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地,錦瑟驚得立馬挺直了腰板兒,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瞪得老大。
莊易低沉又磁性的聲音愣是把她接下來要說的話也噎在了嗓子眼兒裡,憋得難受。
怪不得,在沒有聽到這個男人的聲音的時候,她的背後就“嗖嗖”的直竄着涼風,只覺得陰森森的,刺骨的冰冷。
唉呀媽呀!
這都是神馬情況啊?
怎麼他們這樣的大人物會一個接着一個出現在這麼不起眼的小地方啊?是巧合還是巧合?
幸虧她剛纔及時忍住了,沒說出那些漢奸纔會說的話,也沒有被刑少鴻開的條件給誘惑了。
否則……
她真的很難想象的自己的下場究竟會有多慘!
應該比下油鍋好不到哪兒去吧?只能是更慘!
聽着越來越近也越來越清晰的腳步聲,錦瑟條件反射似的立馬站起了身子,轉過頭看向莊易的時候,已經眉開眼笑的像朵花兒了。
這不由讓一直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的刑少鴻眼角一抽,笑容也凝滯在了嘴角。
這丫頭也變得太快了吧?剛纔那副竊喜小模樣兒的她呢?喂不熟的小白眼兒狼!
女人啊,果然翻臉比翻書還要快!
“親愛的,你怎麼有空過來了?今早你不是說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忙麼?”一邊兒說着,錦瑟的小身子已經移到了莊易的身側,極其親暱的就挽上了他的手臂,一下子就將那極其有存在感的刑少鴻給忽略了。
莊易的嘴角幾不可微的一抽,腳下的步子稍有停頓,卻是不足以被人發現他這些細微的小動作。倒是睨着錦瑟的眼神兒,柔和了很多。
說的這麼親暱,好像他們昨晚還睡在一張牀上一樣,鬼知道他們究竟有幾天沒見到彼此了。
但是,刑少鴻應該不知道吧?
錦瑟突然覺得,她沒有學表演簡直是演藝圈兒的一大損失!扯起謊來,別說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就連心也不會虛啊!
看他倆演得,演得那叫一個伉儷情深!要不然,刑少鴻也不會看的一愣一愣的吧?
“路過這裡,就來看看你。”莊易的聲音依舊冷冽中帶着低沉勁兒,似乎與平時沒什麼不同。
倒是錦瑟,在聽到他如此配合回答的時候,呆愣了三秒鐘。
喲喂!
這男人怎麼了?她剛纔就那麼隨口一說,壓根兒也沒有奢望這冰山會配合着她演戲啊?
這下好了,弄得她自己都雲裡霧裡的。看着這個男人回答的有模有樣兒,又嚴肅,又正經,絲毫不像說瞎話的樣子,她都懷疑自己穿越了!
難道她今早真的是從帝豪府邸出來的?
不對不對,一定是她入戲太深了!也是那廝演技太純熟了!
剛纔,她一個人演,那叫獨角戲。現在,莊易加入了,就成了雙簧。
走到刑少鴻的對面,莊易隨意拉開椅子就座,審視的目光大喇喇的落在刑少鴻那妖孽的臉上,薄脣輕啓,冷冽的聲音就發出來了,“我來找我女人,刑少又怎麼會在這兒?”
嘖嘖嘖——
看着眼前這十分養眼的一幕,錦瑟的心裡又開始感嘆了。
一座冰山遇上一座隨時都在噴火的火山,多有看頭啊!
咳咳——
她又邪惡了!
真想看看他們冰火相容的那一刻,總這麼劍拔弩張的,多不和諧啊!
她都已經看出他倆在空氣中交接的目光擦出來的閃電或花兒了!
當然,絕對不是屬於愛情的!怎麼有一種情敵相見,分外眼紅的趕腳?
咳咳——
錦瑟在心裡給自己腦門兒一巴掌,她想什麼呢?又自戀了?她可從來不認爲自己能萬人迷到這種地步!
所以,一直等着看他倆“基情戲”的錦瑟,壓根兒也沒有注意到莊易口吻中那若隱若現的護短兒和不悅。
那種不悅,分明就是老虎被搶了地盤兒的那種怒氣。那種質問,也恰好是在就這塊“地盤兒”宣示着自己的所有權。
此刻,刑少鴻原本有些僵硬的笑容早就恢復柔和了,好像天大的事兒也影響不了他的好心情似的。
“路過而已,誰讓這小美人兒這麼搶眼呢?走到哪兒,她都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啊!”
無視了莊易冷臉上的不悅,刑少鴻笑的比大紅花兒還要像大紅花兒,那叫一個妖冶,絲毫也不畏懼莊易的質問,還不忘對着錦瑟拋去一個媚眼兒。
丫的!
錦瑟又忍不住爆粗了!本來她還想找個機會謝謝這妖孽對她花容月貌的稱讚呢!
但他那一個極其騷包的媚眼兒徹底打消了錦瑟剛萌芽的想法兒,連個渣渣也不剩了!
這妖孽是嫌她死的慢,看熱鬧的不嫌事兒大吧?他這麼曖昧的瞅着她,明顯就是爲了讓莊易誤會吧?
得虧她剛纔是硬生生的把那些不該說的都給咽回了肚子,要不然,她可真是跳進純淨水兒也洗不清了!
冰山莊二爺!您可千萬別相信了這個妖孽的挑撥離間啊!
錦瑟在心裡默默的祈禱着。
“也難怪。”莊易冷着一張臉,順手拉過旁邊兒的一把椅子,和自己的椅子捱得極近,然後十分自然的拉住錦瑟的細胳膊兒讓她坐下,兩個人也是捱得極近。
頓了頓,似是在賣關子,莊易才又再度幽幽的開口,“刑少總覺得別人的是好的。”
似乎絲毫也不想給刑少鴻回嘴的機會,莊易又再度補充了一句,“還是老話兒說的好,得不到的都是最好的。”
嘖嘖嘖——
哪怕錦瑟覺得自己已經夠毒舌腹黑了,想不到,自己身邊兒的這個男人更勝一籌啊!那真是半點兒上風也不給人家佔啊!
不過,看着刑少鴻一臉不變的妖孽笑容,錦瑟更是打心眼兒裡佩服他的裝逼程度!
依着他們這樣含着金湯匙出生的人的性格,恐怕是根本受不了別人的半點兒諷刺和侮辱吧?
但看看刑少鴻,他還真就沒有半點兒動怒的跡象,好像莊易損的壓根兒不是他一樣!那臉上的笑容不但沒有減退半分,反而更加妖冶了!
真是能裝啊!太能裝了!還極其有城府!
要是換了她,怕是早就憋不住,張牙舞爪的對着莊易就撲上去了吧?
再度拋給錦瑟一記極其騷包的媚眼兒,刑少鴻也不嫌棄那杯橙汁兒是錦瑟喝過的,一個大男人就着錦瑟用過的吸管兒就那麼隨意的吸了一口。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喝相比錦瑟優雅多了,壓根兒就不是一個檔次的!
“那是我的——”錦瑟伸手就要搶被刑少鴻握在手裡的那杯橙汁兒,一張俏麗的臉蛋兒此刻就像便秘似的。
咳——
千萬不要想太多了!
錦瑟絕對不是顧忌和這廝間接接吻啥的,反正吃口水的也不是她。
她心疼的是她忍着肉疼花了十六塊錢點來的橙汁兒!
十六塊錢吶!
那可是她一頓中午飯錢還綽綽有餘!
那妖孽喝的那一口,足足喝了她四塊錢吶!簡直就是在喝她的血!
不不不!
簡直就是比喝她的血還要讓她難受!她寧願那妖孽喝的是她的血,而不是她的錢!
只是,她的手還沒有夠到那杯子,就已經感覺到了旁邊兒的莊易對着她的手射過去的冰刀子一樣的眼神兒,一個小激靈,又不得已忍着肉疼縮回了自己的小白手兒,眼中也全是不甘。
這一幕,全被刑少鴻納入眼底,那犀利的琥珀色眸子,就連每一個小細節都沒有放過。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就連小美人兒喝過的橙汁兒都比別人的甜上好幾分。”說完,刑少鴻邪性又魅惑的舔了舔自己的脣角,那一雙丹鳳眼兒就那麼一淺眯,不知道虜獲了多少女人的心。
但偏偏,錦瑟不在這個範圍內!
嘔——
聽了刑少鴻這麼噁心又這麼肉麻的話,錦瑟只想趕緊找個地兒吐一吐。
能不能不要說得這麼噁心?
刑少鴻這麼一說,錦瑟恨不得趕緊將那杯橙汁兒給倒了!再也不敢碰了,就像是對待毒品似的。
君子?他還覺得自己是君子?
在錦瑟看來,這倆貨都是一路貨色,沒個好東西!
不僅是錦瑟,就連莊易看了這一幕,眉宇間都有了輕微的褶皺。那種情緒很複雜,像是嫌棄,又像是嫉妒……?
“原來刑少對人對物都是如此態度,實在叫人不敢恭維。”莊易迅速收斂起那複雜的情緒,冰冷的嘴角噙着一抹淺淺的弧度,聲音似乎是比剛纔更加冷了,只是多了幾分明顯的戲謔。
輕笑出了聲兒,刑少鴻妖孽的俊臉上還是看不出半分的怒氣,倒像是被莊易的話給逗笑了,徐徐開口,“美好的事物,無論是新是舊,都會讓人產生追求的*,不是麼?當初,莊二爺不也曾爲一箇舊人……”
不知是不是爲了向錦瑟提示着什麼,刑少鴻故意將“舊人”二字咬的極重。
咦?
舊人?
刑少鴻的這句話成功的勾起了錦瑟的好奇!
是女人麼?
這個所謂“舊人”和莊易又是什麼關係?
該不會……
是他以前的女人吧?
莫名的,錦瑟心裡突然泛起了酸。這種酸,來的並不強烈,但卻怪怪的……
正當錦瑟不自覺的豎起耳朵打算好好聽聽刑少鴻接下來的話的時候——
莊易“蹭”的一下站起身,也順勢將身邊兒賊着耳朵準備聽“秘密”的錦瑟給拽了起來,絲毫不留情面的冷聲打斷刑少鴻接下來的話,“既然刑少喜歡,那就留下來慢慢享受吧!我們有事就不奉陪了!”
說罷,莊易也不顧錦瑟吃驚的睜大雙眼的小表情和腳下不穩的腳步,黑着一張冷俊的臉,伸出手臂將她攬在自己懷裡,也不顧她的意願如何,強行帶着她就往外走。
看到莊易這副在他意料之中的表情,刑少鴻妖孽俊臉上的魅惑笑容越發的深了,輕吹了聲口哨兒,還不忘衝着錦瑟被莊易裹在懷裡的嬌小背影輕飄飄的說道,“小美人兒,今天有些話不方便說,改天咱倆一定得單獨好好聊聊。”
一路身形不穩的被男人高大的身軀帶出冷飲店,錦瑟的心裡充滿了怨懟。
這男人們,真是一個個兒的神經病啊!
一會兒陰一會兒晴的!
也太突然了吧?
簡直莫名其妙!
直到坐到他那輛豪華的黑色小跑兒上,錦瑟還覺得自己心裡挺憋屈的。
微微側過頭瞄一眼男人陰沉沉的黑臉,錦瑟暗自腹誹着,肯定是被刑少鴻觸及到傷疤了吧?不然,他幹嘛這麼大的反應啊?
看來,他也不像是外界傳得那般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啊!總也有那麼一兩朵兒花兒的吧?
不過,他有氣就有氣,幹嘛往她身上撒呀?她招誰惹誰了?
她還莫名的覺得心裡不是滋味兒呢!
車廂裡開着適度的冷氣,錦瑟已經感覺不到熱,也沒了汗流浹背的那種感覺,倒是覺得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冷。
車裡一陣良久的詭異安靜……
“怎麼會到這兒來?”
莊易清冽的一聲打破了車廂內的寂靜,也拉回了錦瑟的思緒。
“啊?”瞟了一眼身邊兒臉色已經漸漸由陰轉爲多雲的男人,錦瑟又再度垂下了眼皮兒,“哦……我是來找工作的……”
“沒錢花了?”
說着,莊易已經發動了引擎。
窮慣了的錦瑟下意識的就要點頭,但馬上又想到自己包兒裡那還沒有捂熱的一千塊,又趕緊搖了搖頭,“還有,我總要工作的,不一定非要等到沒錢才找工作啊。”
點點頭,莊易已經駕駛着黑色小跑兒平穩的行駛在了公路上,認真開車的同時也不忘和錦瑟搭着話兒,“早上沒吃飯?”
雖然莊易這句話應該是疑問句,但他的語氣卻是明顯的肯定。
這麼瞭解她?
今天早上起的晚了,她也沒有覺得餓,起牀好歹收拾一番就這麼出門兒了。
不過,現在被他這麼一問,還真是有點兒餓了。
誠實的點點頭,錦瑟不自覺的揉揉自己癟癟的肚子。
再然後,車廂裡就重新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錦瑟頭一次覺得自己竟然有點兒不知所措,心裡像是被塞了團棉花似的,難受的不知如何是好。
不期然的,她的腦袋裡總是迴盪着從刑少鴻嘴裡飄出來的那兩個字兒——舊人。
那個所謂的“舊人”,和莊易究竟是什麼關係?
納悶死了!
要不,問問他?
算了,剛纔刑少鴻那一句話才說了一半兒,莊易的臉就立即拉下來了,她又怎麼敢在這個時候頂風作案啊?
那不是嫌自己活得太舒服了又是什麼?
況且,她以一個什麼樣的身份去問呢?
但是……就不問了麼?
不問了她還憋得難受呢!
但是……不敢問,也不知道怎麼問……
正當錦瑟還在和自己糾結着——
“吱——”
一聲平穩的剎車聲之後,錦瑟的身體慣性的往前傾,糾結的思緒也在此刻消散,人也徹底的回了神兒。
“下車。”
簡單的丟下兩個冷冷的字兒,莊易熄了火就推開車門兒下去了,都沒再看一眼靈魂剛歸位的錦瑟。
得嘞!
這位大爺有令了,她又怎麼可能自己一個人坐在車上呢?
況且,車上的空調已經關了,她就這麼坐在裡面,不過多久,不是被憋死,就是被熱死!
拋去那些繁蕪的思緒,錦瑟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跟在莊易後面兒也推了車門兒下去了。
喲呵!
良心發現了?
這麼善解人意?
錦瑟突然覺得,莊易其實還是很有人性的。
好像……
也會憐她這抹香惜她這塊兒玉了!
眼前的這個店面兒,不是飯館兒又是什麼?
雖然比起鴻業酒店的氣派是遜色了不少,但是錦瑟不挑食啊。
況且,她都過慣了粗茶淡飯的日子了,能下一次這樣的飯館兒,她也已經很知足了,有口吃的能飽腹,這就是她此時此刻的人生大目標兒!
“二爺,您是要請我吃飯啊?”
在服務員的引領下,錦瑟跟在莊易的身邊兒。
直到在一個空桌落座,錦瑟眨巴眨巴大眼睛,滿臉期待的瞅着莊易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
她這副眉開眼笑的小模樣兒,足以說明了她現在的好心情,就連剛纔那突然的沉悶心緒都被她拋到腦後了。
要不說麼,她錦瑟絕對是個樂觀開朗的姑娘。
最主要的是,有免費的午餐可以吃啊!
“是你請爺。”
冷冷的四個字兒,被莊易輕飄飄的從薄脣中吐出。
莊易的確就是個爺,哪怕是說出讓別人請他吃飯這樣不上臺面兒的話,都說的如此泰然,好像根本沒有什麼不妥,也絲毫沒有損壞他的瀟灑風度。
噗——
錦瑟差點兒噴出一口鮮血!原本眉開眼笑的小臉兒也在此刻皸裂了,精緻的臉蛋兒拉的老長,拉仇恨似的直勾勾的盯着莊易。
毛線?!
她沒聽錯吧?!
他讓她請?!
請她大爺啊?!
噼裡啪啦,錦瑟又在心裡將莊易的十八輩祖宗問候了個遍!
真不是她非要對先人不敬,實在是他們的後人太不給他們長臉了!
有讓女人請吃飯的麼?他還說的那麼理直氣壯?也不怕跌份兒?臉呢?
此刻,今天心裡那點兒本就不多的感動啊,感激啊,全都被她趕去見閻王了!
“你不是有錢麼?爺今天沒帶錢出來。正好爺也餓了,陪你吃頓飯。”
莊易撩了撩眼皮兒瞅了一眼肝兒疼的錦瑟,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兒,怎麼看也不像是在訛人家的飯,更不像是吃軟飯的。
兀自拿過服務員端上來的那壺菊花茶,莊易給自己滿上一杯,也不忘“好心”的給錦瑟也倒了一杯!
只是,此刻的錦瑟哪裡還有半點兒品茶的心思啊?虧得她還以爲他是那點兒沒有全被泯滅的良心發現了,原來還是狗改不了吃屎!
他還很不要臉的說的好像她多希望他陪着吃飯一樣!
大爺的!沒有他她才能胃口好的多吃一點兒,好麼?!要是她花錢,她何必還跟他來呢?
多掏一份兒錢不說,還要吃個啞巴虧!
錦瑟心裡直窩火,但是服務員還在一邊兒等着他們點餐,她又不好發作,只能用他們倆能懂的眼神兒惡狠狠的剜着他。
偏偏,人家壓根兒也沒有再看她一眼。
只是,錦瑟絕對想不到,離開北滄市幾天的莊易一下飛機就風風火火的直奔她所在的冷飲店了,壓根兒也沒有回帝豪府邸拿錢的時間。
其實,錦瑟很想一走了之的。但到底不爭氣的肚子開始作祟了,尤其是看着其他桌的人吃的那麼香,她更是覺得餓的厲害了。
算了!吃一頓就吃一頓吧!
大不了,這頓吃好點兒,以後的日子過的緊巴一點兒就好了!
所以,她屈服了,咬着牙點了點頭。
但是,她再三向自己強調,她絕對不是屈服於莊易的淫威之下,只是心疼自己的肚子罷了。
或許是被莊易的美色吸引了,服務員看見錦瑟點了頭,馬上就笑眯眯的把菜單遞給了莊易,那聲音柔的都能擠出水兒來,“先生,請點餐吧。”
錦瑟本來就有一肚子沒地兒撒的火兒,這下可好了,只能怪沒眼力見兒的女服務員倒黴。
大爺惹不起,找個小蝦米撒撒氣總是可以的吧?
“他點餐?那你讓他給你結賬!”
極其沒好氣兒的甩出這一句話,錦瑟依然惡狠狠的剜着坐在對面兒的男人。
反正她原本也不怎麼有形象,又不是什麼名門閨秀,這會兒更是不在乎了。
一肚子的火氣,總不能活活兒被憋死吧?尤其看到這女服務生一臉的諂媚,她就更加窩火了。
再說,現在她花錢,她纔是大爺,憑什麼還要看別人的臉色?好不容易輪到她充一回大尾巴狼,這錢,總不能白花吧?
被錦瑟這麼明顯的一嘲諷,女服務生的臉色青一陣兒白一陣兒的,硬是停止住了給莊易遞菜單的動作,甜膩的笑容僵在嘴角,僵硬的站在原地,尷尬極了。
想不到,這姑娘年紀不大,性子怎麼那麼烈呢?脾氣也不小!
這會兒,她可是不敢怠慢這姑娘了,站在原地憋了一會兒,愣是沒有憋出半個字兒,還把臉憋得通紅。本是想委屈的向眼前這位帥哥求救,奈何,這帥哥根本也沒有看她一眼。
“小姐,請您點餐。”眼看着求救無門,女服務生硬是擠出了一抹僵硬的笑容,將手裡的點餐單遞到錦瑟的眼前。
這麼一來,錦瑟的火氣才消了三分之一。
隨手拿過手裡的菜單,錦瑟隨意的掃了一眼站在一盤極其尷尬的女服務生,慢悠悠的開口,“這纔對,做你們這一行的,就是得有這種眼力見兒,省的被人白吃白喝,到時候哭都找不到地兒。”
錦瑟好心的提醒着面色越來越難看的女服務生,她更是不會憐香惜玉了。都沒人來憐惜她,她又怎麼會有那份兒閒情雅緻去憐惜別人?
更何況,眼前這位還算漂亮的服務生剛纔可是壓根兒沒把她放在眼裡。
別怪她,她從來也不承認自己是什麼大慈大悲的人,她只是個有脾氣有個性的活生生的人。
而且……有仇必報!
正如錦瑟所說的那般,她早就想好了,如果這服務生在她好心的提醒之後,還依然用熱臉去貼莊易的冷屁股,分不清誰是大爺的話,那她在莊易吃飽喝足之後絕對不付帳就走人!
她倒是要看看,這位大爺怎麼解決這頓飯錢。是賣笑還是賣身?
莊易嘴角一抽,很好的掩飾住馬上漾出嘴角的笑容,好像站在一邊兒的服務生壓根兒不存在一樣,滿面深情的看着錦瑟,“挑你愛吃的點,懷着孕,多吃點兒,對孩子也好。”
倏地,錦瑟握着賬單的手一緊,她想破腦袋也沒想到這男人竟然會說出這樣的瘋話!
得了!
這會兒,錦瑟不用擡頭看,也能想象到那服務生怪異的目光了。
錦瑟本就長了一張娃娃臉,再上她實際年齡本來就不大,看起來肯定更小了。以致於,經常有人以爲她現在還只有十五六歲。
果然,正如錦瑟所料的那般,那女服務生好像完全忘了剛纔錦瑟的冷嘲熱諷給她帶來的尷尬與難堪,審視的目光一直在莊易與錦瑟之間逡巡着。
女服務生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難怪她情緒不穩定,原來是懷孕了啊!
不過……
看她小小年紀,一定是未婚先孕吧?這姑娘明顯就是未成年啊!
女服務生之所以這麼想,主要還是潛意識的認爲,眼前的這位帥哥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兒,像他們這麼好的年紀,有幾個心甘情願這麼早就被婚姻束縛的?哪個不是玩兒夠了才甘心歸於婚姻?
隱約的,錦瑟似乎是聽到了磨牙的聲音。
是誰?
除了她自己,還能有誰?
簡直就是……氣死她了!
坑她錢不夠,還要毀她一個黃花大閨女的清譽!
欺人太甚!
不生氣不生氣……
錦瑟不斷的給自己順着氣兒。
可是……
她這麼大的氣性,要是還不生氣,那纔是見鬼了!
何止是生氣,她簡直都要氣炸了!
行!不就是對着幹麼?誰怕誰啊?
憋着氣兒,錦瑟隨便挑了幾個還算便宜的菜,眉眼彎彎的看着莊易,一隻手已經將菜單交還給了服務生。
十分感激的看了一眼對面的男人,錦瑟笑眯眯的開口,“你願意做我孩子的爸爸,還要將他視如己出,我真的很感動。”
咔嚓——
打雷的聲音!
錦瑟的這一句話,不僅是還沒來得及拿着菜單離開的女服務生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就連一直穩如泰山波瀾不驚的莊易眼角也抽搐了。
什麼?!
這麼帥的男人,竟然心甘情願替別人養活孩子?
真是絕世好男人吶!
這麼好的男人,她怎麼就遇不到呢?這姑娘的命未免也太好了吧?脾氣還那麼火爆……
聽了錦瑟的話,莊易在女服務生心中的形象更加高大光輝了,對他的愛慕之情也是隻增不減,默默的在心裡把他誇讚了那麼一通,簡直就是成了神一樣的存在!
只是,她把人家當成人了男神,男神的臉卻突然黑了下來。
“還不去點餐?”
冷冷的五個字兒,是莊易從坐到這兒開始對女服務生說的第一句話,再加上他冷冷的眼神兒,也是他正眼看女服務生的第一眼。
心裡一個激靈,女服務生被莊易冰冷的眼神兒惹得心肝兒一顫,感覺到氣氛不妙,立馬低下頭直奔廚房了。
看着男人拉下來的一張黑臉,錦瑟心裡這個美啊!怎麼看,怎麼爽!
讓他嘴下不留德,那就怪不得她嘴巴上長刺兒了!
既然他已經抹黑了她,那她自然也要拉他下水的。
一報還一報!
“真有種。”薄脣冷冷的吐出三個字兒,莊易刀片兒一樣的目光落在錦瑟眉開眼笑的小臉兒上。
媽耶!
真的惹火了?
管他呢!
要說不對,也是他先不對的!
給自己打了一劑強心針,錦瑟告訴自己不怕不怕!邪不勝正!
好好的做了一番心理建設,錦瑟笑眯眯的,硬是倔強的從嘴巴里擠出了兩個字兒,“過獎。”
似笑非笑的點點頭,莊易陰沉的表情逐漸變得緩和起來,甚至給了錦瑟一個十分欣賞的眼神兒,削薄的脣瓣輕輕啓開,“今晚去我那。”
錦瑟心肝兒一顫,徹底笑不出來了。
去他那閻王殿幹嘛?
收拾她唄!
錦瑟早就意識到了,這個男人不笑是不笑,但是他只要一皮笑肉不笑,她就要倒大黴了。只要他一笑,她就覺得陰森森的,還不如冷着臉的時候讓人覺得和藹可親。
只一瞬間,錦瑟的小臉兒就垮了下來。
雖然知道反抗無效,但錦瑟習慣垂死掙扎。
“二爺,去你那幹嘛啊?”這一句,錦瑟的聲音明顯軟了許多。
沒辦法,雖然不能向惡勢力低頭,但誰說不能曲線救國的?
但顯然,她垂死的掙扎也是沒有用的。
“你說呢?”
輕飄飄的三個字兒從莊易的薄脣中吐出,好看的眉梢兒一挑,錦瑟更是毛骨悚然了。
越是這種模棱幾可的回答,越是能引發她的種種遐想。一瞬間,那些既不健康又讓她面紅耳赤的畫面就浮現在了她的腦海裡,
“鬼知道。”撇撇嘴巴,錦瑟小聲兒的咕噥了一聲。
但偏偏,這麼小的一聲兒也沒有逃過莊易的耳朵。
“嗯?”
此刻,莊易的聲音已經從輕飄飄恢復了他慣有的低沉,深邃的目光定定的落在錦瑟明滅不定的精緻小臉兒上。
“沒什麼……我說我知道了……”
垂下眼皮兒,錦瑟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這賤男,一定又是故意耍她呢!
“哦……”一副瞭然的點點頭,莊易的這一聲兒是故意拉長的,卻又掩住了眼底的笑意。
這家小飯館兒雖然是小了點兒,但是上菜的速度還是很快的。
不出二十分鐘,錦瑟點的那幾個菜已經一一端上了桌。
“二位請慢用。”
或許是知道自己沒戲了,女服務生這會兒變得本分了許多,把菜一一端上來以後,就禮貌的退下去了。
看着飯桌兒上這幾個色香味俱全的菜,錦瑟肚子裡的饞蟲一下子就被勾出來了,原本就餓的前胸心後背的她,這會兒食指大動,拿起筷子就不客氣的開吃了。
“多吃點兒。”
莊易微微皺眉,看着眼前這個好像很久都沒有吃過一頓飽飯的小女人,不時的給她夾着菜。
而滿腦子只剩下吃的錦瑟壓根兒也沒有注意到,坐在她對面兒的男人只顧着給她夾菜了,一頓飯下來,他壓根兒就沒有吃幾口東西。
而錦瑟,似乎真是覺得自己掏錢吃飯,一定不能虧了。抱着這種想法,她愣是吃了兩小碗米飯,菜也吃了不少,直撐的肚子圓滾滾的。
“吃飽了?”
看着錦瑟心滿意足的摸着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莊易也優雅的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嗯。”
點點頭,這一次,錦瑟終於沒有再像往常一樣沒出息的打一個長長的飽嗝兒。
“真的吃飽了?”莊易猶疑的目光落在錦瑟心滿意足的小臉兒上,似是在確定着什麼。
咦?
這廝怎麼變得有人情味兒了?
這麼關心她有沒有吃飽?對於他的關心,她應不應該感激涕零?
嘁!
轉念一想,錦瑟又心疼起來。
淨說這些沒用的,有本事把這頓飯錢給報了啊!他大人物,看不上這些小錢兒,但是對於她這個小人物,這些小錢兒都是能救命的啊!
“說話。”看着眼珠子咕嚕咕嚕的錦瑟,莊易就知道她又開始神遊了,落地有聲的兩個字兒及時出口將錦瑟的魂兒給勾了回來。
努力的點點頭,錦瑟覺得這個男人是病了吧?
她有病啊?她自己花錢吃飯,有什麼理由裝矜持啊?必須得吃夠本兒啊!
而且,就看她剛纔那副吃相,像是沒吃飽的模樣兒麼?
她的原則,自己掏錢吃飯的時候,一定要吃的乾乾淨淨。別人掏錢吃飯的時候,更要吃的乾乾淨淨。
他剛纔不還說了麼,別人的東西,都是好的!就是這個道理!
自己的,總是不如別人的吃起來香。
“吃飽了,真的吃飽了。二爺,您吃飽了麼?”
就算他說沒吃飽,錦瑟也絕對不會無私到再給他要兩個菜,就這麼多,愛吃不吃,不吃拉倒!
但是,心裡這麼想可以,但她嘴上還得狗腿一點兒。和這個男人硬碰硬,受傷的總是她。
無視了錦瑟假意的關心,莊易黑眸一閃,低沉道,“吃飽了就好,吃飽了,生孩子的時候纔有勁兒,不至於暈倒。”
莊易的話音剛落,“唰”的一下,錦瑟的臉蛋兒就燒紅了。
是她的思想太邪惡了麼?
爲什麼她覺得,這個男人是話裡有話?
或許,外人會覺得這男人真的是絕世好男人,對她簡直是無微不至。
好吧,她承認,就算她小人之心。她總覺得,這個男人說的不是生孩子的時候有勁兒,他指的應該是製造孩子的那個過程不至於暈倒吧?
吃飽了,就該結賬了。
結賬的時候,錦瑟依依不捨的從包裡掏出一張百元大鈔,和它做了告別以後,一咬牙,爽快的將這張鈔票往桌子上一拍,“服務員,結賬。”
哪怕心裡再捨不得,面兒的工作還得做足了啊!
也不知道剩下的錢夠不夠維持到她找到工作的時候……
直到拿到服務員找回來那一把零錢,錦瑟才起身跟在莊易的身後走出了飯館兒。
毫無疑問,錦瑟掙扎也沒有用的。在男人幽深目光的注視下,她逃不掉,只能乖乖的上了男人的車子。神馬找工作都不重要了。
一個小時後,帝豪府邸。
此刻,錦瑟坐在帝豪府邸二樓主臥的大牀上,想着,這次,一定是在劫難逃了吧?
總是躲不過的。
那麼,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果然,她還在默默唸叨着的時候,耳邊就想起了男人低沉磁性的一聲兒——
“先進去洗個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