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過後,陳默和任傑來到教室。
楊紫怡看見陳默沒精打采的樣子,取笑道:“今天果然又沒睡好,兩隻眼睛還迷迷糊糊的。”
任傑說:“這三週可苦了他了,不過總算是熬出頭了。”
“你這些天到底在忙什麼啊?連午覺也不睡了。”鍾天藍說。
陳默欲言又止。任傑卻坐不住了,他輕輕拍了怕桌子,“唉,我替他說吧,看他這樣子等到上課還不一定說呢,像個小女生一樣。”
楊紫怡笑着說:“快說,快說。”
任傑看了看陳默,“他這三週都忙着給他的紅怡準備生日禮物呢,可苦了這孩子,午覺都睡不好。”他拍了拍陳默的肩膀。
“哇噻,真的哦?這麼深情?”鍾天藍說。
陳默微笑着,輕輕點了點頭。
楊紫怡頓時止住笑容,抿了抿嘴脣,心裡就像打翻了醋罈子,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得沉默不語。過了一會兒,她咬了咬牙,使勁憋出這幾個字來,“你要送她什麼?”
任傑忙說:“哎喲,說起這禮物可浪漫了,浪漫得我都想當他女朋友。”
“是什麼?什麼?”鍾天藍問。
任傑立刻答道:“千紙鶴,一千隻,他親手摺的。”周圍的同學聽他這一說,都開始羨慕起那個紅怡來,尤其是幾個女生。
“就你嘴快,不說會死啊?”陳默說。
聽了任傑的話,楊紫怡心裡更不是滋味了。千紙鶴,一千隻,親手摺的,這些字眼一遍一遍在她耳邊迴響,她努力不去想,卻徒勞無功。
鍾天藍看見楊紫怡的樣子,心知楊紫怡很心酸,她順手把楊紫怡摟在懷裡,對陳默說:“真羨慕紅怡啊,也不知道誰肯爲我和楊紫怡折千紙鶴啊。”楊紫怡知道鍾天藍的心意,強忍出一抹笑容,不停地點頭。
陳默聽到這裡也笑了,忙搖了搖頭,“沒有,我沒那麼好。而且禮物還沒有完全準備好,還差一個用來裝紙鶴的盒子,我打算傍晚去超市逛逛,也不知道女生喜歡什麼樣的。”
鍾天藍說:“我也說不好,我晚上有事要去見班主任,不然就可以陪你去超市了。”
楊紫怡離開鍾天藍的懷抱,直勾勾地坐起來,“信得過我的話,我陪你去吧。”
“什麼信不信得過啊,你肯去再好不過了。”陳默拍拍手,高興地說。
下午五點多,任傑去找趙欣彤一起吃飯,他告訴蔣紅怡:“陳默有點事,讓你自己去吃飯。”隨後他和趙欣彤揮別了蔣紅怡,飛快地跑向食堂。蔣紅怡只能一個人慢慢走着,心裡悶悶不樂,她心想:“今天可是我生日啊,能有什麼急事,連陪我吃頓飯都不能。算了,也怪自己沒有早點告訴他。”
蔣紅怡心情不好,根本就沒什麼胃口,吃飯的時候,她看着餐盤裡的土豆塊,突然就想起陳默來。她拿起筷子去戳其中一塊土豆,一邊戳一邊埋怨:“哼,就你忙,戳死你,戳死你。”
從食堂出來,蔣紅怡靠着路邊走,撫摸綠地裡的樹葉,眉頭緊鎖着,卻比平時俏皮了幾分。她走到一個拐角處,不經意間的一擡頭,看見不遠處陳默正和一個女生有說有笑,往超市方向走去,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一咬牙把樹葉扯下來幾片。她也不追上去問問陳默,而是加快腳步往教室方向走去。
陳默正和楊紫怡去超市買盒子,卻沒料到被蔣紅怡看見了。可憐的蔣紅怡還被陳默矇在鼓裡,真不知當她收到那份特殊的禮物時,會驚喜成什麼樣子。
楊紫怡徑直走到擺着禮品盒的架子旁,陳默緊跟在她身後。她圍着架子走了一圈,把上面擺着的盒子全都仔細看了一遍,最後指着最上層一個粉紅色心形的盒子說:“就是它了。”她踮起腳想要拿那個盒子,卻發現手還差一點才能夠得到,於是往上一躍,兩隻手抓住了那個盒子。由於地板太滑,她落地時沒有站穩,一晃就失去了平衡,正要摔倒時,陳默抓住了她的胳膊,往身邊一拉,她便撲在了陳默懷裡。
楊紫怡的臉頓時變得通紅,竟不敢再看陳默,只得把頭低着。陳默的臉也泛了紅,頓了頓才鬆開手,移開了視線說:“身高不夠就別拿了啊,讓我拿不就好了。”楊紫怡依舊不敢看他,只答道:“地板太滑了。”隨後,楊紫怡平復了心情,捧着那盒子對陳默說:“就它了,小女生都喜歡這樣的。”
他們一起去櫃檯付了錢,出了超市,陳默要回寢室去裝紙鶴,便和楊紫怡分開走了。楊紫怡走得很慢,腦海裡還想着剛纔撲在他懷裡的感覺,臉上泛起幸福的笑容,突然她又搖搖頭,心想:“不行,不行,他有女朋友。”陳默飛快地奔回寢室,小心翼翼地把千紙鶴裝進盒子裡,用一個禮品袋提着便往蔣紅怡教室走去。
蔣紅怡回到教室後,就坐在座位上生悶氣,什麼也不做,什麼也不說,課桌上雖然擺着一本打開的數學練習冊,她的心思卻完全不在那上面。這時,趙欣彤回來了,笑嘻嘻地朝着蔣紅怡走來,蔣紅怡權當沒看見她,招呼也不打。趙欣彤看着蔣紅怡那悶悶不樂的樣子,心想八成是因爲陳默,她挨着蔣紅怡坐下來,搖了搖蔣紅怡的肩膀,說:“怎麼啦?誰惹我們家紅怡生氣了?”蔣紅怡板着臉,說了在食堂撞見陳默和一個女生的事。
任傑在吃飯時告訴了趙欣彤,陳默會讓一個女生幫忙給蔣紅怡選禮物盒。趙欣彤聽蔣紅怡這麼說,她頓時就明白了,蔣紅怡看見的一定是那個幫忙的女生,也怪陳默一直瞞着蔣紅怡。她看着蔣紅怡,想說出真相卻又卡在喉嚨裡,心想:“算了,還是等陳默過來吧。”她搖搖頭,輕輕嘆了一聲,翻開桌上的練習冊,拿起筆做起題來。
趙欣彤再擡頭時,恰好看見陳默從藝術走廊走來,手裡還提着一個袋子,她笑了,故意大聲說:“某人的苦日子總算熬到頭了。”說完便繼續做題,時不時發出一點笑聲。蔣紅怡覺得奇怪,便往窗外一看,陳默已經走上臺階,來到窗邊,帶着熟悉的笑容。蔣紅怡見他來了,心裡很開心,但想起剛纔的事,立馬又把視線移到課本上。
陳默故意把手放低,牆體剛好遮住手中的袋子,他身體前傾,對蔣紅怡說:“在學習啊?這麼認真。”蔣紅怡只當作沒有聽見,假裝在做題。趙欣彤見狀,便對陳默說:“人家現在正生氣呢,某人剛纔和一個女生走在一起被看見了。”她向陳默眨了眨眼睛,又指了指蔣紅怡。陳默頓時明白了,又對蔣紅怡說:“你出來一下好不好啊?”
蔣紅怡依舊看着書,還是像沒聽見的樣子。趙欣彤向陳默攤了攤手,吐出舌尖。陳默會心一笑,隨後他把禮物袋子提上來,放在窗臺上,對蔣紅怡說:“你不出來也沒關係啦,這是給你的,我先回去了。”蔣紅怡看見窗戶上的東西,還聽見他說要回去了,便想回他的話,但還是沒有說出話來。陳默轉過身正要走,蔣紅怡的目光也跟着他,陳默忽然回過頭來,蔣紅怡急忙把目光收回來。陳默對趙欣彤說:“欣彤,剩下的拜託你啦。”趙欣彤點了點頭,揮手示意讓陳默先回去,陳默便走了。
蔣紅怡看着陳默慢慢走遠,心中頗爲不捨。趙欣彤看出蔣紅怡的心思,起身把窗臺上的東西拿進來,說:“現在捨不得啦,剛纔的脾氣哪去了?”蔣紅怡自知理虧,依舊不說話。趙欣彤接着說:“人家陳默花了三週時間給你準備禮物,好不容易在今天準備好了,下午他就叫了他們班上一個女生幫忙挑選禮物盒,誰知道被你看見了還吃了一大罈子醋。這會兒給你送禮物來了,還不理人家,人家的心裡可不好受啊。”
蔣紅怡聽完立刻站起來,“你怎麼不早說!哎呀,怎麼辦?怎麼辦?”她懊悔不已,又望着陳默教室的方向。
“人家想給你驚喜啊,誰知道弄成這個樣子,晚自習下課自己過去負荊請罪。”
“只好這樣了,都怪我。”
趙欣彤把禮物遞給蔣紅怡,“給你的,拿去。”
蔣紅怡把盒子從口袋裡拿出來,滿心歡喜地開始拆包裝紙,她扭頭問趙欣彤:“裡面是什麼啊?”
趙欣彤也不看她,只埋頭做作業,“你拆開就知道了。”
蔣紅怡找到每個接縫處的膠帶,輕輕地撕了下來,小心翼翼地拆着,生怕把包裝紙弄壞。這是陳默送她的第一份生日禮物,她想把禮物的每一部分都保存好,即使只是一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包裝紙。拆完了包裝紙,一個粉紅色的盒子映入眼簾,甚是合她的心意。蔣紅怡一直帶着微笑,把包裝紙好好折起來放在一旁,緩緩揭開了蓋子。
看到裡面的東西,蔣紅怡驚喜萬分,一隻手早已捂住了嘴巴,她看了看趙欣彤,趙欣彤只是微笑,她的目光又回到盒子裡。在這個粉色心形的盒子裡,散亂地放着着好多好多千紙鶴,有紅色的,粉色的,黃色的,青色的,藍色的,紫色的,一眼看過去,就像紙鶴搭起的彩虹橋一般。蔣紅怡拿起兩隻紙鶴,一手一隻粉色的,另一隻手上是藍色的,她提着尾巴在眼前擺弄,情不自禁地笑出聲來。
趙欣彤看着蔣紅怡幸福的樣子,羨慕地說:“唉,有個心靈手巧的男朋友就是好啊!”蔣紅怡聽到這句話,知她是取笑,於是放下紙鶴,伸手去捏趙欣彤的臉頰。兩個人打鬧引來了附近同學的注目,前排一個女生看到了蔣紅怡桌上的千紙鶴,大聲說:“哇,紅怡,你男朋友對你真好啊!剛纔看到那個男生過來就知道有什麼好事。這麼一大盒應該有一千隻吧,真羨慕你啊!”
這一說不要緊,所有人都知道蔣紅怡收到千紙鶴了,紛紛起鬨,羞得蔣紅怡臉頰變得緋紅,只得趴在桌子上。趙欣彤替蔣紅怡解圍,大聲說:“好啦好啦,你們別取笑人家了,快寫作業去,等會老師來了就不好了。”衆人聽她這樣說,便各自忙各自的事了,教室也安靜下來。
晚自習一結束,蔣紅怡便跑出教室,穿過藝術走廊,因爲跑得太快,在拐角處來不及減速,直衝衝地撞了一個人,蔣紅怡忙低下頭道歉。沒想到只聽到一句:“跑得這麼快,是想我了哇?”蔣紅怡吃了一驚,聲音卻有點熟悉,擡頭一看,不是別人,正是陳默。蔣紅怡頓時覺得尷尬萬分,把頭轉向一邊,嘟噥着說:“誰想你了,自作多情。”陳默又說:“不想我爲什麼往這邊跑?不會是過來上廁所吧?”他笑出了聲。
蔣紅怡也笑出聲來,揮手輕輕打了陳默一下。陳默假裝被打疼了,板着臉說:“我給某人準備生日禮物準備那麼久,準備好了給她送過去,不理我也就算了,還打我,我這不是自討苦吃嗎?唉,我真傻啊。”他搖了搖頭,轉身向教室走去。蔣紅怡見他走了,忙追了上去,抓住了他的手。
4班教室裡,零零散散地坐着幾個人,任傑、楊紫怡和鍾天藍都還在。陳默拉着蔣紅怡進來,任傑立馬將書一合,給他們讓出座位。任傑問蔣紅怡:“她還在教室吧?”
蔣紅怡說:“你不去她也不會走啊。”
任傑笑出了聲,向陳默他們揮了揮手,立即跑出教室,到24班找趙欣彤去了。
陳默和蔣紅怡坐下來。楊紫怡問:“那個盒子還滿意吧?”
“嗯,挺好的。”蔣紅怡說。
陳默對楊紫怡說:“今天我和你一起走,讓某個小心眼看到了,結果生了一下午悶氣。”
蔣紅怡知道陳默在說自己,擡起手又往陳默身上打去。
楊紫怡連忙道歉,“真不好意思,讓你誤會了,我和陳默只是好同學、好朋友。”
“這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太小心眼了,該道歉的是我。”蔣紅怡很有禮貌地說。
鍾天藍說:“哎呀,一場誤會,都過去了。不過,我真羨慕你啊蔣紅怡,有陳默這麼好的男朋友,我也好想要千紙鶴。”
楊紫怡也說:“對啊對啊,我也好想要。”
蔣紅怡看着陳默,臉上洋溢着幸福。
蔣紅怡很快就融進了陳默的圈子,和鍾天藍和楊紫怡成爲了朋友,女生有共同語言,交起朋友來很容易。熄燈時間快到了,四個人一起回寢室,鍾天藍和楊紫怡並排走在前面,陳默和蔣紅怡牽手走在後面,過兩天又是星期天,他們倆又約好出去玩。
楊紫怡回寢室後又像往常一樣,翻開了屬於她和陳默的記事本,寫下了陳默送蔣紅怡千紙鶴的事。雖然千紙鶴不是給她的,但那個粉色的盒子是她幫陳默選的,選盒子時,陳默還抱了她,這麼浪漫的事當然要記錄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