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玉果然第二天下午就給文峰打來電話約他晚上去進貨。
這女孩兒還真是門清,從哪進貨,哪家的貨好啊,哪家的貨次啊。什麼劃痕多的光盤不能要,賣出去後人家看不了還找你退麻煩。有明星大腕的片子的好賣,最新國外大片的雖然是槍版,清晰度差也要多進點,賣的最好。這讓文峰佩服的不行,沒想到賣盤還有這麼多講究。
郭玉說咱們賣盜版盤雖然不合法,但也不能進一些違法不乾淨內容的光盤,這是她自己定的規矩。
最後倆人挑了很久各自進了幾百塊錢的光盤,儘量沒有重複的,省的自己人相互搶生意。文峰特意還買了一個大包,專門放光盤用。
別說,文峰第一天晚上就賣了150多塊錢,這讓他興奮的不行。隨後的日子裡,他上午上課,下午在堂哥家的電腦練習,晚上就和郭玉在宣武門,復興門,木樨地,長椿街這些地鐵口售賣盜版光盤,有時候他們也會被城管圍追堵截,幸好仗着地形熟悉都能得以逃脫。偶爾堂哥也會湊熱鬧跟他們一起賣,但更多的時候他是來蹭電影看的。他們幾乎每週都會進一次貨,文峰偶爾趕上週末也會回家一趟,只要六日他不回家,郭玉也會拉着他一起賣盤,就這樣兩人“相依爲命”的過了兩個多月。
這天在西單地鐵口,文峰站在一邊,郭玉在他對面吆喝着賣盤。西單這地方由於人流多,賣光盤的不少。之前文峰因爲這是他和楊露以前常來的地方,所以不想過來這邊,可郭玉不清楚他的過往非要拉他來,他也只有硬着頭皮陪着。
郭玉走過來把賣光盤的包放在地上躲了跺腳問:“冷不冷?賣多少了?有200了嗎?”
“哪有那麼多啊!”文峰向手上哈了口氣說。
“我賣了一套古墓麗影,三套侏羅紀三,五套珍珠港還有點其他的,已經200了。”郭玉得意的說。
“厲害啊!”文峰吃驚的說,“你怎麼賣的那麼多?看來今晚的烤串又得你來了!”
“你是不是怕請我吃飯啊?”郭玉隨手翻着文峰的光盤包說,“讓你多進點國外大片,你看你進的都是什麼啊,韓國的?”她拿出一張光盤,看到上面寫着《頭師傅一體》。
“笑話!我怕請你嗎?”文峰指了指她拿的光盤說,“這個可逗樂了,你拿回去看看,保證讓你笑的你肚子疼。”
“有這麼好麼?”郭玉疑惑的拿光盤又看了看,“這片名都叫不通,不明白什麼意思?”
“喜劇的!笑的我肚子直疼!就跟吃笑藥似的!”文峰看了看周圍人流比較少,估計現在也沒人買盤,於是說,“反正閒着也是閒着,我給你做個對聯唄。”
“嗬,學古人做對子啊!來吧!小女子就聽聽文大詩人吟詩作對!”郭玉取笑地說。
文峰看了看周圍賣盤的同行,假裝冥思苦想的,然後學着古人吟詩的樣子晃着腦袋說:“聽好了!上聯是來一個走一個緣分啊!下聯:跑一對抓一雙鬱悶啊!橫批:城管來啦!”
郭玉差點笑噴,打了他一下啐道:“你怎麼想的啊?你這個倒黴孩子,就盼着城管抓咱們啊。“
“是不是很貼切阿?呵呵。”
“貼切,貼切......”
倆人正笑鬧着,旁邊走來過三個人。
“你們也是賣光盤的?”其中一個人沉着臉操着外地口音說。
“是啊!”文峰皺着眉的看着他們說,感覺三人面色不善。
“這是我們的地方,你們去別處賣去。”
“憑什麼呀,這西單也是你家的嗎?”郭玉半個多小時就賣了200塊,今晚如果賣個兩小時說不定能掙800塊錢呢,一聽讓她離開當然火了。
“別廢話!趕緊走,不走把你們的盤都砸了!”其中一人眼睛一瞪不耐煩地說。
“你敢!”郭玉不服氣的叫着。
“你看我敢不敢!”那人就要上前去推郭玉。
文峰連忙擋在郭玉身前央求地說:“哥們兒哥們兒,我們也是今天剛來的,不知道,馬上走馬上走。”
那人看了一眼文峰說:“趕緊走!”說着踢了一腳放在地上的光盤包。
郭玉在文峰身後躥出來推了那人一下喊着:“你踢我包乾嗎?”
被推那人一下火了,轉過身上來照着郭玉就是一拳,文峰眼急手快一把拉住郭玉,身子往前一檔,這拳纔沒打上,但結結實實的打在文峰後肩頭,其他兩個同夥立馬也衝了過來。
文峰看對方人多,要是自己還能跑了,可郭玉怎麼辦,光盤也不能不要啊。他順勢把郭玉往牆邊一推,手使勁往下一按她肩頭讓她蹲下,自己整個身子貼上去把她全身護住,後面的拳腳就到了。
文峰被打的一點點彎下了腰,但他始終把郭玉緊緊地護在懷裡。他忍着身上的疼痛,正在想如何能和郭玉一起脫身,耳旁邊就聽到有人大喊着,“城管來啦,城管來啦!快跑啊!”
打人的三人聽到喊聲也不管他們了,撒腿就跑。
文峰連忙把郭玉拉起來,反身去撿地上的光盤包往脖子上一垮,嘴上連說,“快跑!城管來了!”拉着她趕緊往最近的通道盡頭跑去。倆人出了地下通道,順着宣武門方向一路飛奔下去。
跑了會看到沒有人追上來這才停下腳步,倆人都大口大口的喘着氣。
郭玉氣還沒喘順突然“咯咯”笑了起來。
文峰叉着腰詫異地問:“咱倆都像過街老鼠似的,你還有心情笑,被城管追你這麼開心嗎?”
“不是啦!我想起你剛纔的對聯了,那個橫批——城管來了!你預測的可真準!”郭玉大笑的說。
文峰也想起來了,失笑地說:“還真是!不過城管要不來,咱們可就慘了。”
郭玉想起剛剛文峰捨身護住自己,止住了笑聲默默地看着他。
文峰藉着晚上的燈光發現眼前的郭玉挺好看的,一陣風吹過,她的頭髮隨風飄蕩,不由得也癡癡的看着她。他的手不聽話的擡起來輕輕撫摸她的臉,她的皮膚因爲剛剛奔跑原因白裡透着紅潤,額頭還有因爲遺留下的汗珠,他輕輕的擦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