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識的伸手拿過手機緊緊攥在手裡,刑歆瑤精緻的面容的掛上略帶歉意的微笑,“伯父,伯母,爸,二哥,不好意思,我出去接個電話。”
“老莊,你看歆瑤這孩子多懂事兒啊!”趙蘭芝拍拍身旁莊鈺睿的手背,十分滿意的看着刑歆瑤,怎麼看怎麼順眼,雍容華貴的臉上帶着慈愛的笑容,“歆瑤,都是自家人,你不用這麼客氣。”
“是啊是啊,快去吧。”刑歆瑤的父親刑世景欣慰的看一眼自家女兒,“都是自家人,不用拘束。”
刑歆瑤點點頭,隨即站起身,嬌羞又貪戀的眼神兒在莊易的深邃的五官上流連片刻,然後緊攥着手裡還在響着的手機快步走出了包廂。
而莊易,一張俊臉一如既往的冷冽,像是根本沒聽見刑歆瑤的話一樣,更是沒有擡頭瞅她一眼,壓根兒當她不存在似的,優雅的夾了一筷子蝦仁兒送到嘴裡細細咀嚼,高貴冷傲。
用錦瑟的話說,就是一副拽的直欠抽的模樣兒!
昨天,他才帶錦瑟過來吃過飯。
那一頓飯的時間,錦瑟除了致力於那一小盆兒據說豐胸效果極佳的豬尾濃湯,就是這腰果蝦仁兒裡的蝦仁兒了。想起她吃飯的小模樣兒,他原本懨懨的食慾似乎也增上來了。
喉結滑動,莊易嚥下口中的食物,不知不覺,他面部冷硬的線條兒竟是柔和了幾分,深邃的黑眸一閃,似乎在想着什麼有趣的事兒,緊抿的脣線也放緩了。
坐在莊易斜對面的趙蘭芝將自己兒子的面部表情的細微變化完完全全的納入眼中,心裡暗喜。
看來,她這生性涼薄的兒子並非對歆瑤完全沒有感覺。哪怕他表面上還是對歆瑤不聞不問的,這不,他的面部表情不就出賣了他心裡的真實想法了麼?
她相信,只要歆瑤堅持一心一意的對她兒子,總有一天,歆瑤絕對能順順利利穩穩當當的坐上莊家二少奶奶這個位子。
男人麼,就是要個面子。
此刻的趙蘭芝大概想破腦袋也想不到,未來的某一天,她的寶貝兒子只在一個女人面前,別說是面子了,就連裡子也拋得一乾二淨了。
厚臉皮到不要臉,什麼貞操節操,全都毀在了那個女人的手上。
不着痕跡的給自家老公拋了一個得意的眼神兒,趙蘭芝這幾天的抑鬱心情一下子煙消雲散,就連那天晚上暈厥導致的身體不適都一下子好了*分。
莊易算是莊鈺睿老來子,所以他十分疼這個小兒子,莊易又十分爭氣,給他莊家添了不少光彩。
莊鈺睿今年已經六十七歲高齡,而趙蘭芝只有四十八歲,比莊鈺睿小了整整十九歲,她是莊鈺睿的第二任妻子。
對於這個嬌妻,莊鈺睿也真是愛到了骨子裡。他對莊易的寵愛,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爲莊易是他和趙蘭芝唯一的兒子。
雖然不明白爲什麼妻子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不少,礙於有別人在場,夫妻間親密的小話兒也不能說出口,莊鈺睿還是回給她一記寵溺的眼神兒,回握住她的手。
這一幕,恰好落在一旁刑世景的眼中。
笑呵呵的瞧着這一對二十幾年還是如此恩愛的夫妻,刑世景的眼中閃過羨慕的情緒,清了清嗓子,朗聲道,“師兄……”
只這一聲兒稱呼還沒完全落定,刑世景像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似的立馬閉嘴。
而那對本是眼裡皆含着笑情意綿綿的夫妻,臉色也皆是不着痕跡的一沉,好像那聲兒“師兄”犯了他們的大忌。
“你瞧瞧我,老糊塗了,竟然叫錯了人。”刑世景立馬改口,訕訕地笑着,被世俗染的有些渾濁的眼睛看向莊易閃了又閃,倒像是忌憚着什麼,隨即又立馬恢復正常,笑呵呵重新開口,“老哥,嫂子,你們都二十幾年的夫妻了,還是恩愛如初,真是讓人羨慕啊。”
刑世景一句話落定,莊鈺睿和趙蘭芝一對夫妻的臉色也緩和了不少。只是,氣氛好像一下子沉了下來,沒有了剛纔的那番歡喜勁兒。
這會兒,三位年長的人心思各異,不知道在想着什麼。
自然,也沒有人注意就在剛剛刑世景一句“師兄”脫口而出的時候,莊易垂着的眼皮兒明顯跳動了下,深邃的眸子在別人看不見的角度一下子就陰沉了下來,越發陰鷙。
與此同時。
刑歆瑤剛一走出包廂,掛在嘴角的笑容瞬間消失,沉下來的水眸四下掃視了一圈兒,確定沒有人經過,才往角落的方向快步走去,按下屏幕上亮眼的綠鍵,調出“魔音”功能,接通了電話。
“喂……”
像是怕被別人聽去似的,刑歆瑤刻意壓低了聲音,眼神兒還時不時的掃着四周。
“……”
那邊也不知道說了什麼,驀地,刑歆瑤瞪大了雙眼,穿着十二公分高跟鞋的她身形一個踉蹌,後退了一步,差點兒站不穩栽倒在地上,扶着牆壁才勉強站穩。
刑歆瑤滿臉的不可置信,像是受了多大的刺激似的,緊握着手機的五指更加收緊,直到指關節泛白,臉色陰沉的可怕,與平時那個溫柔可人的她判若兩人。
過了好一會兒,刑歆瑤才從震驚中回過神兒來,臉色卻依舊是蒼白的嚇人。
動了動脣,刑歆瑤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聲線兒有些不可抑制的顫抖着,“不可能……別聽她胡說,她怎麼會懷上莊易的孩子……告訴那倆人趕快解決掉她……千萬不要留下任何痕跡……一定要記住……”
說完,刑歆瑤掛掉電話慢吞吞的將手裡從耳邊挪開,嘴裡還在小聲兒的自言自語,“不可能的……一定不可能的……”
刑歆瑤喃喃低語的這一句話,更像是她在說服自己。
站在原地失神了半天的刑歆瑤,良久才恢復了自然的神態,穩了穩心神,反覆的深呼吸幾次,打開手機的後殼兒,抽出兩張卡其中嶄新的一張扔到垃圾桶,才重新提起步子往包廂的方向走去。
心神還沒有完全歸位的刑歆瑤,根本沒有注意到就在距離她不遠的拐角處,一抹紅色的頎長身影一閃而過,男人的眸子複雜的沉了沉,邁着沉穩的步子轉身離開了。
走回包廂的一路上,刑歆瑤已經給自己做了足夠強大的心理建設。
“歆瑤可算是回來了!什麼事兒啊聊這麼久?再不回來菜都涼了。”趙蘭芝含笑嗔怪着,包廂內的氣氛似乎也因此緩和了幾分。
莊鈺睿和刑世景皆是含笑看着刑歆瑤,只有莊易,一張冷的掉渣兒的俊臉仍是沒有半分的情緒。
他並非把自己當成了隱形人,只是當其他四個人不存在而已。
十分自然的拉開嘴角,刑歆瑤款款的擺着纖腰走到莊易身邊兒的座位坐下,先是掃一眼沒有任何表情的莊易,而後才歉意的看着趙蘭芝,“一個朋友打來的電話,約我改天一起吃飯,一個沒注意就多聊了幾句。”
趙蘭芝點點頭,還不忘給刑歆瑤夾幾筷子她愛吃的菜。
“謝謝伯母。”刑歆瑤對着刑歆瑤抿抿脣,開心溢出嘴角,餘光卻是不時的落在莊易俊朗的側臉上。
“你這孩子,瞧你說的什麼話,謝我做什麼,都是自家人。”說着,趙蘭芝笑着衝刑歆瑤使了個眼色,餘光也是落在了一旁一直一言未發的莊易身上。
刑歆瑤會意,白皙的纖手溫柔的拿起自己的筷子,對着莊易一直在吃的腰果蝦仁兒伸了過去,夾了一大筷子放在莊易的餐碟上,聲音柔的能擠出水兒來,“二哥,多吃點兒。”
誰料,刑歆瑤的夾着蝦仁兒的筷子剛移至莊易餐碟的上方,還沒來得及將菜放上去——
莊易本就冷着的臉更是沉了幾分,大手不着痕跡的推了推餐碟,冷着嗓子沉聲開口,“我吃好了。沒什麼事兒的話,你們聊,我還有事。”
莊易絕對是個行動派,想起一齣兒是一齣兒。
文藝點兒說,他是雷厲風行。
通俗點兒說,就是個人來瘋。
話音尚未穩穩地落下,莊易高大頎長的身軀已經站了起來,在其他幾個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站起身,甚至沒打算聽他們的迴應,轉身就往包廂的門口兒走去。
完全沒想到莊易會如此不給她面子,刑歆瑤臉色一白,拿着筷子的手一抖,筷子夾着的蝦仁兒就從兩隻筷子間掉下去,那幾個可憐的蝦仁兒,命好一點兒的掉在了莊易的餐碟上,時運不濟的就掉在了桌布上,沒能得到餐碟的寵幸。
直到現在,刑歆瑤略顯蒼白的小臉兒上還扯着一抹微笑,那副硬撐着笑的委屈小模樣兒,讓人看着就心疼。
唯獨,那個始終沒將她放在眼裡的男人別說看都懶得看,就算看了,那冷冽的俊臉也絕不會出現半分動容,只會更冷。
殊不知,刑歆瑤搭在腿上被桌布掩住的左手,早已緊緊的握成了拳,青筋暴起。
心裡苦笑着,刑歆瑤更是恨毒了那個叫錦瑟的野丫頭。
他都能當着衆多媒體的面兒載着那個野丫頭當衆打她的臉,不顧她會被媒體糾纏到顏面盡失的地步。如今,這點兒侮辱又算什麼呢?
今早,那爆炸性的新聞一出,刑歆瑤的心就如墜冰窟。不是恨到了極點,她也不會對錦瑟下那個狠手。
現在,所有人的眼中,她刑歆瑤不過是個被莊易始亂終棄的棄婦,還是個爲了保留顏面不惜撒謊騙記者的棄婦。
而錦瑟,卻成了被莊易捧在手心裡的寶。
她只是沒想到,莊易不給她面子也就算了,竟然也不把她父親放在眼裡。
在北滄市,刑家比莊家,並沒有差到哪裡。
眼看着刑世景的臉色沉了下來,趙蘭芝的神色緊了緊,笑容僵在了嘴角,給自家老頭子使了個眼色,放在桌子下的手輕拍了拍莊鈺睿的大腿。
“你站住!”
接收到自家老伴兒的眼色,莊鈺睿的老臉立馬沉了下來,衝着莊易的背影沉聲喝道。
雖然是快七十歲的人了,莊鈺睿的精神矍鑠絲毫不輸於五十歲的人,臉上的皺紋也比同齡人要少許多,聲音更是低沉有力,透着十足的威嚴。
看得出來,莊鈺睿年輕的時候也一定是個俊朗的小夥兒。要不然,也不會讓當時僅僅有二十二歲的美女趙蘭芝爲他着迷,執意要嫁給他。
而莊易,八分都隨了他。不論是長相,還是性子。
莊鈺睿一直都看的出來,自己的這個小兒子對刑家的女兒是半點兒興趣都沒有,那態度連不冷不熱都算不上,有的只是冷,沒有熱。
要不是這兩天關於莊易的花邊兒新聞頻頻爆出,他甚至一度聽信了外界的謠言,覺得自己兒子是個同性戀。
對於和刑家的這門親事,他倒是無所謂。
只是,他老伴兒一直竄着這門親事。而那刑家的女兒,更是屬意自己的兒子已久,從十幾歲的時候就吵着要長大後要嫁給莊易。
他也一直看的出來,不知爲何,莊易對刑世景一直都不待見,但一直面兒上也算過得去,從未像今天這般不給面子,沉不住氣。
所以,於情於理,他今天也得攔住這兒子。這個分寸,莊家不能失。
早在二十年前,莊家和刑家就算是被那一件事兒徹底綁在一起了。
利益相關,榮辱與共。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而刑世景原本沉下去的臉,也因爲莊鈺睿這一聲兒厲喝緩和了不少,在小輩兒面前失掉的面子多少挽回了一點兒。
聽得自己父親的低喝,莊易眼中閃過一絲不耐,但還是頗爲給面子的停住了腳步,卻沒有轉過身體,只是揹着那四個人,削薄的脣輕啓,吐出涼涼的幾個字兒,“還有事兒?”
就在莊鈺睿想要再度開口時——
“伯父,二哥有事兒就讓他去忙吧,有什麼事兒改天再說也來得及的。”
刑歆瑤放下筷子,斂去眼中的尷尬,站起身及時的插話,口不對心的說着,十分識大體,俏麗的小臉兒始終掛着笑容。
別人眼裡,她的立場,就是一直站在莊易那邊兒。
刑歆瑤這一舉動,看在坐在一旁不說話的趙蘭芝眼裡更是對她多了幾分讚許,心中理想的兒媳婦人選非刑歆瑤莫屬。就連對這門親事一直持中立態度的莊鈺睿,都因爲刑歆瑤如此懂事兒的舉動,心裡的天平開始失衡了。
這孩子能讓步到如此份兒上,真是委屈她了。
人家姑娘都這麼懂事兒識大體了,他們家又怎麼好意思順杆兒往上爬啊?這不明擺着欺負人家姑娘麼?這要是說出去,別人得怎麼議論他莊家?
所以,今天他不能由着莊易的性子胡來。莊易是留也得留,不留也得留!
這麼思量着,莊鈺睿再次沉聲開口,“你給我回來坐下!”
“有事兒直接說吧,我站着也不耽誤用耳朵聽。”
恣意悠閒的轉過身,莊易的俊臉似乎比剛纔更是冷了幾分,語氣也沒比莊鈺睿的好到哪裡去。唯一相同的,就是他自始至終都沒看刑歆瑤一眼。
“你——”
被自己寶貝兒子的話一噎,莊鈺睿的老臉上明顯就掛不住了,瞪大雙眼伸手指着他。他這一輩子,也沒幾個人敢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話,更何況,還有外人在場。
他這兒子,優秀是優秀,但是從小性子就特殊。冷的要命不說,還總是逆着他,天生就是來和他作對的。
莊易小時候因爲這性子,沒少捱打,就是沒有一次打改的時候。
見此狀況,趙蘭芝在桌下的手立即覆上莊鈺睿青筋暴起的手背,輕拍了兩下兒,示意他千萬別動怒。
她自然是希望莊鈺睿幫着她一起定下莊易和刑歆瑤的婚事。但是,已經聞出這父子倆之間火藥味兒的她,是絕對不能讓這一對兒犟脾氣的父子赤目相對的。
莊鈺睿寵愛妻子,就不得不壓下心裡的火兒。更何況,這還是在外面,要顧大局,只能氣咻咻的喘着。
“兒子,今天咱們兩家人坐在一起呢,主要是想談談你和歆瑤訂婚的事兒,你伯母常年在國外回不來,你伯父也就代表了。你看,這消息都傳出去了,咱們也得抓緊定下日子,省的到時候失信,讓外人看了笑話。”
趙蘭芝笑吟吟的瞅着自己兒子越來越黑的臉,哪怕嘴角的弧度已經僵硬,也不得不把這齣戲唱下去。尤其,一直在等結果的刑世景還在場。
只怕就算刑歆瑤自己肯委屈,她父親刑世景肯定也不能委屈了自己的掌上明珠。
雖然這兒子是她親生的,也絕對沒有在醫院抱錯的可能,但她還真是摸不透自己這兒子的心裡想法兒。
莊易從小到大,她就一直沒摸透過。
趙蘭芝覺得,既然莊易知道今天是兩家坐到一起吃飯,他還同意來了,那多少也算是擺明了他的態度吧?
這件事兒,不就算是成功了一半兒了麼?
倏地,莊易緊抿的薄脣出現一抹淺淺的弧度,很淺很淺,若是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有那麼一瞬間,趙蘭芝還以爲自己是看花了眼,心裡多少也有了底氣。
而刑歆瑤,此刻也是心如擂鼓。這惑人的笑容,足以讓她心甘情願的爲他傾倒一生,也吊起了她的心。
這……是不是說明,他同意了?
一直以來都表現十分得體的刑歆瑤,此刻臉上也浮現出了難掩的欣喜與激動,緊張又期待的等着莊易接下來的話。
緩緩地,莊易輕啓薄脣,那抹淺淺的弧度消失,眸子是越發的陰冷了,“這空穴來風的消息到底是怎麼傳出去的?”
又沉又冷的聲音還未完全落下,莊易陰冷的目光已經射向還沉浸在暗喜中的趙蘭芝身上,兩道x射線般的目光恨不得將趙蘭芝的心給射穿。
而那雙陰鷙的眸子,分明是在說,他早就摸清楚了這裡面的彎道兒,洞悉了一切。
伴隨着莊易不帶半絲兒人氣兒的話,刑歆瑤最後的希望也破碎了,修長的指甲深陷在掌心的嫩肉裡,都感覺不到疼痛了。
被自己兒子這樣陰冷的目光盯着,趙蘭芝心裡一哆嗦,目光心虛的躲閃着,卻硬着頭皮笑着道,“不管是誰說的,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就得解決。”
“怎麼解決?”
莊易的聲音越發的陰寒,周身散發出來的冷氣讓三位長輩都爲之一震。
在他們看來,莊易再優秀,也不過二十六歲,怎麼會有這般懾人的氣場?而且,這種強大的氣場,就像是與生俱來的。
莊鈺睿緊皺的眉頭一言不發,銳利的目光卻在自己妻兒之間逡巡。從兒子的犀利與妻子的心虛,他也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猜到了個大概。
倒不是因爲他了解兒子,只是太瞭解妻子了。
“當然是像新聞說的,一個月後,你和瑤瑤訂婚!”
刑世景再也沉不住性子,沒等莊家夫婦開口,就率先站起身橫眉冷對着莊易。他最是看不慣自己女兒因爲這個臭小子強顏歡笑委屈自己的模樣兒,這比打在他身上還難受。
“我讓新聞這麼說的?我什麼時候說過娶她?有半個字兒麼?”莊易倏地轉過頭冷冷的睨着刑世景,那眼神兒比看向自己父母的時候還要無情幾分,眼裡藏了刀子似的,擡起手虛指着站在一旁死咬着脣委屈的眼圈兒已經紅了的刑歆瑤。
哪怕是手已經指向了她,莊易也是壓根兒沒有看她一眼,只是絲毫不畏懼的對上刑世景冒着火兒的目光,氣場遠遠超過了刑世景。
壓根兒也沒想到莊易會連他的面子都不買賬,刑世景氣的老臉上的肌肉抽搐。
被晚輩不當成長輩,這簡直是莫大的羞辱。
一時間,氣氛劍拔弩張。
莊易對誰都不冷不熱,刑世景是知道的,只當他就是那涼薄的性子,也不計較。卻沒有想到,莊易是張狂到壓根兒就沒把他放在眼裡。
他這老臉上哪還掛得住?
更加荒謬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莊易爲何會對他這般刻薄。
未來的某一天,當刑世景終於知道箇中緣由之時,已經追悔莫及。
“混賬!”
怒氣衝衝的拍了下桌子,莊鈺睿氣的“噌”的站起了身。
就算他知道這件事兒是趙蘭芝做的不對,莊易確實是委屈的,但身爲父親,他也容不得自己兒子在外人面前這般沒大沒小的放肆。
轉過頭看向自己的父親,莊易冷的沒邊兒的目光一一掃過在場的每個人,沒有收回的手指着刑歆瑤又是虛點了兩下兒,“這件事兒究竟怎麼解決,與我無關。誰說的娶,誰娶。”
不鹹不淡的說完這些話,莊易的聲音並不重,更加不是咬牙切齒的擠出這一串的字兒,語氣卻是異常的篤定。
倏地,莊易眸子一閃,終於把目光落在了刑歆瑤蒼白如紙的臉上。眼看着眼淚已經在刑歆瑤的眼眶裡打着圈兒,莊易卻沒有絲毫的動容,只是冷冷的瞅着。
“媽,您看要不這樣兒吧?就收了她給我爸做個小老婆怎麼樣?您不是喜歡她喜歡的沒法兒麼?那就做個姐妹。”
莊易輕飄飄的吐出這一串話,拉長的眼尾劃出一抹嘲諷,那深邃如黑曜石一般的眸子不斷的往外放射的冰刃。
似乎,他根本不在乎將這番話說出的後果,更是不多看一眼那三位長輩已經氣綠了的臉以及刑歆瑤絕望中帶着不可置信的目光,帶起一陣風轉身就往外走。
“你給我站住!”
冷冷的一聲厲喝,刑世景死盯着那個侮辱了人還要轉身離開的小輩。要不是顧及着自己長輩的身份,他早就上前動手了。
他輕鬆鬆一句話就將在場的所有人羞辱了個遍,這樣就想走?
門兒都沒有!
不料,莊易就像是壓根兒沒聽見他那一聲接近怒吼的聲音,腳下連個停頓都沒有,背影瀟灑的那叫一個拽!
“莊易,既然今天你這麼不給我刑家留臉,我也不用顧及着你了。你動了我手下的人,這筆賬咱們該怎麼算?”
刑世景瞥了一眼一旁被氣的一時說不出話來的莊鈺睿和趙蘭芝,不惜放了狠話,這意思就是他要和莊易鬥到底的意思。
莊鈺睿和趙蘭芝到底有多寶貝這個兒子他是一清二楚,他更加不指望他們會爲了他的女兒和自己兒子反目成仇,至於綁着莊易去訂婚,那更是不可能的事兒!
他和女兒的面子,還是要靠他自己來爭取。
果不其然,在刑世景放了狠話以後,莊易穩住了腳步。
就在所有人都以爲莊易會服個軟的時候,就連刑世景黑到姥姥家的臉色也緩和了幾許。
“奉、陪、到、底!”
一字一句的說完,莊易一把拉開包廂的門,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頭都沒有回一個。
他今天之所以來,也就是爲了解決兩件事兒。
第一,既然新聞都放出去了,那麼他和刑歆瑤訂婚這件事兒是遲早要解決的。
第二,要將牢底兒坐穿的張春發每年要給刑世景上供不少,他動了張春發,就沒指望刑世景能輕易罷休。
刑世景緊握的雙拳先後捶在餐桌上發出巨大的聲響,氣的老臉發白,略顯猙獰的盯着一旁的莊鈺睿和趙蘭芝,“老哥,這件事兒,終是怪不得我了吧?你們的好兒子啊!”
“逆子啊!”莊鈺睿捂着心口,臉色比刑世景好不到哪去。
“老頭子,你別生氣,快坐下來喝口水。”顧惜着莊鈺睿的身體,趙蘭芝哪裡還管得了那麼多,只一心伺候的他。
儘管這樣,趙蘭芝心裡也沒好受到哪兒去。
聽聽,讓他爹娶了刑歆瑤做小老婆,這像是什麼話?
但到底,兒子還是兒子,打斷骨頭連着筋。
與此同時,鴻業酒店門外。
“放我進去!我有急事找莊易!”
錦陽臉上的焦急昭然若揭,陰沉的眸子已經泛着猩紅,拼命的往裡闖,卻被幾個保安架住胳膊死死的攔在外面。
“對不起,先生,我們不能讓你進去。”
酒店門前高大健碩的保安排成一排站在酒店門外,那面色冷的,哪裡像尋常酒店的保安?
“耽誤了我的事兒你們賠得起麼?”不顧自己的身體被保安撕成的已經有些發疼,錦陽就像是鬥紅了眼睛的牛,一味的往酒店裡頭扎。
幾個保安乾脆也不回錦陽的話了,只是一言不發的盡着自己應盡的職責,死活也不讓他進入酒店。
就在此時,一抹鮮紅頎長的身影慢慢悠悠往酒店門口兒的方向走了過來。
刑少鴻妖孽的臉上始終掛着惑亂人心的笑容,雙手插在褲兜兒裡往酒店門口兒那麼慵懶的一站。
用錦瑟的話說,那就是風騷入骨!
“你叫什麼?找誰?”
刑少鴻輕飄飄的幾個字兒落定,那幾個保安倒是吃驚不小。他們老闆什麼時候也有閒心管起這些雜七雜八的事兒了?
看着眼前的男人氣度不凡,錦陽緊緊抓住這個機會,“我叫錦陽,是來找二爺的,有急事。”
錦陽的心裡就像是着了火一般。
現在正是中午十分,和保安撕扯了快半個小時,他全身都被汗水浸溼了。
瀟灑的擺擺手,刑少鴻若有所思的瞅着眼前這個急紅了眼的男人,眉目一閃,吩咐道,“放他進去。”
保安皆是吃驚的瞅着刑少鴻,直到回過神兒來,才訥訥的開口,“可是,小姐吩咐過……”
沒等保安的話說完,刑少鴻刀子一樣的眼神兒就對着那個說話的保安射了過去,冷冷的開口,“你拿誰的錢吃飯?”
心裡一激靈,保安嚇得不行,趕緊放了手。
老闆這是怎麼了?他也不過是好心提醒一下而已啊!
身體獲得自由的錦陽十分感激的看了刑少鴻一眼,就以百米賽跑的速度往酒店裡衝,他找莊易的事兒,刻不容緩。
剛跑進大廳,只聽身後傳來刑少鴻幽幽地一聲,“他在0312。”
爲了節省時間,錦陽也顧不得坐電梯,奔着樓梯就衝了過去,大步一邁就是三節樓梯。
剛上到二樓的轉彎處,就看到了那道期盼的剛毅身影。
錦陽看着莊易的眼神兒,再也不像是那種不卑不亢或不服,而是像看到了救星一樣。
“你怎麼來了?”
疑惑的一眼掃過去,莊易似乎對錦陽的出現感到意外。
“救救瑟瑟,我剛纔去晨光找她吃飯的時候,她並不在那裡,問了很多人都不知道她去了哪裡,手機也關機了。她從沒這樣過的,一定是出事了!”
錦陽害怕又迫切的目光落到莊易的臉上,聲音都有些發顫了。
第一次,他是真心的覺得莊易比他強百倍不止,而莊易纔會是瑟瑟強大安穩的靠山。
錦陽話音一落,莊易剛損完人有些好轉的心情就被陰霾再次覆上,沉下來的俊臉黑成一片,陰鷙的目光一閃,理都沒理錦陽,提起步子就快速下了樓直奔酒店外面。
此刻的莊易,看在外人眼裡,還是那麼不可一世。
只是,那黑眸中一閃而過,分明是旁人不易察覺的不安。
莊易一陣風一樣的經過他身邊,錦陽反應過來後忙不迭的跟在他身後往外面走去。
快步走出酒店門口,莊易直接無視了那散漫的站在酒店門口兒饒有興趣的“曬太陽”的刑少鴻,直奔自己座駕停靠的方位。
莊易錦陽一前一後的上車,發動引擎的同時,莊易的電話已經撥了出去。
“立刻查錦瑟的下落,五分鐘之內沒有結果,你們全都捲鋪蓋滾蛋!”
莊易陰冷的聲音對着手機傳聲筒傳過去。
同是男人,錦陽似乎感覺到了莊易陰暗的一面隨時都在爆發的邊緣。
若不是因爲擔心錦瑟的安危,又能是因爲什麼呢?只是,相比較他而言,莊易要冷靜沉穩的多。
自嘲的笑笑,他似乎什麼也給不了錦瑟。
黑色的小跑在莊易的駕馭下如蛟龍般穿梭在車水馬龍的街道。
“吱——”
突然,莊易靠邊停車。
“下車,你回賭場。”不容置疑的口吻,是莊易一貫的作風。
“我要看到瑟瑟安然無恙才行。”
錦陽不肯下車。
“她不會有事,你也不會幫到什麼忙。”
莊易似乎永遠都是那麼無情,刻薄的話說出來就像是家常便飯。
那意思就是,錦陽是多餘的。
“我只想看到她沒事。”錦陽極力爭取,有一種心愛的東西被搶的感覺,他不甘心。
“我說過,她不會有事。還有,記住你的身份。你只能是她哥。”莊易的語氣帶着警告的成分,明顯對錦陽的行爲有了不滿,更像是在宣示着什麼。
錦陽還想再說些什麼。
就在此刻,莊易的手機突然響了。
迅速接聽電話,莊易的眼中似有火花在跳動,俊朗逼人的臉卻在一點一點的沉下去,山雨欲來風滿樓。
掛斷電話,莊易一腳踩下油門,直奔市郊的方向——
……
這邊兒,得到了上面兒準確的信兒,粗獷男憤怒到極點,更加有恃無恐,索性將掛斷的手機用力摔到地上。
一瞬間,手機四分五裂。
猙獰的面孔距離錦瑟不過二十公分,粗獷男顧不得手上傳來的劇痛再度掐上錦瑟已經佈滿血漬的脖子,狠狠用力,嘴裡還咬牙切齒的說着,“他媽的!竟然敢騙老子!你那孩子怎麼變出來的?”
也是這一瞬間,錦瑟如墜冰窟,心知再沒了希望。
她原本是想着在這男人打電話的時候衝着電話對莊易大聲質問,卻不想,他所謂的上面兒並不是莊易本人,只是箇中介罷了。
突地,面孔猙獰的粗獷男露出森森白牙,詭異的笑出了聲兒,“你毀了我兩根兒手指頭,你說,我要不要剖開你的肚子檢查一下到底有沒有孩子?要是有,我就親手將他拿出來送給莊二爺。”
粗獷男掐着錦瑟小細脖子的雙手不斷的下狠勁兒,沒一會兒,錦瑟就呼吸不暢了,沾染上血漬的小臉兒在鮮紅的襯托下顯得更爲蒼白。
只是,她的身體卻突然傳來一股怪異的感受。
這感覺,來的突然又猛烈。
不止是身體,錦瑟的心也是癢癢的,透着一種酥麻,空虛的難受,急需要什麼來填充。
很快,她原本蒼白的小臉兒竟是漸漸的染上了不正常的酡紅。
“喲!有感覺了,是不是?是不是特別想要男人?”
眼尖的看出錦瑟在快要窒息的情況下不正常的臉色,粗獷男腦袋一轉,快速的反應過來,嘿嘿一笑,心知是那藥奏效了。
那藥粉,哪怕只是碰上一點,都足以讓清純的如同一張白紙的女人變成蕩婦。
更何況,爲了爽,他將那些剩下的藥粉全部給錦瑟灌了下去。
一經粗獷男的提醒,錦瑟這纔想起自己剛纔混着鮮血嚥下去的那口藥粉。
“放心吧!哥哥先不殺你,我要等你變成蕩婦求着我要你,讓你在快樂中死去。”
一邊說着,粗獷男又動了色心,慢慢鬆開了手上的力道,一隻手輕拍錦瑟富有彈性的臉蛋兒。這塊兒小鮮肉,他說什麼也要吃到嘴裡。要不然,心頭的憤恨難平,他一定要活活折磨死這個狠毒的女人。
“你還是……直接殺了我吧……”
呼吸漸漸順暢的錦瑟緊抱着雙肩縮在牆角,小肩膀止不住的顫抖着。
此刻,她已經不知道什麼叫怕了,顫抖是因爲體內藥物的作用。
“殺你?我可捨不得!”
此刻,失了兩根兒手指頭的粗獷男已經接近變態,滿腦子想的都是報復錦瑟,怎麼折磨她。
就像是有誰在她的體內點了一把火一樣,慢慢地,錦瑟身體不受控制的蹲下,難耐的在牆角扭動着身體,嘴裡不斷的溢出細微的破碎呻吟。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粗獷男猥褻一笑,就開始脫衣服,似乎完全忘了手上傳來的劇痛。
“砰!”
一聲巨響從倉庫門口兒傳來。
全身光裸着的粗獷男嚇得一哆嗦,緊接着回過頭怒吼,“強子,你他媽也活膩歪了,是不是?”
這麼大一動靜兒,他着實被嚇得不輕。
只是,回過頭的他並未看到“娘娘腔”,反而看到了一個猩紅着眸子好像要殺人的男人。
而此刻的錦瑟已經被藥物吞噬,腦袋嗡嗡的,哪怕是再大的聲響,也不能引起她的注意,只一味難耐的撕扯自己的衣服。
一腳踹開鐵門衝進來的莊易站在門口,一眼就搭在了哆嗦着身體縮在角落表情痛苦的撕扯着自己衣服的錦瑟。
她身上鮮紅的血漬,深深的刺痛了他的黑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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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嗚,四點半從被窩爬起來碼字,總算忙完。
那啥,我粗略的檢查了一下,改了幾個錯字。但難免有漏網之魚,妞兒們要是發現,及時鞭策我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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