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令一辨認出來他說的是什麼的時候, 心底的那絲朦朧的悸動突然被理智淹沒,一下子就不高興了。
他既然能這麼篤定地叫她女朋友了,說明她又沒有考得過他。
這她哪能接受?
她登時就扭過頭去, 不再看他, 整個人彷彿就冷了下來。
身邊的懷禾還沒反應過來, 輕輕扯了一下許令一的衣袖, 頓了一下, 小聲地在她耳邊說了一句:“你怎麼知道的啊?”
許令一輕飄飄地朝她瞅了一眼。
知道什麼?
知道她和秦嶺的事情?
但是她現在一點都不想說話,她現在生着氣呢!
此時王教授剛好走進階梯教室,懷禾頓時將朝向許令一那兒的腦袋默默地縮了回去。
還是先上課吧!
畢竟, 她的分數擺在那裡,要是被教授逮到了, 那可真的是不敢想象啊!
……
數分課一結束, 整個教室裡的人似乎都鬆了一口氣, 快速收拾好書包,陸陸續續地走出了教室。
懷禾看了一眼身邊的許令一, 安靜了幾秒後,下意識地又朝身側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就見到身後的男生正憨憨地對着她笑了一下,一雙眸子像是要發光。
她心口一窒,收回視線, 猶豫了一下:“令一……”
許令一聽到懷禾這一聲, 差點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之前的懷禾日常咋咋呼呼的, 現在說話倒是有些……嬌羞的意味了, 就像是含羞待嫁的大姑娘一樣。
她轉了轉眼珠, 突然笑了一下,心裡登時就明白了什麼。
餘光輕輕一掃, 果不其然在她們的身後,秦嶺正筆直地站在那裡。
一看就是在等人的樣子。
許令一輕笑一聲:“沒事,你和秦嶺先走吧!省的你們倆都怨我,把你們倆拆了。”
懷禾這個性子,要是她不想自己一個人走,肯定真的就不和秦嶺一起走了。
那她哪能啊!
這麼好的一個女孩子,也值得別人知道,也值得別人珍惜。
懷禾得到了許令一的點首,像是吃了蜜糖一樣,開心的不得了,立馬抱了一下許令一:“令一,你真的是太好啦!”
她還以爲許令一會有些生氣呢!
因爲她不僅沒有告訴許令一她和秦嶺的事情,現在還直接丟下許令一跟秦嶺“跑了”,想來還真的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嘛!
她悄悄地在許令一耳邊說:“令一,那我真的先走了。”
“還有,你一定要給大佬一個機會啊!”
生怕她辜負了陸珩一樣。
階梯教室的窗子此時正敞開着透氣,微涼的風自窗外吹了進來,撩動了許令一披在肩上的上的髮尾。
她看着兩個人一齊離開的身影,呢喃了一句:“我纔不會呢!”
纔不會辜負呢!
許令一想到這裡,突然扭過頭,望向身後的某一排位置,剎那間,輕嘆了一口氣。
空空如也。
原本她都不是很生氣了,可是他怎麼可以直接扔下一句話,她連聲音都沒聽到就走了呢?
……
許令一收拾書包的時候動作有些慢,而等她擡腳剛跨出教室的門口的時候,教室裡的人都走光了。
不經意的,她的眼睛瞥到了門側似乎倚着一個人,左腿的膝彎處微微屈着,而左腳搭在了另一隻腳的側面。
若不是這個人人高腿長,實在是太引人注目,不然依着她的性子,她還真的不一定能注意到。
視線擡高,她看清了這個人,粗短的黑髮乾淨利落,瘦削的臉龐白皙,下頜線分外明顯。
突然之間,她心裡堵着的氣一下子就消了。
她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你,你還沒走啊?”
陸珩轉頭看着她,嗯了一聲,清冷的聲音穿過她的耳朵直直撞進她的心裡:“在等你。”
在等她。
許令一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要回些什麼,就那麼看着他。
半響,才輕聲細語地問了一句:“你是有什麼事情嗎?”
陸珩微微低笑了一聲,脣一掀:“你剛剛是聽懂了我剛剛上課之前說了什麼的吧!”
他剛剛上課之前說了什麼?
許令一呆住了。
——怎麼了?
——女朋友?
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陸珩轉過身體,面對面地站在小姑娘的面前,定定地看着她,認真地說:“我說。怎麼了,女朋友?”
階梯教室前的幾株綠植隨風微微的搖晃着,而陸珩的話淨數入了她的耳中。
恍如置身夢境。
剛剛上課之前,她只是意識到了他想說什麼。
而今,他卻是又將這話重複了一遍,真真切切。
在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沉默着。突然眉梢上就像是染上了笑意,眼尾微微上揚。
她的心意她自己早就明白了,那還忸怩什麼呢?而且,面前的男生他那麼好,足夠掃除她心底所有的陰翳。
她彎了彎嘴角,輕聲說:“看來,我這次是又沒有考得過你啊!”
“那是我輸了。我願賭服輸。男朋友。”
陸珩微怔,顯然有些沒有料到會得到這樣的一個回答。
但是轉瞬之後,他卻又覺得如果是面前這個小姑娘的話,確實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畢竟,這姑娘從小就不走尋常路啊!
在他懦弱無助的時候,在他被所有人唾棄的時候,在他絕望的時候,她一個人,像是夜空中最璀璨的明星一般照亮了他心底無底的黑暗。
從此,他走向光明。
*
“春雨行動”活動公佈沒多久,就啓動了開幕儀式。
之後,小老師們紛紛收到了“小老師-學生”的配對錶格。
許令一接收文件後,打開了Excel,滑動頁面,搜尋着自己的名字。
很快,她就看到了自己配對的學生——顧源良。
初初看到這個名字,許令一還有些發懵,這個人是她認識的那個顧源良嗎?
後來轉念一想,或許還真是。
畢竟,這是機械工程學院和數科院聯辦的活動。
許令一掃了一眼表格上附帶了聯繫方式,複製到了手機通訊錄裡,撥了過去。
隨着彩鈴的聲音的停止,那頭的人接通了電話。
許令一併不是很確定:“班長?”
那頭的人顯然沒聽出是誰的聲音,隨口問了一句:“是誰啊?”
倒是許令一聽出了顧源良的聲音,頓時覺得有些好笑。
沒想到這個活動竟然又讓他們在大學裡有了交流。
“是我。許令一。”
顧源良驚訝地噢了一聲,但似乎還有些摸不着頭腦,“是學仙啊!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你不是報名了春雨行動嗎?你沒看到表格嗎?我是你的小老師。”
那頭明顯頓了一下,片刻之後。
“許老師好!”
顧源良說的鄭重其事,引得許令一有些發笑。
倒不是說他這樣不好,而是此人高中時候的形象就是吊兒郎當的,突然正經起來,難免有些不習慣。
第一次上課是小老師們定地點,許令一學習時喜靜,就選擇了一個空教室。
而兩個人本來就認識,溝通起來也方便了很多。
兩節課教下來,顧源良確實把高數學紮實了許多。
臨走的時候,許令一突然想起了什麼,有些猶豫地對着面前坐着的顧源良說:“班長。她是個很好的女孩子,希望你能認真對她。當斷則斷。”
她很清楚地知道顧源良聽得懂她到底在說些什麼。
顧源良聽到這話不禁垂下眼瞼,沉默了下來。
腦海裡突然就想起女孩子明媚的笑臉以及難過時沮喪的神情。
他舌尖抵着後槽牙,沉沉地嗯了一聲:“我會的。”
許令一得到了顧源良肯定的回答,心中懸着的石頭終於落了下來。
這樣就好。
大家都好好的,多好。
“那這次課就結束了,回去吧!”
顧源良站起來,忽然對她說了一句:“你也一樣。”
???
“陸哥在高中的時候就經常向我打聽你,一直到現在了,學仙你也該給人家一點回應了吧?”
許令一眨了眨眼睛,徘徊在到底要不要告訴他事實的時候,顧源良突然又加了一句:“好得高中的時候,那麼多人害怕陸哥,是因爲你的緣故。”
因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