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呀!
五千?!
她沒聽錯吧?!
錦瑟突然覺得,她的確是太上不了檯面,太小家子氣了,跌份兒跌得簡直就是拿不出手。
人家隨隨便便一開口就是幾千幾千的,她卯足了勁兒,一開口也纔是幾百塊!
整整十倍吶!
這就是窮*絲和土豪的差距!
看看人家闊綽的大手筆!
錦瑟頭一次發現,她竟然還有這麼個土豪朋友。
以前怎麼沒發現?
看着錦瑟驚得合不攏嘴的小模樣兒,大男孩忍不住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白皙的臉頰泛着微紅,“如果你嫌少的話,我可以再加的。”
錦瑟這纔回過神兒來,眨巴眨巴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大男孩,試了幾次才闔上自己驚得快要脫臼的下巴,笑眯眯的開口,“不用!夠了,夠了。”
誒!
倏地,錦瑟水靈靈的大眼睛中閃過一抹疑惑。
不對啊!這小子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兒的,也沒看出來他像是能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錢的人來。
他哪兒來這麼多錢?該不會是不義之財吧?
但是,看他這麼老實的一個孩子,也不像是能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情的人啊!
錢到位了,錦瑟的心裡突然又覺得一陣不好意思,隨即補充道,“咱們都是哥們兒,幫個忙應該的。我覺得,五千實在是有點兒多了,要麼,你少給點兒也成。”
她錦瑟是愛財,但是還沒有到只認錢不認人的地步。不是她應得的,她也不會要。
小女子愛財,取之一樣有道。
“不多不多,都是你應得的。你肯幫我這個忙,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大男孩連連擺手,真誠的笑容在他的俊臉上展開,像是三月的春風一樣溫暖人心。
只是,錦瑟這會兒本來就頂了個大太陽,看到他這個溫暖人心的笑容,只覺得更加熱了。
“那你老實告訴我,你一個窮學生,哪兒來這麼多錢啊?”
錦瑟斜着眼兒瞅着眼前比自己高半頭的大男孩,自然而然的就將他和自己歸爲一類,這不怪她,他這個人一直以來都很低調,包括穿衣打扮。平時又都和她混在一起,怎麼看怎麼也不像是有錢人啊!
不是有句話說的好麼,物以類聚,人以羣分。
至少,她目前還沒有在自己的朋友圈發現什麼特別有錢的人,全是一羣窮光蛋。
要不然,她也不至於混的那麼慘淡。
不!
應該是慘烈纔對!
“這都是我爸媽平時給我的零花錢,我自己攢下來的。”大男孩掩去自己眼中的怪異和尷尬,好像瞬間就明白過來錦瑟的用意,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們家對我的經濟限制比較寬鬆,我自己也有勤工儉學,所以,這點錢拿出來還是不費勁的。”
這會兒,大男孩好像終於是學會了怎麼在錦瑟面前沒那麼緊張的說話,也會準確表達了。
本來,他是想說:你放心,這錢絕對乾淨。
但一想,好像太唐突了,戳破別人的心思總是免不了尷尬。萬一她一生氣,覺得無地自容就不再理他了呢?
畢竟,誰也不想在別人面前活得那麼透明,都會有自己的私人空間。
看透不說透,有所保留,也是對別人最基本的尊重。
平時,他也不是見着誰說話都會緊張的,也只有看見錦瑟的時候纔會這樣,不正常的很。
果然,他這一句話說下去,錦瑟有些不正常的臉色也變得正常了許多,似乎是鬆了一口氣。
但一想,錦瑟還是覺得自己收這麼多酬勞有點兒太坑了,漢子氣質就又上來了,爽快了起來,“這樣吧,你不用給我五千,給我一千就好。”
“不行!”大男孩立即打斷錦瑟的話,似乎是覺得自己的語氣有些生硬了,不好意思的看了錦瑟一眼,語氣又軟了下來,“說好的五千,就是五千,這是你應得的。”
錦瑟一愣,怪異的看了一眼突然這麼堅決的大男孩,最後,還是嘆了一口氣。“莊天馳,你聽我說。本來幫你是應該的,咱們都是好哥們兒嘛,但我最近缺錢,飯都要吃不起了,才……”
說到這裡,錦瑟自己似乎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點到爲止,又扯到了正題兒上,“我本來也不是說的五千,我說的只是五百而已。”
“你看,咱們就這樣,折箇中。你要是覺得行呢,你就給我一千。要是你非得給我五千,你還是去找別人吧。除了我,肯定有人樂意接這份工作。”
她就是這樣的一個姑娘,哪怕窮的已經揭不開鍋了,也有自己的原則。如此折中的一個方式,是她能想出來最好的法子了。
是她的,她一分不會少要。不是她的,她也一分不會多要。
一分錢都不要,顯然不現實。
她也要吃飯的。
而且,她今天就算要了這錢,在她的心裡,也只算她問莊天馳借的。如果她以後有錢了,一定會連本帶利的一起還給她的。
莊天馳泛着紅暈的臉上閃過一絲疼惜,卻也不敢擰着她來,也只好無奈的點點頭。
他多少還是瞭解一些錦瑟的脾氣的,她說了的,你要是不按照她的來,這事兒多半兒是沒辦法談成了。
答應了錦瑟的提議之後,莊天馳已經從口袋裡掏出了事先準備好的兩千,從中數出一千交到錦瑟手裡。他本是想着,錦瑟要五千,這兩千就先當做定金,剩下的三千當天再給她。
現在看來,也不用了。
錦瑟也不客氣的接過莊天馳手裡的那一千塊,眉眼彎彎的拿着錢對着莊天馳晃晃,“謝了,哥們兒。到時候提前打電話通知我,我一定準時參加。”
說完,錦瑟把錢塞到自己的包裡,就對着剛開過來的那輛公交車跑過去了。
只剩下莊天馳站在烈日下,看着她一路跑過去,然後硬是被人擠上了公交車,眼中泛着濃濃的,毫不掩飾的憐惜。
他們……只能是哥們兒麼?
他沒有告訴錦瑟的是,他是昨天無意從尹慧的嘴中聽到錦瑟現在缺錢,已經快要沒錢吃飯了。
如果他貿然塞給錦瑟錢的話,依着錦瑟那脾氣,是覺得不會要這種無緣無故的錢的。沒準兒,她還會覺得自己沒面子,傷了自尊,因此就和他絕交了。
如此,他纔想出了這麼一個折中的辦法。在他看來,這算是一舉兩得。
就在莊天馳看着錦瑟乘坐的公交慢慢從自己的視線中消失的時候,也絲毫沒有注意到,一個同樣青春靚麗的女孩兒正從校門口一顆大樹後面走出來,直走向他。
剛剛,她已經把錦瑟和莊天馳之間發生的一切都看到了。哪怕是沒有聽到他們在說些什麼,她也能猜出個大概。
因爲,他昨天就把今天這個小計劃告訴她了。
看着如此入迷的張望着遠去已經消失在視野的公交車卻遲遲沒有發現已經站在他身邊的她的時候,尹慧的心中泛出一層又一層的苦水。
“天馳,瑟瑟同意了麼?”
等到莊天馳聞聲看向她的時候,尹慧已經完好的收斂了自己失落的情緒。
尹慧也不想明知故問,只是不知道除了以這個作爲開場白,還能說些什麼。
“她同意了,謝謝你,尹慧。”莊天馳還是保持着如沐春風的微笑,眼中也充滿了欣喜。
只是,在看向她的時候,比看錦瑟的時候少了份緊張,多了份面對其他人時的自然。
就是多出的這一份緊張和少了的那一份自然,足以說明了錦瑟對他而言的不同。
“謝我什麼?”
掩去心中的苦澀,尹慧下意識的問出口。
果然,莊天馳被她這樣的發問問的一愣,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沒什麼……沒什麼……”
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莊天馳看向尹慧的時候眼中充滿了疑惑,“你昨天不是說今天要去面試麼?怎麼沒去?”
“丟了點東西,剛回寢室去取,就恰好遇到你了。”
認識莊天馳這麼多年,尹慧已經不止一次的對他撒謊,只爲了掩飾那份不被看好的感覺。這麼多年,她都已經習慣了。
從最初的撒謊緊張的全身發抖,到現在的撒謊再也不會臉紅。
眼前的這個男人,就是她從懂事一直喜歡到現在的男人。
“哦。”莊天馳笑着點點頭,好哥們兒似的拍拍尹慧的肩膀,“那你去忙吧,我回學校還有點事兒。回頭請你吃飯,拜拜!”
說罷,莊天馳也沒有多看尹慧一眼,打過招呼就往學校大門口的方向走去。
“拜拜……”
尹慧的聲音低到只有自己能聽見,她也知道,這句話,她說與不說,對這個男人來說,都是無關緊要的。
雙手緊握着自己揹包的帶子,直到指關節泛白,原本青春靚麗的小臉兒也逐漸被陰沉所取代。
……
由於學校所處的地方比較偏僻,算是遠離市區的地方了,等到錦瑟乘着公交到達市區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多小時以後了。
太陽變得越來越毒,好像隨時都能將人烤化一般。
錦瑟拿着剛買的報紙遮住腦袋,脊背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漫無目的的遊走在大街上,到處尋找着可以落腳的地兒。
這附近是商業圈兒,想要找一個冷飲店或者快餐店也並不算難。
果然,錦瑟在把這一長排的店面看了個遍以後,目光死死的鎖定在不遠處一家冷飲店的招牌上。
看到了冷飲店,錦瑟就像是看到了動力,也不顧此刻的天氣到底有多熱,腳下生了風似的,改爲一邊兒用報紙扇着風,一邊兒往冷飲店的方向小跑兒了過去。
“歡迎光臨。”
伴隨着服務員客氣禮貌的聲音,錦瑟的一隻腳已經踏入了冷飲店。
只是,剛一進去,錦瑟因爲跑步跑得有些發紅的俏麗小臉兒立馬就黑了下來,拉的老長。
看着人滿爲患的冷飲店,錦瑟幾乎找不到能落座的地方,一張小臉兒皺成了包子,比天津包子還要多出兩個褶兒。
已經滿座的座位不能坐吧?
而那些已經坐了一個人佔地兒的座位也同樣不能坐吧?
雖然冷飲店裡的空調吹散了她的炎熱,但她也不能傻乎乎的站在這兒吧?這算怎麼回事兒啊?
今天又不是週末,更不是中午下班的時間,這些人都這麼清閒的坐在這兒幹嘛?都不用上班賺錢的麼?
一瞬間,錦瑟又想哀嚎了。
這真是那一羣有錢人各有各的幸福和悠閒,她這一個窮人和其他的窮人都是一個窮樣兒。
這社會還真他媽不公平啊!
就見不得窮人吃肉!
現在倒是好了,她想喝杯冷飲來解解暑都成了難事兒了。
倒是一旁的服務員,看着剛一進來就滿面愁容的錦瑟,像是讀懂了她的心思似的。
“小姐,樓上有座的,您裡邊請吧。”說着,服務員面帶微笑,禮貌的做了一個引導的手勢。
呃——
聽了服務員好心又溫柔的提醒,錦瑟對自己有些無語了!餓了腦子不好使,怎麼熱了腦子也不好使了?
對啊!一般這種繁華場所的冷飲店,都是有二至三樓的。
此刻,錦瑟真想狠狠拍下自己腦門兒,真是被氣懵了!
“謝謝。”尷尬的笑了笑,錦瑟慢慢斂去自己臉上的不自然,在善解人意的服務員的指引下,往樓梯的方向走去。
走到二樓,錦瑟再次驚訝了!
樓下那些人腦子有病麼?吵吵嚷嚷的,淨給她製造視覺障礙!
放着樓上這麼清靜的地兒不待,真是沒品位。
看着空蕩蕩的二樓,找了靠近角落裡的一桌,也是最靠近空調的地方,錦瑟就落了座。
這兒簡直就是她的專場嘛!
樓下那麼火爆,樓上卻是那麼清靜!
“小姐,請問需要點什麼?”
錦瑟剛一落座,二樓的服務生就拿着點餐單過來了。
錦瑟笑眯眯的接過點餐單仔細瞅了一遍,點餐單上的每一處都不放過,仔仔細細,兢兢業業,那叫一個認真的。比她玩兒“大家來找茬”的時候還要認真上好幾倍。
咳——
千萬別以爲她是在找自己喜歡的冷飲。
她確實是在很認真的找冷飲,沒錯。
但是——
窮人家的孩子是沒資格過這麼奢侈的日子的,她不是摳,只是生活環境所迫,節儉慣了。
結果,很不幸,她並沒有找到免費的冷水。最後,在服務員遮遮掩掩的怪異目光下,她只好忍着肉疼點了一杯裡面最便宜的橙汁。
服務員再次把橙汁給錦瑟端上來的時候,她已經攤平了手上的報紙,開始仔仔細細的研究上面的招聘信息了。不僅如此,她的手裡還像模像樣的拿了一支筆在報紙上勾勾畫畫。
只是,在這一整個過程中,錦瑟自始至終小眉頭都是皺着的。
要麼就不是對口專業的工作,要麼就是專業對口她的資歷不夠的。
作爲一個即將畢業的大學生,社會這條路遠比她想象的要難走的多。
她不迷茫,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更是有自己的目標。只是,在走向目標的路上,比她想象的似乎還要難。
服務員端上來的橙汁她都沒來得及喝上一口,就被報紙上的招聘信息給打敗了。
頹喪的趴在桌子上,錦瑟咕嚕咕嚕的大眼睛直瞅着窗外,心裡不斷的嘶吼着。
天啊!窮人想要過上小康水平的生活怎麼就這麼難啊!
突然,一陣拉椅子的聲音傳入錦瑟的耳朵,好像有個人在她對面坐下了。
這會兒,錦瑟正在心裡吐槽着社會的貧富差距呢,心裡正有着氣兒。偏偏了,還就陣有人這麼不長眼,偏要往她這槍口上撞,你說這不是找死呢麼?
整個二樓那麼多空桌子他不坐,偏要坐在她這兒。
這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來啊!
沒好氣兒的直起身子,麻利兒的扭過腦袋的錦瑟剛要對着坐在她對面兒的人奚落一番的時候,卻在看到那一張不算熟悉也不算陌生的妖孽臉的時候,愣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
倒是那妖孽,看着她這副氣鼓鼓的小模樣兒,薄脣一勾,不期然的笑出了聲兒,琥珀色的眸子瞅着她精緻的小臉兒,“小美人兒,別來無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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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更一會兒,更少點兒。我開始碼明天的,爭取明天早上更~
羣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