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魅站起來,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所以,這次由我一人前去應邀即可。”
這時傲玄涯卻突然站了出來,“臣,願隨同太女殿下一同前去營救慕太傅。”
“胡鬧!”冷月魅想也不想便脫口而出,見傲玄涯的臉色有些難看,心裡也知他是放心不下自己,輕嘆一聲,緩和了下語氣才重新開口,“此次也不知會遇到何事,會不會有什麼變故,若我一人前去,帶着慕太傅尚可全身而退,若你要與我前去,只怕我難免分心。”
聽出來冷月魅是不想他跟着一起去冒險,嘴脣動了動,想說什麼又覺得在這場合說出來不太合適便作罷,無奈退回到冷逸陽的身邊。
見傲玄涯沒有再爭,冷月魅鬆了一口氣,擡頭看向自己的母皇;冷月如沉默了很久纔開口,“你真的有把握全身而退?”
“兒臣有把握。”
“你答應朕,無論如何,都要回到朕面前,哪怕,只剩一口氣。”冷月如說的最後語氣有些沉重,當初冷月魅帶兵出征前夕,她也跟她說過同樣的話;可誰知道那時她心中也是分外不捨,日日夜夜提心吊膽生怕她出事,夜夜輾轉難眠,卻不敢告訴他人;可是,這卻是冷月魅的責任,她先是鳶夕的太女,而後纔是冷家之女。而她,先是鳶夕的女皇,然後纔是三個孩子的母親。她們的身上都揹負着整個國家,她們,要對這個國家的所有人撐起一片天,這是她們身爲皇室血脈與生俱來的責任。
“兒臣,領旨!”
從御書房出來後,冷月魅也來不及跟傲玄涯多說,只留下一句“你還欠我一個回答,待我回來必索回。”
傲玄涯只點點頭,說了一句“好。”然後站在宮門前看着她騎馬飛馳而去,直至看不見才坐上回府的馬車。
冷月魅到達聽月閣時一白衣女子便迎了過來,“太女殿下,我家主子已等候多時,請隨奴婢來。”
冷月魅不語只是點點頭跟着凌蘭走進聽月閣,走過一曲迴廊,轉眼間便看到那自建成便有“手可摘星辰,側耳聽月語”的聽月閣,走進閣裡又是另一番風景,“回”字形的樓閣將中間圈出一塊四四方方的天地,一棵已經有了一定的年份的梨樹風吹過樹葉輕響,在樹下還有一副石頭打造的桌椅,桌子上還擺着一副棋,冷月魅想,若午後在這下一局棋,再飲一壺梨花酒必定是不錯的;從樓閣裡穿過便是一片園林風景,凌蘭將她引到湖中的小亭裡後便在亭外等候。
“本宮應該叫你櫟霖猛將烏靈之女—烏君琦,還是應該叫你弒天宮宮主—君暮瑾?”冷月魅看着那半依半靠亭內的圍欄椅上的男子冷冷的說道。
“真不愧是太女殿下,知道的真多;”君暮瑾淺笑道,如白玉般好看修長的手將几上的茶壺拿起又將倒扣的乾淨茶杯翻過來,傾入一杯,“名字於暮瑾來說不過就是一個稱呼罷了,殿下喜歡叫什麼便是什麼;殿下嚐嚐,這是今年這個季節南邊特有的新茶,用從山上引下來的泉水泡製,希望入得了殿下的眼。”
冷月魅看了他一眼,見他依舊帶着似笑非笑的雙眼看着她也不多言,將茶杯拿起細細品嚐,“嗯,不錯,是難得的好茶,不過,我想君宮主今日叫本宮來也不會是爲了喝茶閒聊家事的吧?”
“唔,確實,不過……”君暮瑾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說吧,你要怎麼樣才肯放了慕燁楓?”冷月魅早就知道這一次她不可能那麼輕易就能把慕燁楓帶走。
“殿下覺得,如今的弒天宮如何?”君暮瑾答非所問,依然淺淺柔柔的笑着。
“一羣毫無人性,只知殺戮且狡猾陰險的亂匪。”
“嗯,確實,那不知,殿下可想改變如今的弒天宮?”君暮瑾依舊淺笑着,就如同只是在說旁人的事一樣。
冷月魅挑眉,看着君暮瑾心裡思尋他這話的意思。
“殿下不用覺得奇怪,暮瑾,只是對現在的弒天宮實在膩煩的很,只是,這弒天宮畢竟也是我母親一手創下,雖然現在臭名昭著,但是,我也不願它被有心人利用,與其如此,還不如由我親手毀了它的好。”
“什麼意思?”
“現在的弒天宮越來越沒有王法,實在比以前更可惡,殿下沒有覺得很奇怪嗎?”君暮瑾笑道。
“呵,野心大了自然也會跟貪婪。”冷月魅嘲諷道。
“殿下所言極是,所以,暮瑾想跟殿下談一筆交易。”君暮瑾頗爲認可的點點頭,繼而說道。
“呵,君宮主,你沒有搞錯吧?你居然跟本宮談交易,不說你的弒天宮給朝廷百姓帶來多大的危害,在葉城,你可是送了本宮一份‘大禮’。”
“葉城之事確實是暮瑾的錯,暮瑾也知道殿下現在也恨不得殺了暮瑾;只不過,弒天宮如果能從殿下的手裡被除去,何不是一件大喜事?更加可以讓殿下在百姓之中得以民心,也算是爲朝廷除去了一大禍害,何樂不爲?再者,慕太傅可還在暮瑾這做客呢。”君暮瑾柔柔一笑,看起來就如同一個純良的人,只不過他的眼卻深似海,看不透,看不清。
“你這是威脅本宮?”冷月魅手握着茶杯,嘴角上揚,帶着諷刺的雙眼看着君暮瑾。
“不,暮瑾在跟殿下做交易,一筆兩全其美的交易。”君暮瑾收斂了笑,看着冷月魅語氣認真。
冷月魅看了他一會,淺飲一口茶後纔開口,“我要帶慕太傅離開,至於跟你的交易,我會考慮。”
“凌蘭,請慕太傅過來。”君暮瑾說完站起身向冷月魅行了半跪之禮,“暮瑾知道暮瑾要是再說些什麼,殿下可能不會同意,但暮瑾還是要說,暮瑾不怕死,但,懇求殿下到時候能網開一面放了在暮瑾身邊服侍的那兩個孩子,還有在這聽月閣裡的僕人,他們從未參與過弒天宮的所有事情,他們都只是可憐的孤兒跟無家可歸的人,還望殿下能網開一面饒他們一命。”
“朝廷辦案,絕不會牽涉無辜。”冷月魅雖沒有正面回答,但也算是應下了君暮瑾的這個請求。
“是,多謝殿下。”這一刻,君暮瑾真真切切的笑了,眉梢眼角都帶着笑意。
冷月魅看着他,突然想起一句話“笑靨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