣似的。
金濟恆手持白子,奇怪的看着趙慕遠和楮墨,總覺得兩人之間的氛圍有些不大對。
楮墨見他磨磨蹭蹭有些不耐煩,伸手猛地一拽,把人拉到了跟前。
趙慕遠被他拉住的一瞬間周身止不住發起顫來,他似乎很害怕眼前的楮墨。
“喝酒了?”
趙慕遠低着頭嗯了一聲。
“來找旻澤做什麼?還這麼着急,跑了一臉的汗!”
狐狸眼微微眯起,修長手指緩緩摩挲着手中的棋子,楮墨妖治笑道“不會是爲了那個姓雲的來當說客吧?”
趙慕遠低垂着眸不說話,這幅乖巧的模樣當真是令金濟恆大開眼界,趙慕遠可是手心裡捧大的孩子,平日囂張的跟個鬥雞似的,真沒想到他還有這麼鵪鶉的時候。
“你怎麼就這麼不長記性,不是跟你說了嗎,那姓雲的不是什麼好人,你老跟他纏一起做什麼!”
金濟恆眉間微微一挑,並沒有爲雲裕反駁,而是慢悠悠的在棋盤上落下一個白子。
“不....不是說客........是有事”
趙慕遠幾乎是小聲嘟囔,虧得院裡安靜,若是有一點雜聲兩人怕是都聽不清他到底說了什麼。
楮墨冷冷一哼,問道“什麼事?”
趙慕遠往金濟恆的方向挪了挪,離楮墨稍稍遠一點後,他似乎鼓起了一些勇氣。
“金公子,子羨出事了。”
趙慕遠像是背戲詞一樣,一板一眼的說“子羨去談生意,半路上被人給綁架了,雖說是救了下來,但是他受了傷,大夫說他傷的很重,你若想再見他還是趕緊去水畔小屋!若是晚了,怕是想見也見不到了!”
啪!
棋子從金濟恆手中滑落,清脆的落在了棋盤上,旗子在棋盤上噠噠彈跳,發出了心跳一般的顫意後,整個院子陷入了讓人驚慌的寂靜。
楮墨看了看臉色發白的金濟恆,嘆了一聲,知道這盤棋是沒法再繼續下去了。
“福泰!”
福泰聞聲趕來,問道“百里公子怎麼了?”
楮墨輕敲棋盤,懶洋洋道“你家公子不舒服,趕緊帶他去水畔用藥吧!”
福泰:?
不舒服爲什麼要去水畔?
雖然不明白楮墨到底是何意,但是他家公子的確一臉蒼白,看起來的確是有些不舒服。
“再磨蹭你家公子可就要撐不住了!”
福泰顧不得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推着金濟恆的輪椅就往外走,趙慕遠見狀想要一同跟去,剛跟了一步便被人拽住了衣袖,那人往回一拉趙慕遠便不受控的往後倒去。
他落入了那個讓他避之不及,散發着危險氣息的懷抱。
白皙長指強行擡起他的下巴,一雙含笑狐狸眼映入眼簾。
“你想去哪?”
“我.....我怕金公子有危險...........”
楮墨哦了一聲,長指輕輕摩挲金濟恆有些發顫的脣瓣,聲音逐漸變得有些低沉。
“你擔心他?那你怎麼就不擔心擔心我呢?”
楮墨笑道“旻澤好歹還有個侍衛陪着,而我孤家寡人一個,還體弱多病,手無縛雞之力。”
趙慕遠“................”
體弱多病?
這個人說什麼假話!他這麼能折騰還體弱多病,若是身體好,自己豈不是早就被他折騰死了!
“所以,你在同情別人之前,是不是也應該關心關心我呀!趙大人...........”
一聲趙大人讓他想起了那個最爲煎熬的夜晚,一想到那天晚上,他渾身上下一陣肉疼。
趙慕遠道“你既然這麼柔弱,那我便給你配幾個侍衛吧!”
狐狸眼微微一眯,扣在趙慕遠腰上的手猛然一捏,趙慕遠哼唧一聲,軟綿綿的倒在他的懷裡,臉上瞬間騰上一絲淺淺潮紅。
楮墨妖治笑道“讓別人來伺候我之前,你是不是更得先學習一下精髓,趙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