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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絕情

第五十二章 絕情

張雪峰走進門,寢室裡立刻響起了掌聲,大家齊聲喊:“張雪峰,蘇靜。蘇靜,張雪峰。”

江淇作爲見證人,自然最先發話:“好好,說老張,老張到。來吧,講一講你和蘇學妹的故事。”

張雪峰對蘇靜並沒產生好感,他面不改色地說:“又來了,總是這麼不正經。我和她真沒什麼,你們問也白問。”

“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老張你肯定會淪陷的。”董陽說。

“淪陷什麼啊,我認識她纔多久?連朋友都算不上。”

江淇說:“感情是可以培養的嘛。這樣主動的女孩,打着燈籠都找不到,你還不好好把握住?”

“就是,忘了班長吧,你得去追求自己的幸福。”陳凱說。

“纔剛認識,我怎麼能確定她就是我的幸福。”張雪峰迴到牀上。

“你不會還惦記着班長吧?”程巍問。

“當然沒有,好馬不吃回頭草,我已經決定放棄她了。”放棄一個人哪有這麼容易,張雪峰只是嘴上說說。他接着說:“但她居然參加了書法社,以後我還得和她碰面,怎麼辦?我不想見她。”

董陽說:“這個好辦,小學妹不是也參加了書法社嗎?你當着班長的面對小學妹好,班長自然就知難而退了。”

“會不會太絕情了?”陳默問。

尹亮說:“這倒不會,要斷就斷個徹底,藕斷絲連可不好。這樣還能給小學妹一個機會,俗話說得好,有了新歡就能忘記舊愛。”

張雪峰覺得董陽和尹亮說的有道理,只是“斷個徹底”那部分有道理,給小學妹一個機會他沒有聽進去。他暗自點點頭,又說:“行了,我困了,睡覺吧。”

傍晚讀報時間,江淇拿上名單,迅速找到負責社團活動的老師。當他說明來意後,老師讓他填了一張成立社團的申請表,又走了幾步小程序,書法社便宣告成立了。江淇得意洋洋,把他的名字寫在社長處,又把張雪峰的名字寫在副社長處,這是他們早就商量好的。

江淇總算實現了當社長的願望,他開心得不得了,回教室的路上連蹦帶跳,像個孩子一樣,真對得起他學習機裡那麼多兒歌。他原本成績就好,每次考試都是全班第一,因此特別驕傲自滿,現在他又當了社長,虛榮心得到了更大的滿足。他從教三樓回來,突然看見蘇靜和張雪峰在教室外面,旁邊的窗臺上還放着一盒東西。他向張雪峰揮了揮名單,走近他們時故意咳嗽兩聲,然後偷笑着跑進教室。

江淇一進教室就拿出學習機放兒歌,四處炫耀他成了書法社社長。同學們對他的自傲早就習以爲常,有人喜歡聽他放的歌,說他呆萌;有人不喜歡他驕傲自滿,對他嗤之以鼻;有人十分捧場,不斷恭維他。但是,現在很多人的注意力都在張雪峰和蘇靜身上,沒有太多時間聽他吹噓。他炫耀夠了,便關掉音樂,來到陳凱座位邊,一邊看張雪峰和蘇靜,一邊詢問他錯過的情節。

原來,江淇剛離開不久,蘇靜就來找張雪峰了。一個陌生女孩來找本班的一個男生,大家自然會打起十二分精神,放下手裡的活,專心看着窗外的好戲。同樣的找人,同樣的場面,這是學生時代最平常不過的消遣。

一看見張雪峰,蘇靜就遞上一盒巧克力,她說:“送給學長。”

張雪峰受寵若驚,這是他第一次收到巧克力,而且是來自一個認識不到半天的學妹。他很想收下,但還是有所顧忌,他說:“巧克力,太重了吧?”

“不重啊,很輕的,你看。”蘇靜掂了掂盒子。

“傻了吧唧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我們才認識半天,你就送巧克力?”

“學長聽說過‘吃人家嘴軟’吧,我是想讓學長以後好好教我書法。”

張雪峰雙手叉腰,“我一向公正廉潔,不收賄賂。”

“我不管,必須收下。”

蘇靜硬塞過來,張雪峰卻不接受。一個推、一個送,兩人僵持不下,手頻繁相碰,臉頰上笑容也泛紅,他們似乎都很享受這種感覺。幾個回合後,蘇靜不硬塞了,她把巧克力放在窗臺,對張雪峰說:“我放這,你不要就算了。”江淇回來的時候,故事正好發生到這一幕。

張雪峰說:“好吧,你就放那吧。我問你,你就是過來送巧克力的嗎?”

“當然啊,不然我來幹嘛。對了,我們社什麼時候辦活動?我迫不及待想學書法了。”

“我今晚回去和他們商量商量,明天通知大家。”

“好,希望早一點噢,我要跟學長學書法。”蘇靜傻笑,眼睛成了一條縫。

張雪峰有點害羞,摸摸頭不說話。蘇靜又說:“那學長我先回去了,快上課了。”

“嗯,快回去吧。”

蘇靜跳下臺階,三步一蹦、五步一跳地走向教三,那是新高一的教學樓。到了拐角,她突然停下,回頭看張雪峰是否還在。張雪峰見她回頭,立刻移開視線,走進後門,沒有拿窗臺上的巧克力。蘇靜很失落,悶着頭繼續走,她走上二樓,靠近欄杆。突然,她看見張雪峰從後門出來,將窗臺上的巧克力拿走了。

張雪峰走進後門,停下看手裡的巧克力,他在笑,同學們也笑。他聽見笑聲,擡頭挺胸故作鎮定,兩手背在身後,吹着口哨回到座位,小心翼翼地把巧克力放進桌肚,只當什麼都沒發生。蘇靜滿心歡喜地回到教室,一直幻想張雪峰教她書法的場景,直到上課鈴響了她纔拿出書本。

社團活動一般都在讀報時間舉行,只有這個時間能夠確保所有社員都有空,還不會太耽誤學習。張雪峰他們回到寢室就開始商量,要給書法社活動選個日子。江淇很不正經,一上來就取笑張雪峰,“不如就明天吧,你的小學妹早就等不及了。”

張雪峰正色道:“明天星期天,同學們都出去玩,誰會來啊?再說了,我記得有二十多人沒有紙筆,明天我們還得去買。”

“啊?對噢,還得買東西……”江淇想了想又說:“星期一呢?”

陳凱說:“不行,絕對不行,星期一有三節數學課,我的天,寫作業寫死人。”

“星期二?星期三?星期四?星期五?哎呀煩死了。”江淇拿不定主意,在寢室裡來回走動。

董陽笑道:“虧你還想當社長,這點事都決定不了。”

“星期二吧,兩節語文兩節歷史,龍老師和黃老師很少留作業。”張雪峰說。

江淇說:“耶,還是副社長英明,那就週二。”

陳默說:“你們買紙筆的錢夠嗎?”

張雪峰說:“應該夠,紙我有很多,毛筆只有五隻。江淇,你有幾支筆?”

“我有……四支吧應該。

“那行,再買二十支應該夠了,新手剛學也不用買太好的。”

第二天,其他人睡到十點都醒了,唯獨尹亮還熟睡着。江淇迅速穿衣洗臉,不停地叫張雪峰起牀,還說去晚了就買不到毛筆了。張雪峰伸個懶腰,安閒地穿好衣服,和江淇出門採購。校門外的小吃街依舊熱鬧,他們在一個早點攤上買了豆漿和油條,邊走邊吃,穿過古橋後,坐上1路車進城。二人來到一家文具店,挑好一套毛筆,和售貨員好說歹說,總算把價格降到八十。

中午回來,他們拿出名單,給每個社員發去短信:“同學你好,歡迎成爲書法社的一員。我們社第一次活動定於下週二晚上六點,地點在食堂二樓。有毛筆的同學請帶上筆,我們會提供紙墨。因爲是第一次活動,煩請大家務必到場。”

自從和張雪峰決裂後,鄧清常常愁眉苦臉,笑容比以前少了很多,把所有的事都憋在心裡,這可把羅希急壞了。鄧清雖然不說,但羅希知道,全是因爲幾天前的晚上,那個男生來找過鄧清後,鄧清才變成現在這樣的。

收到短信時,鄧清正和羅希吃飯。看到張雪峰的號碼,她露出一絲笑容,立即回覆:“好的,收到。”她放下手機,認認真真吃飯,心情突然好了起來,還主動和羅希說話。羅希見她難得一笑,便問:“是誰啊?居然能讓我們的憂鬱女神笑。”鄧清說:“一個老朋友。”羅希心想:“十有八九是那個人,我得去找他問個清楚。”

蘇靜午睡醒來,看到陌生的號碼,還以爲又是什麼垃圾短信,但一點開,書法社三個字就讓她猛然坐起,她立刻回覆:“你是張雪峰學長嗎?”她一直等着對方回覆,坐立不安,時不時看看手機,等了半小時終於等來了,短信只有一個字:“嗯。”她欣喜若狂,立即把號碼存上,打上張雪峰的名字。

星期二那天,張雪峰和江淇帶上筆墨紙硯向食堂二樓進發,同去的還有陳默、程巍、鍾七七、李元靜等2班同學。接近六點,樓上已經沒什麼人了,只有幾位阿姨還在打掃衛生。張雪峰他們找了幾張桌子,將毛邊紙鋪在桌上,筆墨都擺放好,只等社員們到來。

一位阿姨見張雪峰他們這麼大陣仗,急忙跑過來說:“你們要做什麼?我們剛打掃完,不要又弄髒了。”

張雪峰推了推江淇,“社長,問你呢。”

江淇跑到那位阿姨面前,解釋了好幾分鐘。阿姨將信將疑地離開,還不忘叮囑,“你們小心點,弄髒了就想法弄乾淨,不然學校會扣我們錢。”

江淇拍拍胸脯,“我們一定不會添麻煩的。”

大部分社員都很準時,一到六點都出現了。上任第一天,江淇完美地履行了社長的責任,從一開始的開場白,到指導新手、組織社員書寫,他都完成得很好。社員們專心寫字,修身養性,非常享受這段安閒的時光。江淇一直圍着大家轉悠,經過張雪峰時,張雪峰問他:“你的開場白是背下來的吧。”他低聲說:“廢話,堂堂社長,不打草稿就敢上臺?”

蘇靜是最活潑的,她一上樓,就跑到張雪峰身邊說:“學長我來了,快點教我寫毛筆字吧。”張雪峰答應了,不僅是爲了幫助新社員,更是爲了利用她,讓鄧清知難而退。不過蘇靜一點基礎也沒有,連寫一橫都橫得歪歪扭扭,教她真的很費勁。

鄧清也沒有書法基礎,她是爲了和張雪峰和好才入社的,就像蘇靜是爲了追求張雪峰。她滿懷期待地來,本以爲張雪峰會教她,本以爲有機會和好如初,但她剛到樓上,就看見張雪峰被那個女孩搶走了。她很失望,後悔過來參加這次活動。

張雪峰知道鄧清在看,他便對蘇靜很熱情,不僅指導她怎樣執筆,還手把手教她寫,兩人儼然成了情侶。蘇靜開心極了,學長的手就放在她的手上,簡直做夢一般,她只知道學長突然對她好了,她追求學長有希望了。她很單純,不去追究這背後的原因,也不想追究。

鄧清走到張雪峰前面,張雪峰權當沒看見她。蘇靜擡頭說:“同學,你有事嗎?”

鄧清回答:“抱歉,打擾你們了。”她又對張雪峰說:“我不會寫毛筆,你…你們社能教嗎?”

張雪峰說:“能,你去找社長吧。”他指着江淇,頭卻低着。

陳默和程巍發現情況不對,趕緊給江淇使眼色。江淇立刻過來幫張雪峰解圍,他說:“班長,張雪峰要教她,我來教你吧。”

張雪峰沒有反應,繼續教蘇靜寫字。蘇靜倒突然警覺起來,雖然她很單純,但女生對情敵的嗅覺天生就十分敏銳。鄧清看着張雪峰,突然她流淚了,什麼也不說,捂着嘴,轉身跑下樓去。張雪峰知道她走了,眼眶也溼了。蘇靜說:“學長,你沒事吧?”張雪峰強笑着說:“沒事,我們繼續寫吧。”

鄧清剛下樓就遇到了羅希。羅希見她哭了,立刻上前說:“你沒事吧?”鄧清直接撲到了他懷裡。

過了一會兒,鄧清擦擦眼淚說:“你怎麼來了?”

羅希拉着她的手腕,“聽同學說你來參加活動了,我就過來看看。怎麼了?他又欺負你了?”

“他?你說誰?”

“別瞞我了,我都知道了。他叫張雪峰,對吧?”

鄧清一驚,退了兩步,“你怎麼知道?”

羅希走近,又拉起她的手,“我是你男朋友,我怎麼會不知道。”

鄧清生怕羅希誤會她和張雪峰的關係,忙解釋說:“你別亂想,他只是我好朋友,很好的朋友。”

“我知道,不過他居然讓你哭了,身爲你男朋友,我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麼?”羅希望着樓上,明顯有上樓的打算。

“別添亂,回去上課了。”鄧清拉着羅希走了。

一個小時後,書法社的活動結束了,社員一個接一個離開。江淇他們收拾好東西,清洗乾淨灑在桌上的墨汁,2班同學一起回教室。蘇靜一直跟在張雪峰身邊,兩人走在最後。

蘇靜突然說:“學長,我問你一件事,你不要瞞我。”

張雪峰知道蘇靜要問什麼,“你問。”

“剛纔那個女生和你……?”

張雪峰如實告訴了她,包括利用她讓鄧清知難而退的事。他還說:“對不起,學長很壞吧。”

“沒事,我喜歡學長,被學長利用一次也是應該的。學長是爲了她好,不過我覺得……學長這樣太絕情了。”

“或許吧。所以,你現在應該退社了吧?”

“學長還是單身,我幹嘛要退社?我現在反而更喜歡學長了。”

“真傻。”

“不是傻,是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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