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是心上人,一個是好朋友,陳默哪一個都不想失去。一路上,陳默一直解釋他和楊紫怡的關係,甚至還發了誓,說自己絕不會喜歡上楊紫怡,可他卻不回答蔣紅怡那個問題。而蔣紅怡想要的,偏偏就是那個問題的答案,陳默越是逃避,她越是生氣,步伐也越來越快。
陳默幾次伸手去拉蔣紅怡,蔣紅怡都掙開了他。經過藝術走廊時,他見周圍沒人,又使勁拽住了她的胳膊。蔣紅怡試圖掙開,無奈敵不過他的力氣,便直呼:“放開,放開,你弄疼我了。”陳默放開了手,卻又立刻抱住她。她又叫他放手,他卻死死不放。
陳默就這樣抱着蔣紅怡,任憑蔣紅怡說再多的話,他都一直閉着眼睛、保持沉默。蔣紅怡見他耍起了流氓,心知拗不過他,又想起寢室大門快關了,便溫柔地說:“好了,別鬧了,再鬧就回不了寢室了。”
陳默鬆了鬆手,卻還是不放開。
蔣紅怡又說:“我不怪你了,行了吧?”
陳默這才放手,“真的?”
“嗯。不過,你得答應我,以後少和她見面。”
“我又不能躲着她。不過你放心,我只喜歡你一個。”
聽陳默這麼說,蔣紅怡也心軟了。他們來不及多說,迅速跑向寢室。陳默剛到大門口,便看見負責關門的叔叔拿着鎖站在門邊,陳默急忙跑進去。大叔還問他爲什麼這麼晚纔回來,他說是因爲學習太專心、忘了時間,大叔還表揚了他一番。
陳默剛轉過樓梯口便拿出了手機,他打算給蔣紅怡打電話,看她是否也進了寢室。陳默翻開通訊錄,第一個號碼便是蔣紅怡的,名字是“阿怡”。這是他們的小秘密,名字設置成“阿”字開頭,這樣就能排在通訊錄第一位,一打開就能看見對方的號碼。陳默正要撥號,卻突然想到:蔣紅怡的手機放在寢室,她要到了寢室才能接電話,而自己纔剛剛進大門,她也應該走不到那麼快。於是他把手機捏在手裡,繼續往寢室走去。
回到寢室後,幾個室友都迎了過來,張雪峰在最前面,還說大家都在等陳默回來。陳默暫時沒工夫聊天,便向他們擺了擺手,然後走到自己的牀鋪坐了下來,又拿起手機撥號。電話通了,嘟……嘟……,陳默坐立不安,盼望着她接電話。響到第六聲的時候,電話那頭傳來了一聲“喂”,陳默這才舒了一口氣,懸着的心終於能放下了。室友見陳默這樣冷淡,覺得無趣就散了,張雪峰便替陳默解釋。
陳默和蔣紅怡只聊了一小會兒,到了熄燈的時間,便互相道了晚安。掛了電話後,陳默便爲剛纔的不禮貌向室友道歉。室友們都很友好,又因爲是第一次見面,也沒什麼好生氣的。張雪峰卻說了一句,“都是早戀惹的禍啊。”室友們隨聲附和,都加入到取笑陳默的陣營裡來。
八個室友中,陳默現在認識了張雪峰;排第一名的江淇;還有第八名的程巍;還有四個人因爲熄了燈,並不知道長什麼樣子,只知道名字分別是:尹亮;董陽;陳凱;陶炎。陳默藉着手機的光亮刷了牙、洗了臉,便上牀睡覺了。
第二天早上,室友們相繼起牀了,陳默又認識了剩下的四個人。八個人都是自來熟,彷彿上輩子就住在一個寢室,洗臉刷牙時還不忘打打鬧鬧,隨後又一起去食堂吃早飯,一起去教室上課。不出意外的話,接下來的兩年半他們都要一起生活了。
這天中午,陳默正在教室溫習功課,窗戶邊的同學突然又叫起他的名字,說有人找他。一些同學看了看外面那個女生,又看着陳默笑。陳默也看到了,是楊紫怡,張雪峰還告訴他頭一天也是那個人。陳默點了點頭,向教室外面走去,心裡卻多了一絲擔心。
陳默首先開口說道:“你怎麼總是找我?”
聽到陳默這樣說,楊紫怡臉上的笑容立刻就不見了,她低下頭說:“我不能找你嗎?”
陳默本是無心,看到楊紫怡的樣子才知他說錯了話,忙說道:“不是不是,只是……唉,給你說實話吧,紅怡知道你來找我後很生氣,她叫我離你遠一點。”
“離你遠一點!”“離你遠一點!”這五個字一直在楊紫怡耳邊迴旋,每個字就像一根針,狠狠地紮在她的心上。楊紫怡擡高了頭看向屋頂,強忍着痛,不讓淚水流下來。
眼前的情形讓陳默猝不及防,他自責不已,一時半會兒又不知道說些什麼來安慰楊紫怡,只得保持沉默。
楊紫怡見他一句話也不說,心裡更加不是滋味,便先開口說道:“她叫你遠離我,那你呢?”
陳默回答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不想失去她,也不想失去你。”
“我明白了,以後我不會再來找你了。”
陳默的心咯噔一下,他知道楊紫怡那句話意味着什麼。他本想挽留,但又害怕會失去蔣紅怡。因此,他只有選擇不說話。陳默並沒有想到楊紫怡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一直以來,楊紫怡對陳默都很好,一直在爲他默默付出。陳默也知道楊紫怡對他好,然而,他不知道楊紫怡爲什麼對他好,還天真地以爲那只是朋友之間的關愛。
楊紫怡見陳默這個樣子,心中竟有了一絲喜悅。她知道陳默捨不得自己,只是他喜歡的是蔣紅怡,所以不敢挽留。楊紫怡擦擦眼睛,又對陳默說:“你知道我爲什麼這兩天總來找你嗎?”
“不知道。”
“月底是我的生日,那天是星期天,我想叫上你、鍾天藍和任傑,咱們四個人一起出去玩一次。我本想早點告訴你,你也好早做決定,只是沒想到事情會變成現在這樣。雖然她叫你和我保持距離,但我還是希望你能一起去,生日之後,我們就劃清界限,我也不會再來打擾你們。這是我最後的請求了。”
陳默猶豫了一會兒,如果蔣紅怡知道了,那他們肯定又要吵架。但看到楊紫怡乞求的眼神,眼角還帶着淚痕,陳默根本無法拒絕。陳默心想:四個人一起去應該沒什麼,大不了瞞着蔣紅怡就是了,他說:“好,我答應你。”
楊紫怡總算是露出一點笑容,“謝謝,到時候我給你打電話。那我先走了,放心,我不會再來找你了。”楊紫怡轉身就走,沒有絲毫不捨。這一次終於輪到她把背影留給他了,也不知道她是輸了?還是贏了?
陳默在原地站了很久,看着她遠去的背影,他的心也痛了。爲了一個紅怡,放棄了一個紫怡;爲了愛情,放棄了友情;也不知道這到底劃不划算。楊紫怡消失在小樹林裡,陳默失落地回到教室。
陳默沉浸在傷感中,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臉上也沒有表情。張雪峰和他說話,他就像沒聽見一樣。董陽從後門進來,正要給陳默打招呼,張雪峰搖了搖頭,對董陽使了個眼色。董陽會意,他便從口袋裡拿出一小包糖,包裝袋上寫着“立爽”兩個字。
董陽很少吃零食,但對這種“立爽”牌的糖果卻愛不釋手。一塊錢一包,裡面裝着很多顆薄荷味的小果糖,閒了就放一顆在嘴裡含着。上學期,董陽還在22班,在學校超市偶然發現了這種糖。從那之後,他就像上了癮一樣,隔三差五就去買一包,還開玩笑說這糖果讓人精力充沛。同學們都知道他身上隨時都有一包“立爽”,便叫他“立爽先生”。第一天在新寢室見到張雪峰他們時,董陽就給每人都發了一顆。那天陳默很晚纔回來,所以沒有吃到。
董陽倒出一顆糖在手上,再把手伸到陳默眼前。陳默看見那顆糖,就問他:“這是什麼東西?”
“來顆‘立爽’,它能讓你振作起來。”董陽自信地說。
“真的假的?我怎麼就不信呢。”
“真的真的,你那天沒有吃,快嚐嚐,味道還很不錯。”張雪峰說。
陳默拿起那顆糖放在嘴裡,就是一般薄荷糖的味道,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他知道董陽和張雪峰在安慰他,便露出了一點笑容,“嗯,好像有點效果。”
董陽又倒出兩顆糖,給了張雪峰一顆,自己吃了一顆。三個人都含着“立爽”,相視而笑。
董陽剛走,窗戶邊的同學又大喊了一聲:“陳默,又有人找你。”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蔣紅怡。蔣紅怡聽到那個同學說“又”字,便知道肯定有別人來找過陳默,很有可能就是楊紫怡,想到這裡,她憤怒了,等着陳默出來解釋。
陳默看到了蔣紅怡,這一次卻沒有以前看到她時那樣開心了。就是因爲窗外那個女孩,他將要失去一個自己最好的朋友。魚與熊掌不可兼得,說的就是他吧。陳默整理好了心情,他要去告訴蔣紅怡:在她和楊紫怡之間,自己選的是她。陳默站了起來,帶着笑容走了出去。然而,他並不知道,外面等着他的是風雨?還是晴天?。
陳默剛走出教室,蔣紅怡便氣沖沖地向他走來。他正要開口,卻被她搶先了。
“楊紫怡又來找你了是不是?”蔣紅怡說:“昨天見過兩次還不夠,今天又見了?她怎麼不轉到你班上來啊?這樣隨時都能見面。”
陳默原本是想告訴蔣紅怡自己選了她,可是蔣紅怡一上來就數落他和楊紫怡,根本不給自己說話的機會。他又想到楊紫怡因爲她要和自己絕交,頓時也生了氣,臉上的笑容早就消失不見了。陳默黑着臉,卻很平靜地說:“她要和我絕交,你滿意了。”
蔣紅怡吃了一驚,一時也說不出話。聽到楊紫怡要和陳默絕交,她也有些傷心,卻又難免有一絲興奮。楊紫怡是個好女孩,只是和陳默走得太近。如果沒有陳默,她和楊紫怡或許會成爲很好的朋友,可命運就是如此。陳默從來沒有這樣和蔣紅怡說話,她不知道該怎樣打破這個局面。
陳默又說:“月底是楊紫怡生日,她叫我、任傑和鍾天藍陪她一起過,這是她最後的請求,我答應了。生日過後,她就和我絕交。”
“對不起,都是因爲我。”蔣紅怡低着頭說。
“沒關係。咱們暫時分開一段時間吧,等陪她過完了生日,我再來找你。”
陳默的話彷彿是一個晴空霹靂,狠狠地劈在蔣紅怡身上。“暫時分開”,是的,她沒有聽錯。看到陳默認真的樣子,她知道說什麼都沒有用了,只好同意分開,帶着顫抖的聲音說了句:“好吧。”
細細想來,蔣紅怡也覺得自己不夠信任陳默,對他過於嚴苛,有時還無理取鬧,雖說這是女生的本能,卻害陳默失去最好的朋友。陳默的心裡一點也不比蔣紅怡好受,他也不清楚自己怎麼會說出那樣的話。“暫時分開”,或許這樣也好,在這段時間裡,兩個人都可以降降溫。
陳默頓了一會兒說:“那你……先回去吧。”
“嗯,那我走了。”蔣紅怡轉身離去。
“紅怡,”陳默叫住她。
“嗯?”蔣紅怡回頭。
“好好照顧自己。”
“我知道,你也是。”蔣紅怡微笑着說。
陳默回到教室,又像剛纔一樣坐着發呆。董陽看見了,又給陳默送來“立爽”。陳默說了聲謝謝,把糖果含在嘴裡,卻沒有微笑。這一次,“立爽”也沒有效果了。
楊紫怡離開2班後,並沒有回19班,而是去了操場。操場很大,北邊是田徑場、足球場和大看臺;南邊是籃球場和排球場;西邊是乒乓球場、羽毛球場和網球場;東邊有很多的健身器材。春天天氣涼爽,中午休息時間也很長,所以很多人都會來鍛鍊,跑步的、打球的、還有玩單槓的。
楊紫怡徑直來到跑道上,揉了揉眼睛後便跑了起來。纔剛跑完一圈,她就已經累得氣喘吁吁。她停了下來,把手撐在膝蓋上,歇了一會兒又繼續跑。跑了三圈後,她再也跑不動了,便坐在足球場裡休息。快到午休時間,操場上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也整理好心情,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回寢室睡午覺去了。
陳默想了很久,整個午休時間都沒有睡,最後終於決定:在這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和楊紫怡好好地做朋友,暫時不去想蔣紅怡。下午,陳默去19班找了楊紫怡。楊紫怡看到陳默來了,又驚又喜,連說話都語無倫次。陳默把他和蔣紅怡的事告訴了楊楊紫怡,還說了自己的想法。楊紫怡先是自責,又爲陳默和蔣紅怡傷心,但她也想好好珍惜這一個月,畢竟一個月後,她就得遠離陳默,而蔣紅怡會回到他身邊。
從那天開始,陳默和楊紫怡的關係又和往常一樣好。沒了蔣紅怡,楊紫怡便可以肆無忌憚地表達對陳默的關愛,她每週都會來2班找陳默兩三次,有時還會帶些零食或水果。陳默也會去19班,大概每週一次。趙欣彤和楊紫怡同班,自然會看見陳默過來找她,他們是朋友,一次兩次也正常,可連着三週都來,誰都會起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