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尖的記者高亢的話音一落,錦瑟縮了縮小肩膀兒,抖了個激靈,再也沒有了看好戲的心情。
在狗仔隊的閃光燈閃瞎她的眼睛之前,錦瑟嚇得立馬收回拔的老長的脖子,眼疾手快的捂住小臉兒,一頭扎向莊易的懷裡。
剛纔,她豎起來的耳朵可是都聽到了,昨晚記者並沒有拍到她的正臉,只是有幸抓拍到了她比刑歆瑤要纖瘦幾分的背影。
還好還好——
暫時不用被千夫所指了。
要知道,衆口鑠金,他們每個人的唾沫星子就可以淹死她了。
此刻,她更是不可能傻到自露馬腳。
但偏偏,這個賤人還把車子換成了敞篷模式,這丫故意的吧?
存心給她找刺激呢?
一定要把她推到風口浪尖兒上才肯罷休麼?
“真的是!這就是昨晚被拍到的那個年輕女子!”
“他們動作好親密啊!”
“追!快追!”
“這次一定要拍到這個女人的容貌!”
“莊先生!”
“喂!誰把我的話筒撞掉了!”
“誒!誰啊!別踩我的腳啊!”
轟隆隆的引擎聲夾在着那一羣人的吵吵嚷嚷,聽着這個動靜兒,錦瑟不用看也能想象到身後的戰況究竟有多激烈。
她甚至能感受到衆人蜂擁過來的腳步聲,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開車啊你!”
錦瑟心裡像是着了火似的,腦袋紮在男人的懷裡低聲的吼吼着。
如果形勢允許,她一定毫不猶豫的跳下車自己跑。
看着悶頭趴在自己大腿上的女人,莊易神情閒適得很,一腳踩在了油門上,卻怎麼也不踩下去,存心吊着。
“二爺!您倒是開車啊!拜你所賜,我們現在可是遭人唾棄的姦夫淫婦,你知道麼?別分不清形勢啊!”
錦瑟也不敢把頭擡起來,小身板兒不安的扭來扭去,聲線兒越來越顯得緊張,“你不走,等着被人扔爛白菜臭雞蛋啊?”
“求我。”
莊易冷冷的兩個字兒帶着濃濃的戲謔,如果此刻錦瑟擡起頭,一定能瞧見他那副欠抽的模樣兒,與她那副被捉姦的慌張模樣兒截然相反,明顯是很樂意被捉姦,就差自己送上門兒去了。
錦瑟一愣。
毛線?!
求他?!
她錦瑟還從來沒求過誰呢!
“你開不開?”
錦瑟咬牙切齒,在保證不被狗仔隊拍到臉的情況下擡起頭惡狠狠的瞅着莊易。
“求我,我就開。”
莊易削薄的脣瓣輕啓,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帶着魔力的目光落在錦瑟緊張的泛紅的精緻臉蛋兒上。
“哇——快拍——”
“莊先生的目光好深情啊,比昨天拍到的還要深情——”
聞言,錦瑟一臉黑線!
狗屁!
那是因爲他們壓根兒沒看透這禽獸的本質!
他就是存心裝給他們看的,要是他們聽到這禽獸吐出的那幾個字兒,還會這麼認爲麼?
震聾他們的耳朵!
求你大爺!
爲了容易使勁兒,錦瑟豁出去了,完全忘了自己是個女的,一把抱住男人的大腿,將自己的大長腿兒努力的往前伸,狠狠的在莊易的腳背上踩了一腳。
更確切的說,是狠狠碾了一腳,把吃奶的勁兒都使上了。
積怨太深,新仇加舊恨一起報了!
“嗖——”
就在人羣距離跑車僅剩兩三米的時候,黑色的小跑兒在衆人的視線中絕塵而去,幾乎是躥出去的。
與此同時,那個剛剛還滿面得體笑容,從容不迫的回答着記者問題的女人帶着一臉的陰沉快速隱退在人羣中。
剛剛,她是那樣自信的在人前秀恩愛,澄清莊易給她的侮辱。
如今,莊易張揚的載着那個野丫頭來這兒看她的好戲,什麼都不用說就能輕鬆揭穿她的謊言,這無異於狠狠的在她的臉上甩了一巴掌,疼得鑽心。
只一瞬間,她顏面掃地,無地自容。
這麼一來,不用等到明天,晚上之前,這個打她臉的消息就會被傳的沸沸揚揚。尤其是那幫娛記,指不定怎麼大肆渲染,說她是棄婦也說不定。
“只差一點兒就可以拍到那女人的正臉了,好可惜。”
“是啊!”
“莊易把她保護的太好了!”
所有的記者皆是一副懊喪的模樣兒,恨不能時光倒流,重新來過。
“刑小姐,莊先生車裡的那名年輕女子,你認識麼?”
這下,你總不能睜眼說瞎話了吧?瞎子都能看出來了,難不成你還會分身術?
犀利的女記者一語戳穿刑歆瑤的謊言。
只是,這回頭一看,哪裡還有刑歆瑤的影子?
莊易完全沒想到錦瑟會突然來這麼一腳。
要知道,若不是他方向盤掌控的好,登報的就不是娛樂新聞了,而是一場血淋淋的車禍事故。
黑色小跑再度恢復平穩行駛。
“不要命了?”
莊易行雲流水般打着方向盤,清冽的語氣帶着不易察覺的責備。
嗤!
不要你的命了!
“臉更重要。”
雖然這句話說得十分違心,鬆了一口氣兒的錦瑟還是頂着三尺厚的臉皮說了出來。
“怪不得那麼厚。”
莊易會意的點點頭,目光專注的看着前方,嘴角卻劃開一抹淺淺的弧度。
甩給莊易一個大大的白眼兒,錦瑟難得沒有還嘴,還心情好的哼起了歌兒。
只要想到那幫記者並沒有拍到她的臉,她的心就由內而外的舒坦。
“下車。”
男人的薄脣涼涼的吐出的兩個字兒鑽入神遊中的錦瑟的耳朵裡。
錦瑟再回過神來,車子已經平穩的停在了路邊兒,眼前就是晨光報社的大廈。
雖然一想到那個老妖婆錦瑟心裡就一陣煩躁,但是她狠話都放出去了,也就沒有回頭路了。
擺出一個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錦瑟推開車門兒就下去了。
“砰!”
一把拍上車門兒,錦瑟深呼吸一口氣,“謝了啊。”
說着,錦瑟還不忘拋給莊易一記媚眼兒,四指併攏輕觸脣瓣,飛了個吻。
“那什麼——”
沒等錦瑟的後半句話說出口。
“轟隆隆——”
莊易先一步發動引擎離開,只給她留下了幾縷汽車尾氣。
“喂!”錦瑟衝着那抹黑色的影子喊了一嗓子。
“嗤!沒禮貌!”
不屑的瞥了一眼黑色小跑離開的方向,錦瑟才徑自奔向晨光大廈。
打卡,進電梯。
錦瑟一隻腳剛踏出電梯來到總編辦公的樓層——
“錦瑟,總編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