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裕聽出了畫外音,但他沒有說話,而是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金濟恆,一旁的子然只聽個表面意思,滿臉都是理所應當的表情。
雲裕道“咱們明兒一早就走,你去收拾收拾東西吧!”
子然點點頭,揣着他的小本子,哼着歌,大步離開。
待他一走,院內只剩下金濟恆和雲裕兩人,周圍的氛圍又迅速冷了下來。
金濟恆已經吃完了粥,但是雲裕依舊坐在那裡翻賬本,並沒有想要抱他離開的意思,他的腿本來好了一些,但是昨兒被冷水泡了一天後,中了寒氣,這腿壓根就沒法下地,一觸地麻的厲害。
但是雲裕默不作聲的在那看賬本,他的輪椅也沒有在身邊,他根本沒法靠自己離開這裡。
可是這氛圍實在是冷的很,他是一刻也不想在這呆了!
沉默了半晌,他最終還是開了口“那個...........要是沒什麼事,我想回房休息一下..........”
雲裕翻了一頁賬本,漫不經心嗯了一聲。
答應是答應了,但他絲毫沒有要幫忙的意思,一副想回你就自己回的表情。
金濟恆有些惱了,這人現在變得越來越惡劣了!
他撐着桌子起了身,一點一點的挪向臥房,若是一不小心碰到了傷腿,一陣清晰巨痛和難以忍受的麻意便會排山倒海般涌來,瞬間卷席他的全身。
上臺階時他一個趔趄重重摔倒,堅硬的石階磕的他生疼,就這雲裕都沒有扭頭看他一眼,更別提要來幫他了。
金濟恆幾乎是手腳並用,像蜘蛛一樣連走帶爬回到了臥房,進了屋之後,他先是氣喘吁吁的趴在地上休息了一會,然後慢慢的爬向房間一角,爬上了那個輪椅。
“你要去哪?”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金濟恆一跳,他轉眸看去,只見雲裕就站在門口,一雙眼睛陰惻惻的看着他。
他走了進來,反手慢慢的關上了門“你要去哪?”
門一關金濟恆更緊張起來,他蜷縮似的縮在了輪椅裡,雙手因過於緊攥而有些發白。
雲裕向他慢慢走來,邊走邊問“你怎麼又騙我,明明說要回房休息,怎麼又坐上了輪椅?你是要出門嗎?想要去做什麼?”
“旻澤,你怎麼不說話?”
雲裕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的看着他,周身散發着極力的壓制氣息。
“我....哪也不去,就是想坐着休息一下..........”
金濟恆道“牀太高了......我爬不上去,只能坐在這休息一會............”
雲裕點了點頭,溫和對他笑道“原來如此,是我多慮了,旻澤我要出門一趟,去見見各大商行的掌櫃,估計得晚上才能回來,你能乖乖的在屋裡等我嗎?”
金濟恆小雞啄米似的點頭,但云裕卻從袖中摸出一捆繩子,搖着頭對他道“只是,你這個人太讓人信不過了,我總覺得我前腳走,你後腳就會進宮找太后,要麼告我的狀,要麼再納幾房妾。”
“我纔不會!你....你要做什麼!”
雲裕一邊溫柔的說無事,一邊用繩子將他的手腳捆在了輪椅上,然後又將輪椅推到窗邊,說是此處風景好,讓他在這賞景。
“我真的不會告你的狀!更不會納妾!你就不能信我一次嗎!”
雲裕把輪椅與牀柱綁在了一起,省的輪椅總是下滑,他蹲了下來,與金濟恆平視道“我信過你,還不止一次,可你是怎麼做的?騙我,算計我,甚至背叛了我!”
自從他流放回來之後金濟恆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處處躲着他也就算了,竟還騙他,說自己不會爲他謀親事,結果一扭頭就與自己的侍衛合謀算計他,讓太后親自下懿旨給他賜婚。
以前所有的事情他都可以不計較,唯獨金濟恆的背叛,他無法釋懷。
門外傳來了阿薊催促的聲音,好似再說馬車已經備好了,時間緊迫,雲裕顧不得與他翻舊賬,交代他老實呆着之後便匆匆離開。
待他回來之後,臥房空蕩蕩,地上散落着幾截被砍斷的繩子,金濟恆連人帶輪椅都消失不見。
房內只有一絲還未消散的幽香。
雲裕眸中驟然一冷,憤憤甩袖離去。
“阿薊備車!”
“東家,這麼晚了您去哪兒?”
“水歡樓!”
雲裕:那該死的狐狸竟然敢劫走旻澤!
阿薊:媽耶!東家竟然主動要去逛窯子!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同牀異夢,貌合神離!........唉!夫夫之間的事可真複雜!他還是一直單着不要成婚的好!
雲裕剛到水歡樓,一個俊俏的小倌便笑盈盈的走上前來,雲裕沒心情與他糾纏,腳下一轉直接繞過他。
“雲老闆是來找相公的?”
雲裕腳下一頓,迅速折了回來“他人呢?”
小倌拈花輕笑,笑意中滿是媚態,雲裕眉間一緊,心中隱有厭惡。
真是跟着什麼樣的東家就會有什麼樣的下人,這小倌的一舉一動真是像極了他,讓人想要揮拳過去,狠狠的打在那妖治欠扁的臉上!
“我若是告訴了雲老闆,雲老闆要拿什麼謝我呀?”
雲裕扔了一個鼓囊囊的荷包過去,聲音微冷“人在哪?”
小倌掂量一下荷包,滿意笑道“金公子要回國了,我們東家在青竹苑設宴爲金公子送行。”
雲裕轉身要走,那小倌突然在他身後笑道“若是您當真想去找人還是晚些去吧!聽說金公子今兒心情不好,一連叫了好幾個小倌陪着,雲老闆您若是現在就去,怕是會看到一些不願意看到的畫面,這對大家可都不好................”
小倌的聲音戛然而止,面對那驟然變得可怕的雙眸,小倌心裡顫了又顫,下意識的捧出了示好的諂笑,慢慢的與面前人拉開了距離,絲滑的溜到了門後。
直到雲裕離開他才從門後冒出頭來,他拍着依舊咚咚亂跳的心,一副劫後餘生,餘驚未散的模樣。
“這雲老闆生起氣來當真是嚇人,我剛纔還以爲自己會死在他手裡........東家也太不靠譜了些,好不容易介紹一份外快竟然這麼危險..........”
青竹苑離水歡樓並不遠,雲裕步子又快,不過須臾便到了,他進了門沒有任何廢話,直接扔了一張銀票給了守在門口的小倌。
雲裕簡單明瞭道“兩個人,一個坐輪椅,一個騷氣恆生,他們在哪兒?”
小倌笑盈盈收下銀票,不做聲往裡一指。
青竹苑雲裕也是來過的,小倌只是伸手一指,他便知道了金濟恆他們在哪間廂房。
雲裕快步走進青竹苑,剛來到廂房門口便聽到裡面傳來的連連嬌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