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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第五十九章

金濟恆猛然坐起身來,這一坐扯到了下面的痛楚,痛的他直齜牙咧嘴。

“什嘶........麼毒?”

雲裕眸中快速閃過一絲笑意,他把金濟恆按回了軟墊上,溫和道“無事,太后說了,解藥她已經讓人妥善保管,這毒一年發作一次,每次發作前她會讓人送來解藥,不會讓我被毒折磨的。”

金濟恆紅了眼,掀開被子就要下牀,雲裕慌忙按住他,問他要做什麼,金濟恆一眼不發,拿過外衫就要往身上穿,雲裕只得手腳並用,用蠻力把他壓回了牀上。

金濟恆掙扎不過,喘着粗氣斥道“你給我下去!”

雲裕一臉疑惑“你突然鬧什麼性子!你想做什麼?”

金濟恆紅着眼睛道“我要進宮,找太后!”

看着他眸中騰上的水汽,雲裕又怎麼會不明白他突然要見太后的原因呢!

雲裕慢慢俯身,輕吻他發紅的眼角,溫聲道“旻澤,我沒事,不讓太后放心,我又怎麼能順利的嫁與你呢!”

“你乖!等到太后願意相信我後,她會把解藥給我的。”

金濟恆哼了一聲,轉過眸去,問道“那死士呢?”

“太后親自將人帶去宮裡,以身體不適爲由將其困在身邊伺候,皇上最近事忙,沒有去太后宮裡,並不知道自己安排的婚事出了意外。”

等到皇上去找太后發現不對時,也爲時已晚,有太后在,他即便是再氣也得忍着,若是有一天太后崩了,留下的兩份懿旨便是雲裕和金濟恆的護身符。

“那.......你的那門婚事........”

雲裕眸中微微一眯,冷哼道“現在倒是擔心了,當初別多事呀!”

“我.............”

他不是也爲了他好嘛!

他是質子,隨時被皇帝殺掉的質子,留在他身邊有什麼好,不如娶了那位英姑娘,她爹好歹是朝中大臣,又是雲裕的父親是好友,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會護着雲裕的。

不像他,只會拖累雲裕..............

“宮中的御醫證明我有隱疾,英大人親自求了皇上,取消了婚事。”

“什麼隱疾?”

雲裕有隱疾.........他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雲裕勾脣一笑,慢悠悠的吐出了兩個字“不,舉!”

金濟恆面色一僵,咬牙切齒道“庸醫害人!”

雲裕不舉?

這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你說你非嫁與我做什麼!我一個質子,要什麼沒什麼,不如娶了那英姑娘,不但能讓你的生意東山再起,還能爲你雲家開枝散葉,多好!”

雲裕眼中微微一眯,似笑非笑道“你想娶妻生子?”

“.........”

這個人是不是耳朵不好使,自己說的明明是讓他娶妻生子,怎麼就成了自己想娶妻生子了!

“我說的是你!”

雲裕道“可我問的是你,旻澤,你想娶妻生子?”

娶妻生子他當真從未想過.......

再說了,他的心裡除了這個奸商外何曾有過別人!

只是,自從他腿斷了之後,這個奸商就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負他,掐他咬他也就算了,現如今還揹着他去見太后,無緣無故懲罰他的侍衛,簡直是不把他放在眼裡!

金濟恆故意唱反調道“對!我就是想生子!”

話音剛落他手腕驟然一痛,不等吃痛出聲,便被人高舉過頭頂,憤怒又粗魯的綁在了牀頭上。

“姓雲的你要做什麼!”

雲裕狠狠的捏着他的下巴,笑的極其溫柔和善,但是眼底卻瀰漫着攝骨的寒意。

“你不是要生子嗎!什麼時候你有孕,我們什麼時候休息。”

金濟恆眸中一震,臉上血色褪盡“我說的不是唔...........”

不等解釋已然被人堵住了嘴。

夭壽啊!他根本就不是這個意思!這奸商分明是故意爲難他!

金濟恆再次醒來時已是兩天後,而且還是疼醒的,他整個人就像是被浸泡在疼痛中,莫說動一動了,就是呼吸稍稍快了一些都會扯到痛處。

雲裕最近也不出門談生意張羅買賣,抱着一大摞賬本在屋裡合賬,給金濟恆端茶遞水這種活也不假借人手,事事親力親爲,一幅模範賢妻良母的作態,只有金濟恆才知道這溫柔細心的面具背後有多黑暗無恥。

他吃不慣帶有苦味的藥膳補品,雲裕便親自端着一個大海碗,一勺一勺的喂他,跟填鴨似的,一旦喝不完雲裕便在記賬本上記上,然後夜深之後就以白天不好好喝藥膳爲由懲罰他,記賬本上記了多少,金濟恆晚上就被迫受罰多少次。

金濟恆當真是被他折騰怕了,再是發苦的補藥他也能硬着頭皮喝下去。

他胃口變小了,喝完補品之後一整天都吃不下飯,雲裕給他立下了規矩,一天至少也要吃下兩頓飯,若是抗拒或是剩下,金濟恆一晚上都不用睡覺了。

在雲裕的調理下,不過一個月,金濟恆驚奇的發現自己好像胖了一些,不想以前瘦的跟個枯木似的,就是不用福泰扶他,他也能離開輪椅,下地走上幾步路。

雲裕找到了一個歸隱的神醫,那神醫看了他的腿,說是之前傷的太重,又沒有得到及時的治療,落下了根,換季之時怕會疼痛難忍,神醫說雖是不能除根,但可迂迴治療,再配以湯藥輔助,可以減少一些痛苦。

那神醫當真是厲害,來金府施針不過兩三日,金濟恆明顯感到腿筋舒展,下地走路的時間比以往更長了一些。

有次兩人發生了口角,雲裕直接把人按在牀上,他掙扎時竟然還成功的反踹了一腳,力道意外的大,當下就把雲裕小腹給踹紅一片,若是再往下踹那麼一兩寸,雲裕怕是就變成太監了。

驚喜之時也徹底惹怒了雲裕,綁在牀上折騰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色微熹纔在金濟恆沙啞的抽泣聲中不情不願的放他休息。

金濟恆再次進宮與太后請安時已是兩個多月後,太后一臉不快,罵他沒良心,成婚了兩個月纔來想着來看她,說他娶了媳婦忘了娘。

金濟恆面上賠罪,心裡且十分委屈,不是他不來看太后,而是成婚之後他幾乎就沒下過牀,雲裕那奸商對之前賜婚的事耿耿於懷,動不動就以這件事爲由欺負他,弄得他有苦不能言,再怎麼道歉解釋人家就是不聽不接受。

還總是時不時的擺出一幅你金濟恆就是對不起老子,老子生氣了,一輩子記仇的那種。

金濟恆成了他發泄的工具,還是不能反抗的工具,若是表現出一絲抗拒,雲裕便會怒着雙眸將他撲倒,發了狠的對他攻城略地。

今兒能來還是他做小伏低,討好賣乖了好幾日才得來某人的“恩典”,爲了不使自己在太后面前過於精神萎靡,他哄得雲裕與他素睡了兩三天,這才稍稍養出一些精神來,不然他哪會這麼精神奕奕的與太后聊天。

“金國的事情皇帝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你也該回去繼承大統了。”

太后拉着他的手,慈愛道“雲家的孩子的確是個有情誼的好孩子,他待你極好,又是你的正房妻子,待你回去之後,他也就成了金國的皇后,只不過你們畢竟都是男子,而且你又是要繼承大統的人,若是沒個子嗣...........好孩子,待你回國後再娶上幾位側妃吧!”

額...............

這個可不敢想,雲裕現在本就喜怒無常,若是再知道他要娶側妃,大金國怕是要改朝換代了。

“還是算了吧!後宮有他一個足以。”

金濟恆道“到時候我從宗親裡挑一個閤眼的孩子來做太子就是了!”

太后眉間一擰,戳了他腦袋一下,嗔道“你這孩子怎麼油鹽不進呢!從前如此,現在依舊這麼固執,哀家一退再退,你沒完了是吧!哀家不管,哀家年紀大了想要看孫兒!”

金濟恆道“晟朝後宮的孩子還少嗎?”

他這個同母異父的弟弟可是很厲害的,才登基幾年,膝下已有八位皇子,三位公主,真可謂是戰績赫赫。

“他是他,你是你!哀家可不想你無後而終!”

金濟恆性子已經夠固執的了,太后比他還要固執,竟然連威脅都用上了“若是你執迷不悟,雲家小子的解藥哀家可就不給了,到時候毒發沒了,你可別後悔!”

金濟恆只覺頭疼的很,太后哪都好,但就是性子太拗了,做出的決定從不收回。

“你娶不娶?不娶哀家就讓人把解藥毀了,到時候你就是來鬧,也沒解藥予你!”

太后見他不說話,動了肝火,立刻讓身邊的嬤嬤把解藥給砸了,金濟恆慌忙阻止“別別別!我娶我娶!”

太后怕他誆她,便提出要求,要他在晟朝就把人給娶了,屆時帶回金國去,若不然一回金國,金濟恆怕是要反口不娶,到時她遠不能及,只能在晟朝氣的乾瞪眼。

金濟恆無奈道“娶可以,但這件事不能走漏風聲,若是走漏半點風聲,我不但不娶,等他毒發時,我就與他一同死去!”

太后凝眉道“不過是納幾個女人而已你怕什麼!再說了,他以後可是要做皇后的人,自是要大度一些,一個男子拈酸吃醋不好吧!”

“這種事情根是男是女沒有關係..........總之我答應您納妾,您就要把解藥給我,不能給一年的量,我要能徹底除根的那種。”

太后不依“萬一雲家小子有了異心,沒有毒藥的牽制,你怕是有危險!”

“不會!”

金濟恆篤定道“異心這種事情永遠都不會發生,若真有什麼,他也只會死我前邊。您來句準話,這解藥您到底給不給!”

看着金濟恆一臉堅持,太后泄氣了,歪在軟榻上扶眉長嘆“給,不過得你納了妾之後再給!”

“行!明天就納。”

太后一驚,脫口道“明天!你納誰?”

金濟恆輕敲輪椅,無所謂道“您看着安排吧!若是您這沒有好的,我就去找牙婆子買幾個回來。”

“胡鬧!你不日就要繼承大統,現在的良妾便是日後金國的側妃,事關皇家顏面體統,此事豈能是兒戲!”

金濟恆聳肩道“所以您就看着安排唄!不然若是我來安排的話,您怕是又要不滿意了。”

他推着輪椅下的木輪,自顧往外去,邊走邊道“明天我會準時來爲您請安的,納幾個妾而已,婚典就免了吧!大家站在一起磕頭拜個堂就行了,若是您找不到好的提前說一聲,我自己帶人進宮,當着您的面行跪拜大禮。”

金濟恆吊兒郎當的模樣惹怒了太后,太后猛地將將案几上的杯盞掃了下去,顫着手指着他的背影怒斥道“當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娘!你這不孝子是要氣死哀家呀!”

她生了氣,金濟恆卻沒有像往常一樣撲過來哄她開心,而是頭也不回的離開,即便他什麼也沒說,太后也知道,這孩子在生氣,氣她給雲家小子下毒,氣她強行要他納妾。

就算是生氣,她也不後悔,因爲她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爲了他好,天底下哪有一個當孃的會害自己兒子,這孩子還小,不懂做孃的心,等有一天他有了自己的孩子,便會明白父母愛子,則爲之計深遠的道理了。

太后沒有想到的是,她的良苦用心卻險些害死了她這個最爲疼愛的小兒子。

“紫珠。”

一個嬤嬤走上前來,問道“太后有何吩咐?”

“去把上次挑出來的秀女畫像都拿來,另外派幾個信得過的人,去佈置一下喜堂和新房。”

紫珠微微一楞,道“您的意思是,明天要留金公子在宮裡過夜?”

太后輕嗯了一聲,嘆道“哀家最瞭解他,只要拿到解藥,就是拜了堂,他也會棄那些女子與不顧,只有那些女子與他過夜之後,他纔會清楚的知道若是拋棄了那些女子會有什麼後果。”

不管女子與他有沒有發生過關係,只要呆在同一個房間過上一夜,女子便是金濟恆的所有物,若是金濟恆敢拋棄他們,這些女人是一定會自尋短見,以證清白的。

而金濟恆最怕的就是這個。

太后看着空蕩蕩的門外,得意的笑了起來“知母莫若兒,哀家這個兒子心腸軟,最見不得別人可憐了。”

嬤嬤道“太后英明,那要不要婢子去準備一些能夠促進金公子與良妾們感情的東西。”

“他身子弱,哀家不忍。”

太后話音微冷,眸中快速閃過一絲狠意“但是這一切都是爲了他好,就不忍也得捨得!”

嬤嬤道“婢子明白,這就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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