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一笑揮情劍 > 一笑揮情劍 > 

78.逃脫

78.逃脫

萬靜閒一口銀牙幾乎要咬碎, 眼珠一轉,忽地褪下五色彩衣筆直抖出,嗖的一下, 刺向羅千胸口, 吳雲濃眉一厲, 旋身擋在羅千身前, 忽地拍出一掌, 藍光一道,十分刺眼。

霓裳結成的彩劍原本十分堅硬,被雷光一打卻又忽然散開, 軟綿綿飄回,羅千收吳雲庇護, 心裡甜如蜜罐, 再看萬靜閒一擊不成更是大覺痛快, 嘻嘻直笑:“萬姑娘真乃女中好漢,如此豪放, 被這麼多大男人圍着,脫起衣裳來竟然也面不改色,小弟實在佩服佩服。”

這五色彩衣乃萬靜閒獨門靈寶,軟硬皆宜可纏可殺,又因彩光流動能添人姿色, 故而披在身外不捨得藏入儲物玉中, 今日被羅千這樣一說, 倒愈發顯得她是全然不顧臉面的放□□子, 一時間圍觀衆人瞧她的眼神都各有異樣。

萬靜閒幾乎氣得仰倒, 再看羅千笑意盈盈的模樣,愈發痛恨起來, 拗着臉怒喝道:“滿嘴放屁!你們幾個還愣着做什麼!”

聞言葉盛韓寧雙雙搶上前來,刀劍亂舞兩袖齊出,攻向羅千四人,向天遊將池深攔至身後,喚出銀鯉迎戰。兩幫人瞬息間便要對上,盲聾啞三位大師中的盲大師從袖中摸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木魚來,木錘輕輕一敲,發出沉悶一聲咚響。

此聲乍聽再平常不過,手執摺扇的文士卻眸色一沉,而向天遊與萬靜閒六人更是身子側轉,齊齊避開雙方攻勢落於地面,均是面露訝色。萬靜閒揮手欲再次刺出,盲和尚木魚又響一下,衆人就見萬靜閒雙手一拂一掀一轉,將綵衣重新披與肩膀,羅千豈能放過這樣的大好時機,左腳擡起,意圖往前,腳在木魚聲下卻不聽使喚起來,違背主人意願往後大大退了一步!

小鬍子文士上前一步,朝三位大師作個了作揖,神色恭敬:“聞名不如見面,我這侄女性子直,大師原諒則個,祝容在這賠禮了。”

萬靜閒積怨在心,尚不肯輕易作罷,急道:“容叔!”

祝容冷着臉斥道:“三小姐大概忘了,此番出來是要替你父親取壽辰賀禮,而不是到處惹是生非,佛家寶地,豈容你爲所欲爲。”他口氣雖淡,萬靜閒卻不敢再多說一字,乖乖退至一邊,眼中卻怨毒無比,狠狠盯着羅千不肯錯眼。

啞和尚拉了拉盲和尚衣袖,雙手比劃了一番,盲和尚竟像是兩眼看到一般,衝他點了點頭,又拍了拍聾和尚肩膀說:“聾子,啞巴叫我們好開塔了。”聾和尚聽了扭頭便走,盲啞二人也分頭行動,三人呈三角之勢圍住滿月塔,雙臂同時舉起,掌心朝天元氣頓涌,三股氣盤旋而起籠罩塔樓,盲和尚高聲提醒衆人:“塔門只開一炷□□夫,六位檀越當斷則斷。”

萬靜閒當先躍出,飛至滿月塔頂層,閃身進入,羅千仰頭冷笑,跟着飛起,竄進第三層塔內,剩餘四人也不甘落後,眨眼間便消失在原地。

池深心思早不在塔樓與寶物之上,壓低聲音問向天遊:“哥哥,等出了下馬寺,萬靜閒必定要殺羅千而後快,這該如何是好?”

向天遊思索道:“既然她是爲了萬晴風的壽辰籌備賀禮,那就絕不會在此逗留過多時日,要麼我們就躲在下馬寺尋求短時的庇護,要麼就請重金請人護送我們至大荒山。。”

吳雲皺眉說:“這些都非上佳之策,下馬寺的高僧也未必會答應護送,還有別的路可選麼?”

“要麼就先下手爲強!”向天遊眼神一厲,嘴脣輕啓,“就請幾位高僧將我們送到寺外十里的緩馬坡,萬靜閒必然會尾隨且不敢大張旗鼓,多半就是他們四個。那兒地勢繁雜,我的陣法造詣你們在鴟吻之巢也見識過,羅千隨我指揮佈下土障,縱然不能擊殺祝容也能將其重傷,此人一除,萬靜閒又有何懼?”

池深遲疑道:“既然我們有時間佈下殺陣,爲何不趁機從地下逃走,萬一……萬一沒傷着祝容……”

向天遊眼角餘光掃向祝容那邊,只見三人遠遠站着靜等萬靜閒出塔,輕聲道:“雲弟這就想岔了,我們在地下設陣,誰會第一時間料到是要放手一搏,反而懷疑我們要遁地而逃纔是常人所想,若歪打正着騙他們離去,那就最好不過!”

池深與吳雲二人對視一眼,默認了向天遊之計,三人不再交談,負手而立。祝容遠遠站着,等三人默而不語後,嘴角方扯出一絲幾不可見的細紋,須知向天遊站在百步開外說話雖輕,只是竊竊私語,但卻全然瞞不過化身境高手的耳力,字字句句如雷炸響,清晰可聞。

一炷香時光於在場修者來說不過眨眼之間,而羅千更是盞茶功夫便從塔內飛出,滿眼含笑衝身旁的大師單手行了個禮,走回吳雲身邊。

池深好奇問:“這麼快就選完了?選中合心意的了麼?”

羅千瞥一眼祝容笑道:“塔內的寶物少而彌足金貴,配有玉簡解說,幾個彈指就能看完,依我看大師們壓根不需設一炷香的功夫,可惜凡夫俗子總是貪婪無度,既想要這個又捨不得那個,遲疑不決纔會耗時良久。”

他這話說的不輕,惹來韓寧一聲冷笑:“我們都是凡夫俗子,有人當自己是神人仙軀麼?好不要臉。”

羅千當即反脣相譏:“萬靜閒身爲女子都不要什麼臉面,我一個大男人豈敢落後於人。神人仙軀?我倒也不敢這麼往自己臉上貼金,最多算個惡鬼修羅罷了,我若不夠當機立斷,怎麼能從暗無天地的三幽海王獄爬出來尋仇索命呢!”

說道這羅千眼神已變狠厲,如刀如劍直刺祝容,向天遊攔截爭端,沉聲道:“切莫魯莽,趁萬靜閒還在裡面,我們先去上弦塔,那是下馬寺武僧修行之所,聽說也接護送人的生意維持生計。”

羅千心思一轉,暗暗生疑,面上卻不顯露半分,點頭說是。

四人走後約過了兩刻鐘時間,萬靜閒也從塔內飛出,四處一瞧不見羅千身影,忙問祝容,祝容眉頭雖皺,卻仍將所聽之事和盤托出,換來萬靜閒陰狠一笑:“他們想破釜沉舟,我們就來個甕中捉鱉!”

得知池深四人請了一幫悟能境武僧一路護送出了東門,萬靜閒四人輕裝快行沿路追趕而去,小半日後終於瞧見前方身影,只見八位武僧各自手持一根一人高的金烏玄鋼棍,圍成一圈,圈內似是有一土坑,可惜那處地勢較高,祝容四個藏身之處瞧不仔細,但若移至他處,定要又要暴露蹤跡。

萬靜閒壓着聲音說:“果然是羅小賊找的好地方,榮叔,不如我們現在就……”祝容仔細打量了一番武僧,否決說:“不可,下馬寺武僧常年修習銅人陣,八人一組,數組相疊,威力成倍激增,若要硬拼,連我也不能耐他們何。好在下馬寺的規矩絕不接殺人越貨的生意,否則以羅千與那位瘦高個男子的狼心野性,恐怕還會先下手以除後患。”

萬靜閒心中暗恨,咬牙道:“好,我就耐心等着!”

月升又落,轉眼便是第二日傍晚,武僧八風不動,站了一夜一日,毫無疲倦懈怠,反倒是萬靜閒蹲守不眠,風吹日照,神情略顯萎靡,久等不耐之際,八位武僧忽然齊齊低頭朝坑內看去,忽地擡起點地金烏玄鋼棍背在身後,二人並肩排成兩列,動作整齊劃一朝下馬寺原路折返。

八人走遠後,萬靜閒四人方纔冒頭,祝容朝三人使了個眼色,一人不動,其餘分散而行,把守小山包各方,以免屆時動起手來讓人走脫。

祝容手起扇開,凌空一揮,一道淡金氣芒脫扇而出,平平一道疾馳而去,刷地沒入小山包半腰,轟一聲將土石掀翻,這一下殺伐果決,縱然不能傷了坑內躲着的人,那辛苦設下的迷陣定然是毀了!

萬靜閒再也按捺不住,得意大笑:“羅賊!出來受死!”笑聲散後,四周一片寂靜,萬靜閒眉頭一皺,又哼道:“你做縮頭烏龜也晚了,識相一點就自己爬出來。”此言依舊無人應答。

祝容臉色驟變,雙足一踏搶上土坡,也顧不得危不危險,伸頭往坑內一探,哪裡還有什麼人影?唯獨一朵藍汪汪的小花立在坑底中央,因方纔土石散落,如今一半的花瓣已被打蔫了。

萬靜閒見祝容安然無恙,趕至他身旁,瞪眼問道:“這是什麼鬼東西?”

“朝日露,花中便宜客,一夜既開,一開便開全年。”祝容被向天遊擺了一道,臉色異常難看,寒聲道:“我還當這幾個小子防備不周,原來早知道我能聽見他們說話,故意設計放鬆我警惕。”又見葉盛韓寧二人接連趕來,指着坑下一側開出的土洞說:“他們連夜挖了個通道,此時應當已經逃得遠遠的了。”

萬靜閒氣得渾身輕顫,怒火上惱脫口厲聲喝道:“虧父親此次特地派你與我同行,你思慮竟這樣草率,枉爲他手下第一謀士!羅賊心性狡猾狠厲,今日放走他,將來必然釀成大禍!”

祝容聞言心中大怒,啪一聲收起摺扇敲在手心,語氣冷如冰窖:“三小姐這話差了,央求我看護你的並非萬爺本人,而是我的嫡親大姐你的身生母親,如若不然,祝某人又何必受這些閒氣。再說羅千此人爲何與三小姐深仇難解,我百般詢問你也不肯明說,屆時有什麼大禍,我也不敢承擔!”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