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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定情

77.定情

羅千瞥一眼吳雲, 哼道:“萬復歸四個子女,當屬萬竹芒資質最高,可惜她爲情所困決然離家, 萬虛川稍遜一籌, 但還算個人物, 剩下的兩個純屬草包!萬虛川和我爹是好兄弟, 本來該叫我娘一聲嫂子, 沒想到他早存了愛慕心思,以庇護之名先哄騙我娘投靠於他,再步步爲營娶進門去!”

吳雲聽得頭昏腦漲, 一撓後腦粗發問道:“可向老弟說萬虛川只有一子,且活得好好的, 這又是怎麼回事?”

“這倒簡單, 老爺子看重萬虛川, 恨不得他每日生三個兒子出來,偏偏他原配妻子只下了一個崽就兩腿一蹬沒命享福了。跟着萬虛川也不省心, 娶了個新人竟然還帶着個半大不小的兒子,這也算了,萬虛川發誓不再另娶,萬復歸氣得幾乎嘔血,更怕將來他駕鶴西去, 萬虛川頭腦發昏把域主之位傳給我, 故而從未宣揚我的存在。”

“既然如此, 你逃出三幽海王獄後就該立刻回去如實訴說所遭經歷, 讓萬虛川和你娘爲你做主懲治賊人!”

羅千頓時激動起來, 神色悲憤:“你以爲我不想麼?我被困不見天日的萬丈海獄整整七年,回到萬府只見一個個人登門道賀, 一問之下竟是府內操辦滿月喜酒!她以爲我死了,就和萬虛川再生了兒子,那我又成了什麼!”

說到此處羅千熱淚突落,再不能自控,嗚聲哭泣:“我恨也要恨死!發誓日後不管落魄還是顯赫,都絕不再踏入萬府半步!”

吳雲雙拳緊攥,心中突突直跳,忽地把人攬入懷中沉聲安慰:“好啦,別再想傷心事,現在是我在你身邊兒,以後我就當你大哥,只要大哥還有一口氣在,就一定護你平安周全。”

羅千靠在吳雲胸口,原本心緒漸平略生喜意,一聽這話頓時氣結,一把推開人怒喝:“誰稀罕你做我大哥!”一語畢,雙眼又紅,頹然道:“你明明看穿我的心意,還偏偏說出這樣的話,你就一丁點也不喜歡我?”

吳雲呆了一呆,驀地握緊拳頭,嘴脣微張卻半字不吐,羅千心中一涼,失魂落魄站起身,指着全墨酒決然道:“你來星戈不就是爲了它?今夜我就拿贏來的酒向你討個最終的話,你要是願意和我一生一世,就看着我把它喝完......你,你要是不願意,我就留下酒走人,從今往後也不必再見。”

吳雲藉着月色望去,只見羅千薄脣緊抿,眼色決然,不由口乾舌燥,自忖等會兒哪怕說錯一個字,恐怕這人真就傷心離去,此生不復相見,一想到此胸口砰砰直跳,又慌又急,忽地彎腰抄起酒罈拿在手中。

羅千等了半刻,見吳雲這番動作,只以爲他打算飲酒斷交,臉色刷的慘白一片,卻在下一刻被拉過手掌按在冰涼壇壁上,聽人說道:“好不容易出了一罈全墨酒,不想我卻沒這口福。”

羅千喜不自禁,兩手緊抱酒罈顫聲問道:“你可想好了?一旦我喝下酒,往後你敢喜歡別人,我是一定要殺了你的!”

話雖然狠,吳雲卻聽得心中痠軟,嘆道:“我只喜歡你,還能去喜歡誰?只怕現在指天發誓也不能讓你心安,好,我只說一句,若我真有負你的一日,任你打殺我絕不皺一下眉頭不動一根手指!”

羅千收起朦朧淚眼,澀澀地道:“好,這話我收下了,望你也牢記在心。”說罷仰頭灌起壇中餘酒,咕咚咚作響,待喝到最後一口猛將酒罈擲地,砰一聲炸成碎瓦,羅千一手繞過吳雲後脖將他頭拉低,一邊踮起腳擡高身形。

吳雲猝然間被他貼住嘴脣,只覺水潤溫涼酒香入鼻,腦子轟地一熱,未及細想便啓脣含住,兩人脣舌交纏,互傳津液,輾轉間分了一口全墨酒,吳雲嘗酒無數已算行家,此時卻什麼滋味也品不出來,只曉得醉了他的並非絕品酒而是眼前人。

一吻纏綿畢,羅千面頰飛紅,後知後覺生出幾絲羞意,月下看去真如下凡神君,風采卓然仙姿凌空,尤其一雙眼眸黑中帶亮,似要迸射出兩道精光來。吳雲心口發熱,擁人入懷,兩人交頸低訴心意,殘樓圓月作證,直至夜露漸晨天色將曉,方纔攜手迴轉。

二人以酒定情之際,池深卻在客房中憂心忡忡,被向天遊一把撲在牀上,壓住大半個身子問道:“你念叨這唸叨那,卻不見你提一提我。”

池深臉紅氣短,側開臉說:“你好好的在我身邊兒,哪裡需要擔心。”

向天遊低頭與他親了個嘴,笑道:“這話錯了,我不在時你得想着我,在你身邊兒那更不能讓你去想別人了。”

兩人笑鬧一陣便對面對躺着睡去了,翌日起身得知羅千已平安隨吳雲回了客棧,池深一顆心終於落肚,關切問道:“羅千,你沒受傷罷?”

羅千的傷已讓龍舍利治癒了□□分,此時又不肯承認起來,吹噓說:“就憑那幾個三教九流之人,有什麼本事傷我?早早被我騙的團團亂轉,嚇回老家去了!”

池深本該不信,但見羅千非但沒有委頓之態,反而神采飛揚,臉生紅光,暗自嘀咕奇怪。

羅千怎麼不知他作何想法,牽住吳雲一手挺胸昂首笑道:“我知道你們擔心,只是也忒小瞧了我,吳雲也是,昨晚找了我一夜,見到人就哭喪着臉,好像我要死了似的,還說從今以後再也不讓我離他半步。誒......總歸是我耳根太軟,不忍心叫他情根白種,只好答應下來。”

向天遊心中暗笑,池深卻真心實意道了喜,羅千意猶未盡,補充一句:“咱們四人成了兩對兒,這麼一想倒也挺好。”

池深笑意一頓,面露囧色:“你怎麼知道我和哥哥是......”

羅千哼笑道:“只有眼睛瞎了的纔看不出來,你不是老早就鍾情於他麼!”

向天遊聞言打岔:“這兒是說話的地方麼?有空閒不妨想想大家接下去該怎麼做。”

“既然得了初叄塔牌,自然是要往滿月塔跑一趟了,索性就在滄巖和嵐希域的交界處,等我挑完寶物,咱們正好可以去往大荒山避一避風頭,如今地域外魔修聚集,萬靜閒想來是不會無故去湊這個熱鬧。”

此番打算與向天遊不謀而合,“星戈離滿月塔距離遙遠,此刻我們身份緊張,就租飛靈舟一路不停直接去到下馬寺,以免半道再生是非。”

四人商定,即刻動身,道宗與白晴隨行,只是在半路下了船去往聽風總閣,如此也過了半來個月纔到下馬寺所在的無音城地界。下馬寺乃三域第一寺,足有三千佛修,六座塔樓圍成月變之勢,元氣互通鎮守佛寺各方。

六塔中唯獨滿月塔藏寶無數,准許外人持塔牌入內,四人在小僧引領下從西邊側門進入,卻不是立刻帶至塔中,反要小住幾日,對此光頭圓臉的小僧解釋道:“滿月塔設有禁制,唯獨聾、啞、盲三位大師合力才能打開,不巧啞大師外出未歸,但也就在這幾日裡了,還望諸位耐心等候兩日。”

池深四人自然沒有意見,對小和尚也是客客氣氣,食宿簡陋也絲毫不介意,只安心住下。小和尚見幾人十分好說話,暗自鬆了口氣,向天遊瞧在眼中,不由好笑,滿月塔寶物神秘非凡,想必每每持塔牌而來之人身份身手俱不會太低,總少不了讓他受氣的。

轉眼三日便逝,塔前聚了二十餘人,除卻寺內僧衆與池深四位,其餘也都是身懷塔牌前來取寶的修者,屆時可入內的卻只有五人而已。

有個滿臉虯髯的大漢心急難耐,衝爲首的三位老僧嚷道:“人都來了,何時開塔?”

三位老僧正是盲聾啞大師,其中眼皮緊閉,略微向內凹陷的老者回答道:“檀越稍安勿躁,還有一位入塔者未到。”

虯髯大漢氣咻咻哼道:“他自己來遲還要連累別人等着,誰心中能服氣!依我看大師儘可不必管這人,趕緊讓我們先入塔得了!”一語方落,衆人身後響起一道冷厲女聲:“誰在那放狗屁?好大的臉面!”

大漢聽到喝罵,微露怒容,池深卻心中劇跳,羅千面容微沉,只一瞬就恢復笑模樣,徐徐轉過身去。

這一回萬靜閒只帶了三人,卻都是老相識,其中兩個是葉盛與韓寧,剩餘那人看去三旬年紀,頭戴方巾素袍裹身,兩撇鬍須精修細剪,一柄摺扇捏在手中,麪皮蒼白如紙,乍一瞧還當是個文弱書生,實則正是當日坐鎮船內的化身境高手!

萬靜閒見了羅千雙眼驟紅,張口欲言又硬生生止住,忍得額頭青筋迸顯,卻不敢在高僧面前牽扯出家中醜事,怒目望向虯髯大漢發泄心中怒氣懼意:“本姑娘和你這沒見過世面的窮酸鬼怎麼能一樣?雖說是得了初壹牌,但也只不過是來多漲一番見識罷了,哪裡需要赤急白臉地往塔裡鑽,滄巖萬府還會缺好東西麼?”

天下姓萬之人不少,敢單獨拿出來講的滄巖域內唯獨萬復歸這一域之主而已,虯髯大漢本是滄巖域中人,自然知曉厲害,頓時不敢輕舉妄言。

羅千最看不慣她狗仗人勢,呵呵諷笑道:“大哥你說話可要當心了,這位姑娘可是滄巖萬域主的親孫女兒,小弟家中離萬府不遠,試問方圓百里有誰不知道萬姑娘的大名?心裡都怕的很呢!”

虯髯大漢脾氣對躁但也不是傻的,察覺羅千話裡有話,當即問道:“此話怎講?”

“萬姑娘修爲上本事是差了些,但有一點卻盡得其父真傳,誰不知道萬晴風風流成性,良家不良家的女子他都禍害了遍,萬姑娘有樣學樣,相好養了無數,連出門也要帶一船呢,咦,怎麼今日只見三個?”羅千面露疑色,忽又開朗,拍手笑道,“是了,佛門重地,是該收斂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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