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問陳雨琳,她對學校印象最深刻的事是什麼,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回答:
“跑步文化!”
爲什麼?因爲她在進入這所高中之前,不知道這所學校連課間操也是跑步而不是做操。每天早上,陳雨琳開始了她奔跑的一天。首先,百米衝刺買早餐,百米當然是大於一百的;然後,列隊繞着學校慢跑一圈;其次,下了第二節課後的大課間,也是班連班繞學校跑;再之後,中飯時間,那必然是橫縱學校衝上坡;晚飯,衝去吃飯的吃飯,跑去洗澡的洗澡。總而言之,在每天從不缺席的跑步中,陳雨琳的身體素質了有了大大的提高,現在她本人自我感覺已經不再懼怕800米測試了。相當年,她小學體育是從不及格開始的。
風雨無阻,下雨也不能阻止學生吃飯的熱情,小雨就是“只要我跑的夠快,雨就追不上我”,雨大則是打把傘照樣在雨中跑出最靚麗的風景。不過如果是早上,所有人都是希望下雨,因爲這樣一來跑步時間就變成早飯時間了,誰不樂意呢?可是,偏偏就很奇怪,整隊的時候沒有下雨,一旦跑步的哨聲響起,這雨啊,那就落下來了,感情你們也是聽指揮的?這種時候,學校是不會喊停的,因爲雨不算大,那個下雨量就剛好可以卡在不溼衣服的點。佩服,實在佩服,陳雨琳每每遇上這種情況,都會壞懷疑學校是不是人爲控制了天氣,不然哪來那麼巧的事?!
說起跑步,還有一件事就是年級組一旦覺得跑的不夠整齊時,就會下令體育課練習,所有,男生們千盼萬盼盼來的打球時間就被無情剝奪。當然,體育老師還是很講義氣的,不會要求跑一節課,只要頭兩圈跑的ok,那麼就可以自由活動了。不過,陳雨琳印象最深的一次體育課,他們那個時段的所有班一共跑了10圈,跑了整整一節課,雖然中途有休息一小會兒而且是慢跑,但是一節課下來,每個人都是像從水裡撈出來的。
說到體育課練習跑步,陳雨琳想到了一件事。
以班爲單位跑步時,每個班的體委要在隊伍外面跟跑,隨時觀察每一排是否整齊。然後,在某一節課上,體委照常在隊伍左旁,也就是操場的跑道內側。衆所周知,最內側跑道和草坪之間是有一圈排水道的,然而最近有一個地方的排水溝蓋板裂開了,大概比一隻腳要大點。所以,想必大家都猜到了。
“噗嗤。”陳雨琳立刻捂住嘴,盡力管理面部感情。
體委當時從隊伍後部分倒着往前走,側着頭看每一排的情況,然後下一腳正中靶心。不過還好,體委很快就把腳扯出來,所以只有幾個人看到。
“別笑了。”彭源扯了扯陳雨琳的袖子。
“你還說我,你先把你的嘴角撫平好吧,而且你臉都漲紅了好嗎!”陳雨琳用兩隻手扯了扯自己的臉頰,企圖使自己冷靜下來。
陳雨琳覺得關於跑步,她可以吐槽整整一天,比如每天的晨跑課件跑,什麼前後間距啦,前後左右對齊啦,班與班之間的距離控制啦,等等等。總結就是,校領導就喜歡看學生跑步。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每次跑步,口號聲都會響徹整個校園。其實,奔跑似乎是最能展現青春的呢,揮灑汗水什麼的,聽起來就很青春。
“吶,你看那邊,有隻狗欸。”陳雨琳看到前面有隻小狗,它的主人站在旁邊,應該是教職工或家屬吧。
“嗯?”彭源順着陳雨琳的視線望過去,果然有一隻狗,只不過,“它是不是隻有三條腿?”彭源眯了眯眼睛。
“真的欸,”陳雨琳剛剛沒注意,現在聽她這麼一說,果然少了一隻右前腿,“突然感覺好勵志。”
彭源點了點頭,然後突然用手肘碰了一下陳雨琳,“噓!”
陳雨琳會意,立刻噤聲,前面有學生會的檢查,跑步的時候是不準講話的。
跑過之後,陳雨琳安心得長吁了一口氣,“嚇死我了,要是被扣分了就慘了。”
“所以下次快跑到固定的檢查點的時候,長點心別說話了。”
陳雨琳比了個OK的手勢。
跑步還存在危險,那是發生在高二夏天的事了。
“等會兒一打鈴就讓我出去,我要跑回去洗澡。”陳雨琳壓着嗓門對餘聽雨說。
“好的,沒問題。”
“叮——叮——”聽雨唰的一下貼着座位站了起來,陳雨琳唰的一下從座位上跳了出去。
噔噔噔下樓梯,然後百米衝刺,然後,陳雨琳翻車了——跟人撞了,因爲對方是個男生,她被撞“飛”了。陳雨琳的右手手肘充當了剎車裝置,所以有點慘不忍睹,傷口裡全是碎石子和沙子。
“嘶——”陳雨琳倒吸一口涼氣,坐在地上,兩隻手掌也有不同程度的擦傷。
“沒事吧?”
一擡頭,是剛剛那個撞到自己的男生。“沒事沒事。”陳雨琳揮了揮手示意那個男生離開,然後他繞繞頭,有點愧疚地跑開了。啊,這樣子只能走回去了,膝蓋估計也紫了。陳雨琳案子嘆氣,正準備起身的時候,突然有一雙手伸到腋下把她往上提。
“謝......”陳雨琳轉過頭,看清臉後,謝謝說了一半,“呀,是憶暄啊!”扶她起來的正是高二舍友李憶暄,1米65的個兒。
“你知道我剛剛的感受嗎?”李憶暄扶着陳雨琳,“我看見你本來在前面跑,然後跑着跑着發現你就不見了,往下看才發現你摔地上了。”
“跑着跑着就不見了,還行。”陳雨琳發現右膝蓋稍微彎一下就會痛,“今天不宜跑步,我還要洗頭,等會兒5層樓有我爬的。”
“嘖,你這手肘,看起來好嚴重。”李憶暄皺了皺眉頭,“不去醫護室處理一下嗎?”
“洗完澡再說吧,只是皮肉擦傷,應該不打緊。”陳雨琳擡起手看了一眼,是有點慘烈。
後來,關於陳雨琳洗澡疼的哇哇叫就是另一件事了,並且不幸留疤也是另一個悲傷的故事了。
雖然,在這個學校的每個人都不止一次吐槽過學校對跑步的執着,但是,畢業後回想起來卻也不失爲一份珍貴記憶。清晨的光,昏黃的燈,溼潤的空氣,奔跑的影子,加在一起就是青春的一場長跑,長到用了三年才跑完。
陳雨琳不喜歡跑步,卻在這裡心甘情願跑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