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以爲自己的心思沒人發現,她自認爲隱藏的很好,沒想到被這老頭子給看出來了,還真有些意外,看來這小老頭精明的很呢。
田裡正走了,留給他一個背影,顧青想也許年輕的時候,他也想成爲帶領一方的領頭人吧,可最後都沒有成爲想成爲的人。
也許里正就是看到了他,把自己沒有完成的理想,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其實里正什麼也沒有做,但是他卻默默支持了自己,也許他也不相信曾今他說過的那些鬼話,他相信的是顧青帶給他的那份堅定吧!
大傢伙又開始忙碌着插秧,這一次石頭也跟着站到了秧田裡面,站在了顧青的身邊。
“你也要插秧?”顧青見到身邊的人,剛纔還真是謝謝他了,不然自己就要在衆人面前出糗了。
“教我!”石頭沒有脫鞋子,聽他問自己話,這一次他也難得的開了口。
顧青驚訝了,心道這人果然會說話。說道:“原來你會說話啊!”
“不想說話而已!”石頭簡短的回覆了一句,表示了這麼長時間以來自己爲什麼不說話,完全是因爲不想說話,應該是不想和他們這些人說話纔對。
顧青伸手拉過男人的臉上的黑色的圍紗,看到他的脣邊有一個地方破了,說道:“你上火了?”
石頭趕忙拉起了面紗,看向一邊的人,見她好像不在意的模樣,便點頭說道:“是,有些上火了!”
顧青挑着眉毛笑了笑,心裡盤算着要怎麼讓這人露出馬腳來,用自己的肩膀撞了他一下,說道:“還以爲你天生啞巴呢,我教你插秧!”
石頭僵硬的表情,差點就石化了,他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不想說話這幾個字,已經完全被顧青在心裡,給找了一個完美的不能再完美的解釋了,若是知道了一定會佩服他的腦子。
就這樣石頭也學着顧青的樣子,一邊插秧一邊挪腳,彎着腰插秧,竟然覺得甚是有趣的很。
現在大傢伙都沒什麼利益要貪圖,大家都知道世道艱難,所以大家都是互幫互助,這家插秧完就幫着另外一家,到時候再由村裡的婦人一起做飯,端過來給大傢伙吃。
這樣的生活倒是像極了她小時候,沒有那麼多勾心鬥角,一家有難大家幫忙的感情,這才讓人覺得這一村的人團結在一起,有這樣的心,哪裡還能有難處!
傍晚,伴着夕陽的餘輝,顧青和石頭二人彎着腰在田裡插秧,這副畫像很美,坐再一邊寫生的周子言,就這麼看着二人,時而擡頭時而交談,顯然顧青心情很好。
結束了一天的活,二人攙扶着走向了周子言,周子言做的木架子畫板,上面是朱珠的糙紙,紙上是二人插秧的畫面。可惜沒有記錄着夕陽的美。
二人在池塘裡洗了腳,累的躺倒在一邊的大樹邊,一陣微風吹過,身上的汗都在揮發着。
“這畫的什麼?”顧青看了一眼問道。
“你們兩個!”周子言見到顧青臉色的微紅色,脖頸處帶着點點的汗珠,沒來由的臉色紅了一下。眼神趕忙躲閃開,再等自己擡頭看去的時候,只見石頭擋在了顧青的面前。
“顧青,你說的那首憫農是你寫的麼?”周子言是傍晚纔來這邊的,白天發生的事情他都聽說了,他是不需要自己動手的,田裡的活里正會給自己一份的,因爲他是解元。
“不是,是一位仙人寫的,怎麼了?”顧青見到石頭擋住了自己的視線,便調整了姿勢,坐正了看着周子言。
“你不是沒讀過書麼?”周子言疑惑,明明他沒有讀過書,竟然會知道這些。
顧青很想說,自己怎麼就沒讀書了,要不是怕自己被人說是神經病,完全可以告訴衆人,自己不緊讀過書,而且不誇張的說,完全就是個學霸好麼?
她是獨生女,要知道一個獨生女會被培養成什麼樣?毫不凡爾賽的告訴任何人,那就是能文能武,幼兒園大班就已經開始報名繪畫興趣班了。
更別說什麼跆拳道什麼毛筆字了,就連民族舞和拉丁自己都是,十里屯一等獎好麼。你要問她什麼沒學過?那還真沒有,你要問她哪一樣最厲害,那也沒有,每樣都是學個會,而不精益求精而已,但是毫不耽誤她在別人面前裝逼好麼?
原本該是個無憂無慮的女生,最後硬生生的被家裡人培養成了御姐,家裡來個客人,都要自己保持微笑的給他們煮茶!於是最後她選擇了迴歸平淡去助農。
“像我遇到神仙的人,神仙便賜予我非常人的本事,這種際遇又怎麼會是你們能明白的?”顧青表示他可是遇見神仙的人好麼。
周子言撇嘴,“那些人沒讀過書,你還想蒙我?”他可不信神仙什麼的。
“不信?”顧青表示蒙人蒙到底,送佛送到西,就讓這個小年輕知道什麼是真的遇見神仙了。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當自己背完這首詩的時候,眼前的人已經傻眼了。下巴都要掉了,不可執行的看着自己,尤其是周子言。
“你....你你你!”周子言不敢相信,這竟然是出自他的嘴巴,這詩在自己學了這麼長時間的書裡,都不曾有過,完全把自己給呆住了。
“你相信了?”顧青見周子言難得的結巴了,下巴都掉在地上,一雙眼睛瞪大了看着自己,顧青就湊到他面前。
周子言的眼神裡,原本由不相信變成了崇拜,這一刻簡直就像是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一樣,看着他久久不能回神。
原本就結巴不知道說什麼好,這會見到他靠近自己的臉,一雙大眼看着自己,臉上帶着駝紅色,靠近了看,他的皮膚竟然這麼好,簡直嫩的可以掐出水來。
他的紅脣也好看,笑起來的時候,嘴邊帶着一個淺淺的梨渦,若影若現,此刻他被眼前的人盯着看,一股紅色的血液從身體竄上來,到耳根到脖頸,再到自己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