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上一次和大佬吃飯的經歷,許令一表示這次很淡定。
又許是在江城的時候,他們兩個建立了良好的革命友誼,現在偶爾和對面的人說上那麼一兩句不打緊的話,對面的人也都會牽起嘴角回她一句話。
反正,不是像第一次那麼尷尬了。
畢竟是吃的麪食,很快就要吃完了。
許令一看了一眼面前即將空蕩蕩的大碗,決定把自己最想問的話問出來。
“你怎麼這麼早回學校?”
昨天他剛帶着她去看了一下江小,而今天不僅她到學校了,連他也到學校了。
像是做夢一樣。
此時陸珩剛好放下手中的筷子,擱置在碗上面,眼尾似乎挑起了一個弧度,似笑非笑:“你覺得呢?”
許令一沒懂他將這個問題反拋給她的目的。
後來轉念一想,既然她能這麼早回學校,那他爲什麼不能?
陸珩看着她目光發散,手中抓着的筷子一下又一下地點着碗底的樣子,絲毫沒有意識到碗中的面已經空了。
他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沉聲緩緩道:“我不想隨便扯個理由敷衍你。你還想知道嗎?”
許令一這纔回過神兒來,眨巴了一下烏黑的眼睛,“那,還是算了吧!”
或許他有什麼難言之隱呢?
陸珩看着她這一副樣子,心裡知曉她肯定不知道想偏到哪裡去了,扯了一抹笑來,嗯了一聲。
傻姑娘。
這個理由是你啊!
因爲你啊!
只是,不知道這個小姑娘什麼時候才能開竅啊!
因爲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的方向相反,所以一出了食堂,許令一和陸珩打了個招呼,便先走了,剛走到宿舍樓下,就聽到有兩個女生在嘰嘰喳喳地說着話。
原本許令一是想直接從她們身邊走過去的,還沒走到她們面前,就聽到一個女生說:“天哪!那個是不是新生大會上講話的那個陸珩?”
說的時候,還連續地拍了幾下她身邊的小個子女生的肩膀:“快看。”
小個子女生有些沒反應過來:“好像還真是。”
此時的陸珩正站在女生宿舍樓下的不遠處,雙手插着褲口袋,直勾勾地看着前面。
秋天的夜風颳在臉上,有點冷。
“我聽說他好像很牛批哎!”
“你不知道嗎?他家背景很強大的!”
“什麼背景?”
“就是他家名下的公司很牛,超級有錢的那種!”
“……”
許令一已經聽不下去兩個女生到底在講些什麼了,渾身僵了一下,也不敢回頭確認陸珩是不是真的站在她的身後,徑自從兩個女生身邊走過去,小跑着就跑進了宿舍樓裡。
於是,剛睡醒的懷禾就看着許令一急匆匆地回了宿舍,跑到了陽臺上。
“令一,你怎麼啦?”
懷禾覺得有些不對勁,連忙下了牀,跟在了她的身後。
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正直直地看到一個背影,瞬間明白了什麼。
“原來,你在看陸大佬啊!”
許令一面無表情,擡起手:“你的粥、茶葉蛋和花捲。”
轉身踏進了宿舍裡。
懷禾有些摸不着腦袋,先是看了一下許令一,又扭頭看了一眼那處已消失的背影,連忙打開手機,尋找聯繫人:秦嶺。
懷禾:【陸大佬做什麼事情了,感覺我們令一好像不是很高興?】
那頭遲遲沒有動靜,懷禾撇嘴。 ★Tтkā n ★¢O
真是的,人都不曉得跑哪裡去了,還想要陸嫂?
做夢吧!
此時的許令一坐在桌前,盯着面前的四級英語真題,而手中握着的筆卻遲遲沒有落下。
她在想着剛剛眼睛裡看到的那個清俊的身影。
看他的樣子,確實是走到女生宿舍這裡就往回走了的。
難不成他一直跟在她的身後?
那到底爲什麼不告訴她?
*
七號晚上,A大的學生們幾乎都返校了。
許令一剛剛刷完一套四級模擬真題,擱置在桌邊的手機就振動了一下。
與此同時,懷禾大喊了一聲:“學生會的名單出來了!”
“我進了哎!綿綿和令一也在。”
一邊的甘露聽到這話,微微皺了皺眉頭,上上下下掃了幾回名單上的人名,確實沒有她,不禁認命地唉了一聲:“我被刷了!”
許令一聽着她灰心喪氣的話,脣一掀:“被刷了就代表你能力不行嗎?”
“當然不是。我怎麼可能能力不行?能力不行我會來A大?只不過,只不過是那些選人的人沒眼光就是了!”
懷禾聽到甘露的話,不禁笑了一聲,“是他們沒眼光,把我們露露給刷了。走,爸爸帶你去吃好的。”
甘露是宿舍裡最高的女孩兒,仗着個子高擡手對着懷禾的腦袋輕輕一拍:“說什麼呢!誰是誰爸爸?”
這話一出,宿舍的四個姑娘都笑了起來。
懷禾突然想起什麼,又重新看了一下名單:“不過,話說回來,我怎麼沒在名單上看到陸大佬?”
一直沒說話的綿綿突然插了句話:“我知道,他去計協當會長去了。”
A大計算機協會。
“會長?!”懷禾喃喃,“他這算是越級了吧!這麼厲害的嗎?大佬不愧是大佬!”
劉綿綿:“之前的會長見識過陸珩的能力,剛好又要退了,就把他推薦給了上級領導,然後他就成功上位了。”
“可是,你是怎麼知道的啊?”
“貼吧啊!A大有專門的貼吧!不過,我也是剛剛知道的。”
A大貼吧,講述A大師資、學生的各種風雲事蹟,但是更多的是學校裡的各種八卦。
畢竟,大家都成年了,哪還會像中學裡那麼禁錮着自己?
而與此同時的男生某宿舍。
徐曉杭和趙宏兩個人去籃球場打球了,宿舍只剩下陸珩和秦嶺兩個人。
秦嶺是昨天深夜纔看到懷禾發的那條消息的,又看到時間太晚了,直到今天早上纔回了一個“暗中觀察”的表情包。
意思是會暗中觀察陸珩。
這下他就坐在宿舍的小几前,端着個茶杯,佯裝喝茶,眼睛卻不時地朝陸珩那邊瞟,就是想知道陸珩有沒有什麼異樣。
但是,最後他失敗了。
陸珩一直都是一種慵懶的樣子站在陽臺邊上,一條腿搭在另外一條腿上,又逆着光,根本看不出什麼東西來。
倒是秦嶺被逮個正着。
陸大佬的目光直唰唰地向他看了過去,手指微微一勾。
是在讓他過去。
秦嶺的濃眉不禁垂了下來,屁顛屁顛地跑了過去:“陸哥?怎麼了?”
陸珩輕哼了一聲:“不就是放了一個國慶,怎麼變得和徐曉杭差不多了?”
秦嶺不禁摸了摸鼻子,不認同他的話:“陸哥,你這話說的,我咋就和那個小兔崽子一個德行了?”
“說吧!什麼事?”
秦嶺看了他一眼:“沒什麼事。”
“嗯?”
秦嶺的心猛地往下一掉,樂呵呵的。
心中卻在默唸sorry。
他實在是抵擋不住陸哥的目光了!
陸哥威武!
“真沒什麼事。就是懷禾說許令一不太高興。我這不見你挺重視她的,就想……”
陸珩陡然間面色一沉,眯了眯眼睛,“爲什麼不高興?”
“啊?懷禾沒跟我說啊!”
這話剛說完,他就感覺有冰冷的目光兜頭而下,不禁渾身一抖。
算了,他慫了!
“我去問問。”
卻不想陽臺邊的陸珩忽然大踏步地走回了宿舍,拿了一件外套就出去了。
關門的那一瞬間,冷漠的聲音傳進了他的耳朵裡:“不用了!”
秦嶺看着緊緊關閉的宿舍門,不禁笑了一聲。
看來,喊陸嫂的那一天指日可待了!
*
明月高高懸掛在空中,淺淺的月光灑在學校的道路上,亮白亮白的。
陸珩走到女生宿舍樓下,剛想掏出手機給許令一打一個電話,手指剛劃到聯繫人——許令一的界面,驀地就不動了。
然後又將手機收回了口袋裡。
他看了看四周昏暗的顏色,按了按眉心。
他差點都忘了,她說過她有點怕黑。
那他還想把她喊下來做什麼?
雖然他很清楚,她會下來。
只是他不知道,這個下來,究竟是因爲其他,還是僅僅是因爲當時在江城的搭救?
想到這兒,他又覺得有些好笑。
他從小到大成績優異,學什麼都快,做事也比別人果斷有主見,怎麼到她這兒反而優柔寡斷起來了呢?
可是,有一點他很清楚,他不希望許令一不高興。
那麼一個小太陽一樣的姑娘怎麼可以不高興呢?
陸珩沿着宿舍旁邊的小路又重新往回走,指尖觸及微信的標誌,打開程序後,一眼就看見明晃晃第一個名字——一一。
嘴角情不自禁地挑了一下。
他對她的佔有慾是不是太過於明顯了呢?
總有一天,他會親口喊出這兩個字。
他低頭看着屏幕,思忖了片刻,打開到聊天對話框,輸入了一句話:【毛呢的價格+飯錢的價格=有求於你。】
於是,許令一看到這條消息的一瞬間,腦海裡只有一句話。
什麼玩意!
這麼想也就當真這麼發了。
然後,手機又收到了一條消息:【等到我以後有什麼事情找你,你幫了我算是抵錢。你應該知道,我不缺錢。】
許令一目瞪口呆。
有錢也不能這麼明晃晃地說出來啊!
她果斷地回了一句:【不行。】
然後,她隨即從自己的卡里抽出了一筆錢轉了賬過去。
許令一還沒來得及看對方有沒有接受轉賬,懷禾就喊她幫忙打掃一下宿舍。
等打掃完畢後,她再次打開手機,橘黃色的背景之下,又是一個新的轉賬出現了,只不過這次不是她轉的,是他轉的。
下面還有一句話:【看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