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錦瑟擡頭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男人,這個字兒剛從嘴裡跑出來,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明明她都聽清楚了,但也不知道怎麼的,下意識的就反問了回去,是等着他再說一遍麼?
她有病啊她!
“去洗澡。”
莊易本是平坦的眉心有聚攏的趨勢,但說出口的三個字兒還是那樣涼涼的語氣。
“哦……”
悶悶的一聲,錦瑟垂下眼皮兒,直奔更衣室,拿了自己換洗的衣物就去了衛浴間兒。這期間,她連擡頭看一眼莊易的勇氣都沒有。
但是,就算不看她也能感受到,這男人一定是盯着她呢。
這個男人的口味還真是重啊!
這還不到晚上呢,這才中午剛過啊,下午的開始而已!
未免……
也太迫不及待了吧?
影響好麼?
雖然,錦瑟的心裡是有猶豫的,也有點害怕,但好像,並不排斥。
這是哪兒來的奇怪心理?
但是,該來的總是逃不掉的,只當早死早超生吧!
錦瑟走進衛浴間之後,莊易進了更衣室拿出換洗衣物,走出主臥,直奔次臥的衛浴間。
主臥衛浴間。
錦瑟光裸着白嫩的小身子慢吞吞的走出浴缸,白皙的小臉兒被氤氳的水霧蒸的緋紅。隨手扯了一條浴巾裹在身上,錦瑟就走到了鏡子前。
擡手抹了幾下,錦瑟將佈滿水汽的徑自擦出一小塊兒,足夠她在鏡中看見自己的臉。
有些事,別看她說的豪情壯志,但要落實到行動上,難免會害怕。
更何況……
還是這樣的事……
一時間,錦瑟看着鏡中的自己出了神兒,直到傳來一陣敲門聲……
“好了麼?”
伴隨着敲門聲,莊易磁性低沉的聲音也傳入了錦瑟的耳朵。
催催催!催命啊!
就這麼着急?又慾火焚身了?
抿了抿脣,錦瑟心裡將莊易暗罵了一通,下意識的裹緊身上的浴巾,這纔對着門口兒喊了一聲兒,“快好了,等會兒……”
她不會聽錯了吧?
錦瑟竟然聽出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
這怎麼能是她的作風呢?
不行!她得恢復那混世魔王的態度!
等到門外沒了動靜兒,直到錦瑟確定莊易不會心急火燎到直接推門兒進來的這時候,這才慢吞吞的解開圍在自己身上的浴巾,拿起旁邊一邊的換洗衣物開始一件兒一件兒的往自己身上套。
說起來,也就三件兒衣服罷了。
除了內衣褲,錦瑟就拿了一件兒睡衣。反正一會兒出去也要脫的,要是明知道會發什麼,還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不是矯情又是什麼?
大約過了五分鐘,錦瑟纔將這三件兒衣服都套在了身上。
這五分鐘,她不斷的說服着自己。
不要怕!
一定不能怕!
沒什麼好怕的!
“咔噠”一聲,錦瑟擰動了門把手。
衛浴間的門打開的瞬間,錦瑟氤氳着霧氣的目光恰好對上慵懶的靠在沙發上的男人的幽深目光。
也是這一瞬間,她那還沒來得及邁出衛浴間的腿兒硬生生的止在衛浴間內。
看着男人還帶着水的溼發,錦瑟知道,他一定是在次臥的衛浴間洗過澡了。
只是,她都大大方方的穿上睡衣了,這男人怎麼那麼矯情?
不是要那什麼嗎?
還穿得這麼得體幹嘛?
依着他的性子,平時洗完澡不都真空的只在下半身圍一條浴巾就了事兒的麼?
可是,現在……
瞧瞧,他這一身筆挺的西裝,幾乎沒有任何褶皺。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爲他是趕着去做新郎官兒呢!
難道他已經變態到十分享受脫衣服的過程?
看着站在衛浴間門口兒穿着睡衣的錦瑟,一頭黑色的長直髮此刻顯得有些凌亂,髮梢兒還在滴着水,莊易的黑眸一閃,脣角輕啓極好的隱匿了那快要溢出嘴角的笑容,低聲開口,“穿成這樣做什麼?”
話音未落,莊易已經站起身提起步子直奔錦瑟這邊兒。
幾步的功夫,他已經站到了錦瑟的跟前兒,高大的身軀在她的眼前投下一片陰影。
“你……你不是要……”
果然,錦瑟覺得自己的臉皮還是不夠厚,說到一半兒,覺得男人應該是能夠聽懂了,她就沒再說下去了。
錦瑟緊張的低垂着眼皮兒,甚至都不敢擡頭看一眼眼前的男人。
只是,如果她擡頭看了,一定會輕易捕捉到男人眼底的促狹與戲謔。
“要什麼?”莊易不經意的挑起好看的眉頭,眼底的笑意終是抑制不住,漾了出來。
只是,錦瑟看不到,只能聽到他和平時無異的冰冷聲音。
要我!
錦瑟心裡是這麼想的,但還真沒那個臉說出來!
雖然她經常嘴上沒個把門兒,但也不至於自黑到如此地步。
死咬着脣瓣,直到咬的嘴脣兒已經泛白了,錦瑟也沒有把剩下的話給說出來,臉蛋兒就像是天邊兒的火燒雲似的,輕顫的眼睫毛不斷的因爲緊張而抖動着。
似是怕錦瑟就這麼硬生生的將脣瓣給咬出血,莊易悠悠的擡起隻手,屈着食指勾起她的小下巴,強迫着她與自己對視,微微俯身,俊臉湊近了她幾分,輕輕做聲,“嗯?”
完蛋了!
錦瑟明顯感覺心裡“咯噔”一下,心跳跟着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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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男人的聲音,帶着一股子魅惑,怎麼就那麼好聽呢?
又低沉,又性感……
還有他的眼神……
他淺薄的呼吸,就像是微風一樣,夾雜着淡淡的薄荷清香輕撫在她的面頰。
不知不覺,錦瑟的臉蛋兒似乎更加紅了。
淪陷了……
“我……”張張嘴,錦瑟想要開口說些什麼。
咳咳——
怎麼喉嚨這麼幹澀?全身也像是被火烤了一般。這種感覺,很像是發高燒的時候。
“發燒了?”莊易幽深的黑眸審視着睨着錦瑟燒紅的臉蛋兒,黑眸中似乎有火光在跳躍着,聲音卻還是那般涼。
“沒……沒有……”錦瑟結結巴巴的,好不容易纔找回了自己那算正常的聲調兒。
“那就好。”
薄脣不着痕跡的一勾,莊易突然直起了身體,大手在錦瑟紅通通的臉蛋兒上輕拍兩下兒,冷聲開口,“趕快,換套正常的衣服,爺帶你去個地方。”
莊易的這句話才落,驀地,錦瑟不自覺的睜大了雙眸,目光怪異的瞅着眼前的男人。
“你……你不是要……”那啥?
咳咳——
最後兩個字兒,錦瑟還是沒好意思說出來。一直處於緊張狀態的她,還沒有完全恢復到輕鬆狀態,腦袋自然也不怎麼好使,也更加不會意識到,她的表情和她暗含深意的話早就將她的小心思出賣了個一乾二淨。
“想什麼美事兒呢?”莊易的口吻中帶着戲謔,大手繞到錦瑟腦後輕拍一下,“你想的那種事兒,還是男人主動比較好。”
這言外之意,無非就是他已經知道錦瑟的心裡都在想些什麼了。
也恰恰說明,他並沒有那方面的心思。
看着錦瑟紅通通的臉蛋兒,莊易的興致似乎更濃了,小聲兒的開了口,“這麼迫不及待了?”
咳咳——
這會兒,錦瑟的臉蛋兒已經不是因爲害羞而燒紅的了,是因爲氣的!
瞪大的眼珠子死盯着眼前的男人,恨不得在他身上剜下幾塊兒肉來纔好。
憋了半天,憋得小臉兒更是紅了,錦瑟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恨恨的開了口,“你又耍我?帶我出去,有必要讓我洗澡麼?”
正常人不都是睡前才洗澡的麼?
這不是存心誤導她,又是什麼?
大爺的!
她算是看清楚了,這男人總是把他的快樂建立在她的窘迫之上!
此刻的錦瑟恨不得趕緊找個地縫兒鑽進去就再也不鑽上來了。
奈何,沒有地縫兒。
但爲了挽回一點兒自己已經盡失的顏面,她是一定要控訴這個男人的!
卻不料——
“你頂着太陽在外面跑了一上午,一身的汗臭味,自己聞不出來?”真有那麼回事兒似的說着,莊易還不忘瀟灑的丟給錦瑟一個帶着嫌棄的眼神兒。
那樣子,好像錦瑟就是一個邋遢鬼一樣,生怕她站在自己身邊兒會影響了自己的形象。
而實際情況是,莊易是連夜趕飛機回來,回帝豪府邸洗個澡,順便解解乏,洗去路程中的疲倦。
他有輕微的潔癖,昨晚沒洗澡,今天恨不得一下飛機就趕緊洗個澡。
“……”
錦瑟語塞了,只是橫眉怒目的對着眼前的男人,火氣更是大了。
行行行!反正無論怎麼說,無論她說什麼,處處也都是他的理!
但是,是不是故意的他自己心裡最清楚!
算了,反正這頂帽子已經扣到她腦袋上了,她說什麼也都沒用了,只能越描越黑。
索性,錦瑟直接閉了嘴。
恨恨的瞪了一臉無辜的男人一眼,錦瑟繞過他身邊,繞的遠遠的。
“砰”的一聲拍上更衣室的門,錦瑟連頭也沒回,只當這門兒是那可恨的男人來發泄!
而被她關在門外的男人,冰山臉上難得出現了更深的笑容。
再從更衣間出來的時候,錦瑟已經換上了一身休閒裝。像是連衣裙那樣的淑女服飾她穿不慣,從小到大也沒穿過幾次,她更是鍾愛這種穿着簡單,不影響她活動筋骨的衣服。
此刻的錦瑟,一條淺藍色的小短褲,露出了她白皙修長的大腿,上半身也只是簡單的一件兒白色半袖。
如此一來,她整個人看起來更是青春活潑了幾分,渾身上下都散發着青春的魅力。
摘下白皙手腕兒上套着的黑色皮套,錦瑟只用手隨手抓了兩把垂在身後還沒有完全乾透的頭髮,就這麼簡單的綁了一個馬尾。
尤其是夏天,她不喜歡用吹風機吹頭髮。錦瑟從小就喜歡頭髮,也愛惜的不得了,吹風機吹乾很容易影響髮質。
而一直在專注認真的捯飭着自己的錦瑟,壓根兒也沒有發現,她那兩條白晃晃的大腿兒已經極其強勢的霸佔了男人的視野。
喉間輕滾,莊易別開眼,直奔臥室門口兒,只丟給錦瑟簡單的兩個字兒,“走了。”
不甘心的撇撇嘴巴,錦瑟還是在收拾好自己之後就跟在男人身後屁顛兒屁顛兒的下了樓。
雖然並不知道他要帶自己去哪兒,但是經過這麼幾天的相處之後,錦瑟還是可以斷定,他不會賣了她,也不會傷害她。
所以,就放心大膽的跟着他走唄!
再說,她就算說了不去,估計這男人也只會把她的話當成耳旁風。左耳朵進,緊跟着就在右耳朵出了。
直到坐上車,錦瑟心裡還是充滿好奇的。
雖然她並不擔心這男人會賣了她,但是對於要去的地方,她還真是挺好奇的。
“二爺,咱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本是想不問了吧,省的給這個臭男人賣關子的機會。但到底,錦瑟還是沒忍住,好奇寶寶一樣的她,壓根兒也不給人家不賣關子的機會。
心裡怎麼想的,嘴上就怎麼說了。
心直口快的那叫一個徹底!
要是不問,她非得被這個答案給悶死不可。受不了自己那作祟的好奇心,錦瑟還是狗腿的問了出來。
“帶你去報仇。”莊易目不斜視的瞅着前方的路況,都沒給錦瑟一個多餘的眼神兒。
但到是難得的,他沒有很拽的甩給錦瑟兩個字兒,“你猜”。
難得沒有賣關子啊!
也着莊易這看似漫不經心的五個字兒,錦瑟有神的大眼珠子一下子就變得晶亮了,整個人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的興奮。
“你找到證據了?”
錦瑟一激動,就忘了自己此刻還在車上,身上還繫着安全帶。小身子一擰,錦瑟也不顧安全帶的束縛,就這麼側身直勾勾的盯着莊易的側臉,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雖然錦瑟很容易就能想到要害自己的人究竟是誰,但在法治社會,只能用證據說話。
沒有證據,一切就都是空談。
“沒有。”淡淡的吐出兩個字兒,莊易的冷臉上沒有任何明顯的變化,依然認真的看着前方,沒有看錦瑟一眼。
“那怎麼給我報仇?”
一聽到莊易的否定回答,錦瑟就像是個泄了氣的皮球,蔫頭耷拉腦的,剛纔那股子興奮勁兒也不剩下什麼了,眼裡的晶亮也沒了,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
沒找到證據說個屁的空話啊!
連整治人家的把柄都沒有,還怎麼給她報仇?她可不會喪心病狂到不顧法律秩序的去報仇!
“先找證據。”還是不帶情緒的四個字兒,莊易打着方向盤,黑色小跑兒已經繞過一個彎道。
“這些天你都沒找到證據,我去哪兒找啊!那倆人口口聲聲都說是受了你莊二爺的指使,不像是說假話的樣子,對方應該自始至終用的就是你的身份。”
越往後說,錦瑟就越是垂頭喪氣,也含着那麼點兒小委屈。
她是招誰惹誰了?一不小心還招來了殺身之禍。
她敢斷定,那綁架她的兩個男人絕對是不知情的。更甚至,他們都不知道莊易是誰,更不知道她和莊易的關係。
要不然,也不能在她隨口一說之後就禁不住嚇給上邊兒打了電話確定她到底有沒有懷孕,更不可能連莊易的模樣兒都不知道。
否則,也不可能莊易本人去救她的時候,那粗獷男壓根兒就不認識莊易的模樣兒。
這唯一的可能,就是對方恰是用了莊易的身份做的這件事兒。
“就得你去找,你才能找到。”
說這句話的時候,莊易終於是毫不吝嗇的甩給了錦瑟一個“你能行”的眼神兒。
事實上,錦瑟能想到的這些,依着莊易這麼精密的大腦又怎麼會猜想不到?
之前他是打算第二天就親自去審理那兩個半死不活的男人的,但誰知,臨時接到了任務,他不得不離開北滄市一段時間。也就是因爲這樣,才耽擱了。
但也正是在這段時間,他纔想到了一個勉強稱之爲辦法的辦法。
而那倆人,至今還被奉了莊易命令的雷鐵嚴加看管在莊易賭場的地下室。沒有莊易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許接近,只爲確保他倆的生命安全。
不僅如此,還好吃好喝的招待着。
“你……確定麼?”
錦瑟滿臉的不確定,更是質疑的瞅着一旁的男人。
好吧,就算她錦瑟機智精明,但也還沒有那種偵破刑事案件的能力吧?畢竟,術業有專攻,她可是正正宗宗的中文系學生啊!
這會兒,莊易是理都沒有理錦瑟。別說是說話了,就連一個簡單的眼神兒都懶得甩給她。
如此,錦瑟也默了。想了一路,也沒想明白莊易話裡的深意,也沒發掘出自己身上破案的潛能。
直到——
“吱——”的一聲之後,黑色小跑在平穩行駛中停了下來。
“下車吧。”
莊易的口吻竟然比起他平時冰冷的語氣有了幾分的緩和,只是依舊是一張冰山臉。甩下三個字兒之後,莊易就率先推開車門兒下了車。
不等莊易那“砰”的一聲拍門聲想起,錦瑟也老老實實的跟在他的身後下了車。
腳下剛一站穩,錦瑟纔看清楚了莊易究竟把她帶到哪裡來了。
賭場?
擡頭看到那個大招牌上招搖過市的“娛樂城”三個字兒,錦瑟心裡百感交集。
雖然心緒複雜的很,錦瑟也不忘暗暗腹誹了一句:這個男人,分明就是掛羊頭賣狗肉嘛!
娛樂城娛樂城!
這哪兒是娛樂的地方?分明就是讓人傾家蕩產要人命的地方啊!
也是這個地方,是她和莊易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好像從那一晚開始,她的生活就沒有消停過。雖然她覺得自己在認識莊易之前的生活也是蠻豐富多彩的,但是在認識莊易之後,好像就變得更加鮮活了。
也是從那一晚開始,好像有些東西在慢慢變得不一樣了,也在慢慢偏離她原有的生活軌道。
“進去吧。”
正在錦瑟失神之際,耳邊突然想起了莊易低沉磁性的一聲兒,勾回了她飄遠的魂兒。
不知道什麼時候,這個男人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側。
“哦。”
木訥的點點頭,錦瑟纔剛要邁開步子,腰上就被一隻溫熱乾燥的大掌貼上了。
驀地,錦瑟的小身板兒一僵,瞬間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逆流了,小心臟“砰砰砰”的跳着,好像隨時都要跳出嗓子眼兒。
對於男人突如其來的動作,錦瑟在回過神兒以後,下意識的就要逃出男人大掌的禁錮。
奈何,男人似乎早有預料似的,貼在她腰間的大手微微用力一扣,她就動彈不得了。
算了,掙扎不得,就不掙扎了。反正,她倆比這更親密的事兒都做過不是一次兩次,現在就是摟摟而已,矯情個什麼勁兒啊?
不等錦瑟主動邁開步子,莊易就已經有着幾許強行的意味兒帶着莊易往裡面走了。兩個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錦瑟就像是被男人裹在了懷裡似的。
這一次,莊易走進賭場的排場並沒有那天晚上的大,只有他和錦瑟兩個人而已。
但是,有些人,天生就帶着強大的氣場。無論走到哪裡,都有着不可忽視的存在感,足以震懾在場的所有人。
賭場的工作人員,沒有一個是不認識莊易的。見到他的時候,也都是恭恭敬敬的。
就這麼一來二去的,一直在努力刷沒自己存在感的錦瑟,還是託了這個男人的福,華麗麗的被人家給發現了。
而且,來這裡玩兒的,多半兒都是老顧客了。雖然和莊易沒有正面的打過交道,但也是見過他,認識他的。
得了!
到了現在,錦瑟就算是想藏着掖着也不行了。
再說,她這麼大的人,那得多大的地方能藏的下她啊?
除非……
鑽到莊易的身體裡去。
順便再看看他的心到底是不是黑的。
剛纔說了,來這裡玩兒的多半兒都是老顧客。
所以,那天晚上錦瑟當衆說莊易睡了她的時候,此刻賭場裡的很多人那天也是在場的。對於相貌出衆的錦瑟的印象,更是因爲她那句足以把人雷得外焦裡嫩的話而變得深刻了。
讓人想要記不住她都不行!
如今,她又是和莊易成雙成對的出現在賭場的,動作還是如此親密,更是掀起了賭場的一陣沸騰。
哪怕依着當天的情形看來,什麼莊易睡過她的話全是她瞎扯的。那麼,如今的她也真的是因爲那天的事情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莊易肯這樣張揚親密的帶着她出入這樣的公共場合,也足以說明了他倆的關係不一般。而她,也是莊易在賭界闖出名氣之後帶出來的第一個女人。
“哎呀,原來莊二爺真的不是同性戀啊……”
人羣中,也不知道誰這麼小聲兒的嘀咕了一聲兒,但卻傳入了尖耳朵的錦瑟耳中。
其實,早在那一晚,錦瑟就可以確定莊易並非外界傳言的那樣了。相反,他還是個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男人。要不然,他也不會在面對她這個勉強稱爲女人的女人面前有了正常男人應該有的反應。
錦瑟裝作不經意的擡頭瞄了一眼身邊的男人,想看看他的反應。她都聽到人家的小議論了,她就不信聽力比她還靈敏幾百倍的莊二爺會聽不到。
但是,人家的反應明顯比她淡定多了,聽見了也像是沒聽見一樣,一如既往的冰山臉,沒有半絲兒的動容或者正常人的情緒。
“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麼?”
“一朵兒鮮花插在了牛糞上。莊二爺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啊,怎麼偏偏看上了這種?除了長相好點兒,身材一點料兒都沒有……”
“是啊,可惜了……這樣兒的有什麼情趣可言?手感也不好啊……”
聽着身邊兒這樣內容的竊竊私語,換成錦瑟一臉黑線了。
錦瑟知道,像是莊易這樣優秀出色的男人,他身邊兒的女人是少不了遭到別人羨慕嫉妒恨的。要不然,她也不至於會招來殺身之禍不是?
但是,背地裡使使陰刀子也就算了,怎麼當着她的面兒還這麼毫不顧忌的討論啊?挑釁麼?還是她站在這個男人身邊兒真的太沒有存在感?
真當她是軟柿子啊?
她還成了牛糞了!
誰見過這麼天仙似的牛糞?
摸過啊?就知道她手感不好?她也沒收到過莊易手感不好的反饋啊?
下意識的,錦瑟再度擡起頭瞄着身邊這個一言不發帶着她往前走的男人。
等等!
她眼花了麼?
爲什麼她看到這個男人的脣角有了一絲絲的弧度?
而且,還不是正常人笑時纔會有的弧度。這樣的淺笑,倒像是嘲笑!還有幸災樂禍!
丫的!原來他真的可以聽見!
對自己的事兒漠不關心,怎麼對別人的事兒倒是豎着耳朵聽的?
錦瑟從來也不是個吃悶虧的人。
漫不經心的掃過議論貶低她的那羣人,錦瑟嘴角勾起一抹深深的弧度,原本一雙又大又亮的眼睛此刻彎的就像是月牙兒一樣。
迎着四面八方投來的羨慕嫉妒恨的眼神兒,錦瑟故意又往莊易的懷裡擠了擠,兩個人之間也因爲她這一明顯的動作更是親密無間了。
索性,莊易好像也不排斥她這樣做,好像還配合她來着。
不是看不慣她麼?
不是說她是牛糞麼?
那她就讓她們好好看看她這坨牛糞是怎麼糟蹋她們眼中的鮮花兒的,也順便讓她們看看她們眼中的鮮花兒是怎麼甘之如飴的被糟蹋的!
倏地,錦瑟妙計心頭生,晶亮的大眼珠子骨碌了又骨碌。
走着走着……
“哎呦……”
突然,錦瑟尖叫一聲,身形一個不穩,腳下一崴,踉踉蹌蹌的就要往地上栽。
這突如其來的情形,讓看見這一幕的所有人都跟着吃了一驚,要多逼真有多逼真。而且,他們壓根兒也沒有看清楚錦瑟究竟是怎麼崴的腳。
眼看着錦瑟就要摔倒地上了……
瞳孔一縮,錦瑟其實給自己留了一手。就算莊易不及時扶住她,她自己也是有分寸的,就算摔倒在地上,也不會摔得疼了。
可誰能想到,這個賤男還真是沒有半點兒要扶住她的意思!
大爺的!怪她遇人不淑好了!
簡直就是瞎眼了!
本來想借着他好好風光一番的。現在看來,是泡湯了!
短短的一秒鐘,也就是千鈞一髮之際,錦瑟已經又在心裡將莊易的惡行給數落了一遍。
就在錦瑟做好和大地來個親密接觸的時候——
“怎麼這麼不小心?”
耳邊突然傳來男人低沉有力的一聲,腰上也感受到了一股子很大的力道。等到她回過神兒來的時候,整個身子已經被莊易莊易重新攬到懷裡了,穩穩的站在了他的身邊。
歐耶!
計劃成功了!
掩住精緻小臉兒上的欣喜和激動,錦瑟僅用餘光那麼一掃,就看到了周圍那些人的目光。
有羨慕,有嫉妒,有恨……
當然,還有吃驚。
他們似乎壓根兒沒有想到莊易會這麼做。
所以,錦瑟小臉兒上的欣喜和激動並不是因爲莊易及時扶了她一把,而是因爲她準確的氣到了那些說她是牛糞的人。
換做是以往,她還巴不得莊易別碰她呢!以爲她稀罕啊?
錦瑟裝出一副柔弱的小模樣兒,沒辦法,她既然開了幕,就要謝幕啊。一個好演員,自然是要做到有始有終,完完整整的演完整場戲才行。
“謝謝親愛的……”
錦瑟這柔弱的一聲兒,不大不小,卻正好能讓周圍的人聽的清清楚楚,給她這場戲更是增添了一定的情感色彩。
輕“嗯”了一聲兒,莊易自始至終也沒有看周圍一眼。確定錦瑟沒事兒,就再度要提起步子。
看着莊易面牆能稱爲深情的目光,錦瑟的那點兒小心思就又浮上她那小腦袋了。
就在莊易即將邁開步子的時候——
“親愛的……”
及時拉住莊易的手臂,錦瑟深情的盯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兒,別提多招人疼了。
莊易瞳孔一縮,喉間輕滾,才慢慢開口,“怎麼了?”
“我的腳……好像崴了。走不動了……疼……”錦瑟不好意思的說出這句話,委屈的小模樣兒還帶着一抹牽強的笑容,就連周圍還在賭桌上的男人看了都升起了憐香惜玉的心情。
錦瑟深刻的意識到,所謂的蹬鼻子上臉應該就是說的她了吧?
用術語說,她這叫得寸進尺。
其實,和剛纔一樣,她也不確定莊易到底會不會按照她的想法兒來,但是她腦子一熱,反正也這麼做了,就沒有回頭路了。
接下來,就要看莊易會不會繼續配合了。
沉默幾秒,就在錦瑟覺得莊易可能真的覺得過分了,懶得搭理她的時候,他卻突然俯下身來。
“這麼幫你找面子,我能有什麼好處?”
薄脣湊到錦瑟的耳邊,莊易用只有他倆能聽到的聲音說着。
嗷嗷——
錦瑟終於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他應該是早就看穿了她這點兒小心思吧?
既然看穿了,還這麼幫她,肯定就不會是沒條件的。
硬是從精緻的小臉兒上擠出來一抹勉強的笑容,錦瑟同樣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從牙縫兒裡心不甘情不願的擠出來四個字兒,“你說了算。”
殊不知,他倆的這一幕看在外人的眼裡,儼然是一副熱戀中的男女咬耳朵的親暱曖昧景象。
聽到錦瑟的這個回答,莊易滿意的點點頭,也沒給錦瑟再說話的機會,一個俯身,就將錦瑟給打橫抱了起來。
這一氣呵成的動作,將“瀟灑”二字解釋了個淋漓盡致。
風流倜儻,瀟灑無邊,也莫過於此了吧?
也是他這一個動作,引得在場正在看着他們的那部分人們不由得驚呼出聲,其中更是不乏羨慕的唏噓。
而錦瑟本人,在小心臟短短几秒的失重之後,找回了自己的神兒,兩條白嫩的細胳膊順勢乖順的攬上了男人修長的頸項。
堂堂莊二爺,竟然在這樣的場合,不顧及自己的身份,屈身抱起了一個女人。
可見,這個女人當真是被他寵到了骨子裡的。
別管在別人的眼裡看來錦瑟是怎樣的不配站在莊易的身邊,但她既然能在莊易的心裡佔據着別人不曾佔據的地位,那她就一定有她過人的長處。
一時間,那些看不起錦瑟的人也就都老老實實的閉了嘴。
爲什麼?
莊二爺都這麼寵着這個女人了,要是她們再說點兒什麼讓人不愛聽的話,還指着莊二爺能放過她們呢?
識時務者,爲俊傑。
莊易抱起錦瑟,像是壓根兒沒有聽見周圍人的唏噓一般,抱着她就走向他的專屬電梯。
而此刻的錦瑟,早就在心裡笑翻了。別管她剛纔在情急之下答應了莊易什麼,那都是後話。至少當下,她是好好的給自己出了口氣。
痛快!
在電梯門兒一開一關之後,已經站在電梯內的莊易微微俯身就將錦瑟放了下來,語氣輕飄飄的,“別裝了。”
雙腳突然着地兒的錦瑟站穩以後,撇撇嘴巴,小聲兒的咕噥一聲,“你怎麼知道我是裝的?”
莊易冷冷的眼神兒輕掃一眼錦瑟,好像根本沒什麼心情回答她的話,兀自開口,“滿意了?”
滿意滿意!
怎麼能不滿意!
要是待會兒他不讓她籤什麼喪權辱國的條約,她就更滿意了。
剛纔那句“你說了算”說出口之後,錦瑟就後悔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這男人能提出的條件,有幾個是正常的?
給自己下套兒,就是她這樣兒了吧?
但這話錦瑟能說出來麼?
所以,在說什麼都危險的情況下,錦瑟乾脆閉緊了嘴巴什麼都不說!
“別忘了答應爺的。”
她不說,未必莊易也不會說。
這不,他的“好心”提醒這不就來了麼?
悶悶的,錦瑟還是不說話,他愛說什麼說什麼,她就是不接他的話茬兒就對了。
當電梯門兒再度打開的時候,錦瑟才發現,雖然這個男人剛纔是按了十一層的按鈕,但現在呈現在她眼前的這塊地方,明顯不是十一層。
這明明是地下!
想不到,他的私人專屬電梯還有這樣的玄機啊!
一時間,錦瑟就更加懷疑莊易的真實身份了。
雖然她知道,能把賭場也開的如此風生水起的人物一定不簡單,但沒必要機關重重吧?這明顯是防着誰呢!
一定不簡單!
這丫到底是個什麼背景?
不會是黑道兒上的大人物啊?那她現在豈不是上了賊船啊?
不行,她可不想被他領上道兒!那她這一輩子的小純潔不就是毀了?
腦袋裡胡思亂想着,錦瑟卻一直沒有被莊易落在身後,一直緊緊跟在他的身邊兒。
直到眼前出現了一道鐵門,但這門卻沒有把手。莊易也不知道按動了什麼暗藏着機關,這門竟然自己打開了。
進到門裡面,還有很長的一段路,錦瑟一直在好奇着這門的機關。還沒琢磨出前一道門的門道兒時,就再度出現了一道一模一樣的門。
彎彎曲曲,也不知道拐了多少彎兒,走了多少路,經過了多少道那樣的門兒,終於到了盡頭。
只是,無論錦瑟琢磨了多久,也不知道莊易究竟是怎麼打開這門的。只看着他摸了一下門,門就自動打開了。
在看到最後一道門兒之前,最先躍入錦瑟眼簾的是雷鐵。
“嗨!好久不見,狗蛋哥!”
錦瑟清脆的聲音響徹在這不大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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