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惑的翻了翻眼睛,錦瑟拿過一旁的毛巾擦擦脣邊兒的牙膏沫,按下了接聽鍵,將手機放到耳邊。
“喂。”
這位大爺,找她又有什麼事兒啊?
不過,很不巧呢,本姑娘今天已經有約了。
這會兒,錦瑟心裡想的全是:要是這個男人有事兒找她,她就完全有理由以一個十分正當的理由來拒絕他,妥妥的。
只是這麼想着,錦瑟的心裡就已經樂開花兒了。
她還沒看過這個男人吃癟的模樣兒呢。
“今天下午回來。”
不是來,也不是過來,而是回來——
一道冷冽的聲音通過傳聲筒傳入錦瑟的耳朵,一點兒都不陌生,是那樣熟悉的——欠抽型。
怎麼樣?她猜的沒錯吧?
這位大爺找她的時候,不是有事兒,就是有事兒。
嗤!
果然——
但——
你讓老子回去老子就回去?你把老子當什麼了?
偏、不!
“二爺,您找我有事兒啊?”
不管心裡罵的有多狠,錦瑟也是不會把這叫罵聲從嘴裡傳出來的,儘量讓他自個兒去意會。
“嗯。”
沉穩有力的一聲,但男人並沒有要多做解釋的意思。
大爺的!
什麼時候能改改拽的欠抽的這個毛病?
誰問你是不是有事兒了?就不能自覺一點兒說一下是什麼事兒麼?
“什麼事兒啊?”
電話這邊,錦瑟一邊兒無語的翻着白眼兒,還一邊兒不忘看看現在究竟是幾點了。
答應了人家的,可別遲到了纔好。
家宴,雖然她不曾體會過,可她也知道,這對於一個家庭來說,意義非凡。
“陪我回趟家。”
經過錦瑟這麼窮追不捨的一問,也難得那邊兒的男人竟然還很有耐心的回答了,只有聲音依舊冷冽低沉。
天雷滾滾——
什麼?!
他也要回家?!
要不要這麼巧啊?!
這樣不好——不好——
錦瑟這件事兒沒有忘,她那天好像是應付性的答應了他來着。
對於莊易的事兒,錦瑟作爲一個欠債的,好像並沒有拒絕的資格。更何況,這還是她自己親口答應下來的。
“必須今天麼?”
一瞬間,錦瑟剛纔那眉開眼笑的小表情消失了,精緻的小臉兒已經垮了下來,聲音明顯也低了。
“下午三點我接你。”
“嘟嘟嘟——”
男人決定性的話才傳到錦瑟的耳朵裡,電話那段接近着就是一陣電話斷線的聲音。
就是這段聲音,將錦瑟的想說的話硬生生的給卡在了嗓子眼兒,只剩下了一陣嘆息。
男人這言外之意無非就是——我決定的,你沒資格說不!
轉念一想,錦瑟精緻的小臉兒上重新漸漸放出光彩。
下午三點,應該來得及吧?
她一會兒就和莊天馳去他家,中午吃頓飯再趕回學校等着那禽獸來接,應該來得及!
大不了,她就再放一次血,打車回來唄!
霸道*的臭男人,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她。
不過,還好,並不耽誤事兒。
此刻的錦瑟哪裡會知道,事情遠沒有她想象的那麼簡單,出乎她意料的事兒,實在是太多了。
也就是這件事兒,才真正將她和某個男人緊緊綁在了一起,糾纏不斷。
命運由此,徹底改寫。
洗漱完畢,錦瑟對着自己那面小鏡子左照照,右照照,確定自己的面部形象沒有問題了,這才準備開始換衣服。
這會兒,真不是她自戀。
今天的她,是一定要進入演員狀態的。作爲一個合格演員,她不能丟了莊天馳的人啊,必須要有一個得體的形象。
而且,莊天馳不是說了麼,他媽就好個面子,非要爭一口氣,他二叔還要把他未來二嬸兒給帶回去,她雖然不能搶了人家的風頭,但也不能被人家一甩就甩出去幾條街吧?
最最重要的是,她可是拿了人家高額的演出費了。
一定要勤勤懇懇,兢兢業業。
如此,錦瑟翻着自己櫃子裡那幾件兒足夠用兩手的手指頭數過來的衣服,徹底發愁了。
擰着小眉頭,錦瑟和自己櫃子裡那幾件兒衣服大眼兒瞪小眼兒,愣是沒有看到合適的衣服。
倒不是說她的衣服有多麼見不得人,雖然都是便宜貨,但也都是她自己喜歡的。
但是,那麼嘻哈的風格兒,好像並不適合穿着去見人家家長吧?
要是太過正經的人家,沒準兒還以爲她是街邊兒小混混兒呢。
不行!
太不正式了!
家宴,多正經的一個詞兒啊,可不能毀在她的身上。
但是,要怎麼辦呢?
別說她現在囊中羞澀沒有錢去買套衣服了,就算她有錢,貌似時間上也來不及了。
“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兒,怎麼……”
正在錦瑟心煩意亂之際,她那不消停的破舊翻蓋兒手機再次響起來了。
誰呀!
這一大早上,太煩人了!
看一眼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
“喂。”
錦瑟一個字兒丟出去,等待着那邊兒說“不好意思,打錯了”之類的話。
但——
出乎錦瑟的意料,電話那邊傳來了一個甜甜的男聲。
“您好,請問是錦瑟錦小姐嗎?”
呃——
錦瑟有片刻的怔愣,這——確定是找她的麼?
依她那靈敏的小耳朵,她可以確定自己並不認識這個聲音的主人,但那邊兒的人好像認識她?
而且,人家喊她的名字卻是喊得流暢自然。
玄幻了!
她的交友圈子有限,所以知道她手機號的人也並不多。
所以,依着她自己混社會多年出來的經驗,備不住這裡面就有什麼詭異。
雖然這男生聲音是挺好聽,但是不還有那麼一個詞兒了麼?
糖衣炮彈!
“我是。”
儘管錦瑟的心裡已經想到了多種不好的情況,說起來話長,但也就是片刻的工夫。
靜觀其變。
“您好,我是快遞員,已經到您寢室樓下,請您下來簽收。”
那邊兒的聲音溫柔中帶着禮貌,禮貌卻又不失親近。
快遞?
原諒她這個土包子!
現下,或許很多人都在淘寶買東西,僅僅是她身邊的尹慧,好像總有收不完的快遞。
唯獨她,從來沒有在網上買過東西。
所以,這是哪兒來的快遞啊?
“好。”
不過,既然就在樓下,她也沒什麼好怕的。
那麼多人都在,誰還能對她不利不成?
掛了電話,錦瑟就走出寢室,打算下去一看究竟。
到了樓下,看到外面的景象,錦瑟瞪大雙眼站在公寓樓大廳。
這是神馬情況?
外面,確實站着一個穿着快遞員工作服的男生,她不僅如此,他手裡還捧着一個看起來就很高大上的盒子。
呃——
這是她的快遞?
抱着不太確定的想法,錦瑟還是走出去了。
走到公寓樓外面,錦瑟左看看,右看看,除了來來往往的學生,也沒有其他的快遞員了。
“不好意思,剛剛是你給我打的電話麼?”
走到那快遞員跟前,錦瑟一邊說着,一邊揚了揚自己手裡的手機示意。
“錦小姐麼?”
一看到已經收拾的十分妥帖的錦瑟。
呃——
除了衣服。
雙手拖着一個挺大盒子的快遞員眼前一亮,隨即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是我。”
狐疑的看了一眼笑得像是朵兒花兒似的小男生,也露出那顆小虎牙,扯出抹淺笑迴應一下。
這東西,還真是給她的?
惡作劇!
這是錦瑟腦袋裡冒出來的第一個詞兒。
這裡面放的該不會是恐嚇信之類的東西吧?
要嚇她一個措手不及?
“您好,請簽收。”
雙臂一身,那個小男生就將手裡那個挺大的盒子遞到了錦瑟跟前兒。
既然東西確定是送給她,那她就得簽收。本來想着自己心裡那個不好的想法,錦瑟是考慮過拒籤的。
可是——
好奇心作祟,鬼使神差的她就這麼給簽了下來。
“感謝您的簽收。”
十分禮貌的說完這句話,小快遞員就慢慢退出了錦瑟的視線。
錦瑟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把這個不輕不重的盒子給抱上樓的,只因上樓的這一路她一直都在想着一個事兒。
萬一真的是惡作劇怎麼辦?
不會被嚇死吧?
錦瑟回到寢室,尹慧恰好起牀。
懶懶的伸了個懶腰,尹慧坐在牀上睡眼惺忪的瞄一眼牀下剛推門進來的錦瑟,啞着嗓子開口,“你手裡抱着的是炸彈啊?臉色沉重成這個死樣子。”
可不是麼?
錦瑟手裡的這玩意兒在她自己看來其實和定時炸彈也沒什麼區別。
“我也覺得像是誰的惡作劇。這是剛纔快遞來的東西。”
錦瑟仰着一張精緻的小臉兒,一臉嚴肅的對着尹慧鄭重的點點頭。
“噗——你小說看多了吧?”
僅是錦瑟的這一句話,就把還帶着輕微困勁兒的尹慧給逗笑了。
有時候,她真的搞不清楚錦瑟這小腦袋裡裝的都是什麼東西?
撇撇嘴巴,錦瑟也沒有搭理尹慧,小心翼翼的將那個精緻的盒子放到了桌子上,一心只琢磨着要不要打開。
“神神叨叨的,誰沒事兒存心和你過不去啊?”一邊兒唸叨着,尹慧已經穿好衣服從牀上爬了起來。
再一次撇撇嘴巴,上一次被綁架的事兒還在她腦袋裡揮之不去,錦瑟不得不小心翼翼。
當然,那麼危險的事情,她並沒有告訴尹慧,省得她擔心。
看着錦瑟放在桌子上那個精緻的長方形禮盒,尹慧只一眼就知道里面放的是什麼了,眼中也多了一層晦暗。
這樣的禮盒,錦瑟或許沒有見過,但是她卻是見得多了,也熟悉的多了。
尹慧盯着那個精緻又漂亮的長方形禮盒有片刻的失神,隨即目光纔看向站在她身邊兒正愁眉緊鎖的盯着那禮盒的錦瑟,心軟了下來。
走得距離錦瑟更近了一點兒,尹慧輕拍兩下兒錦瑟的小肩膀,目光一直落在那個長方形禮盒上,“放心吧,肯定是好東西,去拆吧。”
聽了尹慧如此篤定的語氣,錦瑟將信將疑的靠近那個禮盒,手指已經觸上了那打着蝴蝶結的絲帶。
慢慢拉開絲帶,錦瑟掀起了那長方形禮盒的蓋子。
一點,
一點,
又一點——
藉着剛掀開的哪點兒縫隙,錦瑟微微彎腰偷瞄了一眼,確定真的沒什麼異常,這才鬆了一口氣,一把將蓋子給掀開了。
一瞬間,那亮眼的鵝黃色就竄入了錦瑟因爲吃驚而瞪大的眼中。
錦瑟站在原地,傻了。
好漂亮的鵝黃色禮服,簡直就是——亮瞎了她的眼!
錦瑟沒有看到,就在她盯着那件亮眼的鵝黃色禮服看癡看傻的同時,她身邊的尹慧也是傻了眼,眼中的落寞與哀傷完全的泄露了。
莊天馳對錦瑟,真不是一般的用心。
呵——
這件禮服她認得,因爲她當時一眼就相中了。
因爲這件禮服,她求了老爸好久,老爸才答應託關係給她買下這件衣服。
但是,天不遂人願,沒成功。
這件衣服,是今年dior九月份的最新款。
這件衣服的珍貴不僅僅是體現在它的價錢,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因素,那就是目前國內也只有這一件而已。
國內唯一一件,存在於國際大都市——北滄市。
所以,這件衣服也不是隻要有錢就可以買,還要有關係。
但是,莊天馳幾乎是輕而易舉的就買來送給錦瑟了。
由此可見,他對錦瑟的認真程度。
的確,就北滄市目前的形勢看來,沒有誰能比莊家更有資格買下這件衣服了。
“天馳還真是用心。”
無意識的,尹慧竟然將這句話呢喃出了聲。
只是,她這句話裡包含着的心酸和失落,以及痛楚,沒有誰會比她自己更能體會了。
“啊?”
錦瑟因爲尹慧這無意識的一聲,被拉回了神兒。
“沒什麼。”
迅速收斂起自己不該在此刻展現的表情,尹慧笑着對錦瑟眨眨眼睛。
疑惑的掃了一眼尹慧有些不正常的笑容,錦瑟也沒來得急往心裡去,因爲她分明聽到了尹慧口中說的那個名字。
其他的,她倒是沒怎麼聽見。
所以,錦瑟自動腦補了一下。大概意思就是,這件衣服是莊天馳送來的?
雖然沒有見過奢侈品,但錦瑟又不是真的土包子,這麼漂亮的衣服,做工又這麼精緻,包裝還精美,肯定不便宜吧?
“就演個戲而已,他沒必要租這麼好的衣服來吧?”錦瑟皺着眉小聲兒的嘀咕着。
她越發的覺得,莊天馳是太在乎這場家宴了。
沒錯,在錦瑟看來,哪怕莊天馳家境殷實,也絕對不到隨便一伸手就能拿出幾萬來花着玩兒的人。
所以,她覺得這件衣服應該是莊天馳租來的。
不過,也算那小子有心了,知道她沒什麼體面的衣服,還貼心的送一件過來。
不僅如此,那安安靜靜躺在禮服邊兒上的,不是鞋子又是什麼?
租?
聽着錦瑟說出來的這句話,尹慧真是哭笑不得。這種想法,怕是也只有她能想出來的。
“好了,別磨蹭了,趕緊換上吧,時間就要到了。”
拍拍錦瑟的肩膀,尹慧已經上前拿起那件精美的小禮服,笑意盈盈的在錦瑟跟前比劃着。
她不得不成人,這件小禮服的風格兒,確實很適合錦瑟。雖然價錢高的令人髮指,但卻不浮誇。沒有珠光寶氣,只有高雅氣質。
從來沒有穿過裙子的錦瑟,在尹慧的耐心幫助下,終於是費勁兒的穿上了她生平第一條裙子。
在錦瑟看來,雖然這件衣服是租來的,但還是蠻合身的嘛!
只是,看着那雙鞋子,錦瑟一下子就犯了難,眉頭皺的死緊,粉嫩的小嘴兒也嘟了起來。
來雙什麼鞋子不好,非得來雙高跟鞋麼?她從來沒有穿過高跟鞋,儘管這雙鞋子的鞋跟也就五六公分,但錦瑟也想到了自己穿上她之後七扭八歪的狼狽模樣兒。
對於她這個穿平底鞋都崴腳的人,給她來一雙高跟鞋,這樣真的好麼?
不過,不可否認,莊天馳還是蠻有眼光的嘛!不僅衣服挑的好,就連鞋子其實也蠻對她胃口的——一雙漂亮的水晶涼鞋。
女人對高跟鞋都有一種天生的癡迷,雖說她從沒穿過,但不代表她不喜歡。
思前想後,錦瑟也實在沒有想到自己有什麼能配得上這件小禮服的鞋子,還是硬咬着牙把這雙高跟鞋給穿上了。
沒辦法,她總不能上面穿着連衣裙,下面來一雙帆布鞋吧?
要是穿了,她也就出名兒了。
誰見過這麼混搭的?
看着眼前煥然一新的錦瑟,尹慧有片刻的失神。
不得不說,這件鵝黃色的及膝小晚禮真的很適合錦瑟。
她天生的就白的肌膚被這鵝黃亮色襯托的更加白皙,裙襬下露出的那一截線條優美的白皙小腿,再配上那雙每個女孩兒都夢寐以求的水晶鞋,簡直就是誘人到了極點。
雖然誘人,但卻不嫵媚,反而更加凸顯了她骨子裡天生帶着的那股子純真。
“還是把頭髮放下來吧,別梳着了。”
一邊兒說着,尹慧已經幫錦瑟鬆開了頭髮。
看着錦瑟烏黑髮亮的直髮猶如瀑布般垂了下來,尹慧滿意的點點頭。
“慧子,我怎麼有點兒緊張了?就是吃頓飯,有必要搞得這麼隆重麼?”錦瑟憂心忡忡的瞅着尹慧,迫切希望從她的眼中找到自己所缺的勇氣。
在這之前,在錦瑟看來,她不過就是去簡單的吃頓飯,哪裡會想到還會有這麼多的事兒啊?
看看她這身兒行頭,那像是去簡單的吃個飯麼?都快要趕上去參加自己的婚禮了吧?
會心的笑笑,尹慧給了錦瑟一個安心的眼神兒,“放心吧,既然他給你租來了,你就穿着吧,能有什麼事兒啊?”
嘴上這麼安慰着錦瑟,尹慧心裡卻是明鏡兒似的。也許過了今天,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真的麼?”
錦瑟晶亮的大眼睛狐疑的瞟着尹慧,擺明了不怎麼相信。
“你都答應人家了,還想反悔啊?這麼點兒事兒,在你錦瑟眼裡,這也叫事兒?”尹慧甩給了錦瑟一個“不爭氣”的眼神兒,心裡卻是百味雜陳。
“……”
錦瑟完全毀了這件精緻的小禮服帶給她的淑女感覺,雙手叉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兒丟給笑意吟吟的尹慧,仰着小腦袋望着天,嘴裡嘟囔着,“站着說話不腰疼。”
哪怕此刻錦瑟心裡千萬般不願,也不得不硬着頭皮下了樓。
剛一走到公寓大廳,錦瑟就看到了站在門外的莊天馳。
因爲女生公寓,男生不得入內,所以他不得不頂着太陽站在外面等着。
他該不會等了很久了吧?
看着他那副模樣兒,錦瑟心裡略顯愧疚,但還是生生壓住了要加快步伐的衝動。
爲什麼?
就她腳下踩着的那雙小高跟兒,她放慢速度走不崴腳就謝天謝地了,還怎麼敢加快步伐啊?
直到錦瑟走到莊天馳身後輕輕拍下他的肩膀,出聲道,“你等很久了?”
聽到身後傳來的嬌柔聲音,莊天馳立馬轉過身,剛要開口說話,卻被眼前的一幕看呆了。
莊天馳眼前一亮,今天的錦瑟真是太美了。
他從沒想過錦瑟還有這樣的一面。
記憶中,自從大一初相識,錦瑟就沒有穿過裙子。
被莊天馳這樣兒不加掩飾的眼神兒盯着,錦瑟微微垂下眸子,顯出幾分窘迫。
咳——
她知道她很美,而且是一直都那麼美,但他也不用一直用這樣兒的眼神兒盯着她吧?
好歹,她也是個女人啊!
會害羞的女人。
“可以走了——”
不得已,還是錦瑟先開口拉回了莊天馳飄遠的心緒。
咳咳——
這女生公寓進進出出這麼多人,本來她穿成就很惹眼,也很有心理壓力了,偏偏他還這麼目不轉睛的盯着她,她想不引起別人的注意都不行。
所以,還是趁早離開吧。
“哦……”
回過神兒的莊天馳面色一囧,白皙的俊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也漸漸的爬上了一層紅暈。
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莊天馳清了清嗓子纔開口,“瑟瑟,你剛纔說什麼?”
啊——
啊——
錦瑟頭頂一羣烏鴉飛過,精緻的小臉兒上掛着黑線。
既然根本沒聽見她說什麼,那還哦個鬼啊!
“我說,可以走了麼?”
耐着性子,錦瑟重複了一嘴。
她還記得出門兒之前尹慧的千叮嚀萬囑咐:切記切記,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一定要淑女,對不起誰也不能對不起這身衣服。
“可以可以。”
莊天馳再次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白皙的俊臉更加紅了。
既然可以,那你倒是走啊?
錦瑟心裡不耐煩的嗷嗷着。
瞅着莊天馳憋得通紅的俊臉,錦瑟一臉不解,這丫到底是怎麼了?
“瑟瑟,你今天真美。”
憋了半天,莊天馳終於是紅着臉將這句一早就想說的話給憋了出來。
“謝謝。”
這倆字兒,錦瑟是咬着牙說出來的。
美是美,但是他知道這樣兒的她活的到底有多不自在麼?
還有,要是再不走,她真成了焦點人物了。
甩下這兩個字兒,錦瑟也不顧身後的莊天馳是什麼表情,徑自往前走。
當然,她說的瀟灑,但對於做的瀟灑卻是無能爲力。就她腳下踩着的那雙水晶高跟鞋已經完全的限制了她的自由,她想走快點兒也走不了。
最後,錦瑟因爲步伐的不穩引來了莊天馳怪異的目光。
最後的最後,爲了自己不會崴腳變瘸子或者癱子,錦瑟不得不扶着莊天馳的手臂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而莊天馳,自然也是無條件的配合着她的步伐。
然而,這一對看起來十分登對的男女,卻深深的刺痛了樓上某個窗口的眼睛。
直到走出校門兒上了出租車,錦瑟纔是徹底的解放了。不過,不可避免的,她這一路招攬了不少各種各樣的目光。
剛坐上車,錦瑟忍住要脫下腳上那雙鞋子的衝動,不斷的揮着小手兒扇風,也忽略了身邊兒那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的男人。
熱死了!
今天這是什麼天兒啊,都九月了,一點兒降溫的趨勢都沒有。
她自己不知,雖然她今天沒化妝,但她那因爲炎熱而看起來紅撲撲的小臉蛋兒,讓人忍不住一親芳澤。
突然,錦瑟轉過頭。
“你不熱啊?”
錦瑟一邊兒說着,一邊兒上下打量着穿得並不算少的莊天馳。
他穿得可是長褲子,應該比她熱多了吧?
被錦瑟的一句話叫回神兒,莊天馳一臉的不自然,聲音也有些心虛,“不……不熱……”
咳咳——
剛纔要親錦瑟那一幕,完全是莊天馳腦袋裡自個兒想的。
說實話,他還沒有那膽兒,更是覺得那是對錦瑟的一種冒犯。
要是他真的下了那個嘴,估計錦瑟二話不說就給他一巴掌吧?還是狠狠的一巴掌!
聽着莊天馳明顯不走心的回答,錦瑟無語的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兒,擺明了不相信。
不熱?
不熱才見鬼了!
這麼熱的天兒是個人都會熱!
誒——
這小子今天不對勁兒啊!
明顯不在狀態,不是要演戲麼?他不在狀態怎麼行?
正所謂,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在錦瑟看來,此刻莊天馳那一家人就是她的對手,而她的隊友就是莊天馳。
“不不不不不!”
“熱熱熱熱熱!”
錦瑟學着莊天馳結巴的樣子,一張精緻的小臉兒上滿是鄙視,誘人的小嘴兒一張一合的。
“我說你今天怎麼了啊?就你這樣能演好戲?”
也不知道爲什麼,莊天馳只要在她面前表現出一副大姑娘纔有的忸怩,她不自覺的就會把骨子裡的那爺們兒氣質給激發出來。
這樣的錦瑟看在前排司機的眼裡也是可愛極了,都不由的笑出聲來。
“我沒事,真沒事……”
莊天馳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聽見前排司機的笑聲兒,更加不好意思了,“抱歉,我真的沒事。”
錦瑟再一次丟給莊天馳一個大大的白眼兒,一句沒事都能給她換着花樣兒的說三次,他竟然還敢說自己沒事?
明明是病的不輕吧?
最後,錦瑟什麼也沒有說,只甩給莊天馳一個“你好自爲之,戲演砸了可不怪我”的眼神兒。
要不然,她非得被這樣的莊天馳給氣的冒煙兒不可。
車廂裡開了冷氣,沒一會兒,錦瑟渾身的那股燥熱就被驅散了,整個人清爽了不少。
身體舒服了,錦瑟心裡也就舒服了。
一路上,沒話找話的莊天馳終於找到了話,給錦瑟介紹了一下自家的家庭成員。
作爲一個合格的演員,錦瑟將這些信息全部收入大腦,省得一會兒再出了什麼差錯。
到了地方,莊天馳付完車費以後兩個人下車。
看着這人言極其稀少只有一片別墅的地方,錦瑟下意識挑挑眉,“你家住在這裡?”
“是啊,走吧。”
下意識的,莊天馳就要上前牽住錦瑟的手,但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那才擡起的手又再度落了下去。
這一幕,錦瑟都看在眼裡。
“喏,牽吧!”
錦瑟大方的將自己的手送到莊天馳的手邊兒。
既然要演戲,肯定就要逼真啊。
你見過誰家小情侶一起走在街上,兩個人之間隔着的距離足足有一米的?
那哪兒是戀人啊?應該是仇人吧?
再說,在這個年代,牽個小手兒算得了什麼?她也是爲了自己的職業道德。
錦瑟不知,她輕而易舉的送出了自己的左手,莊天馳卻是花了多大的勇氣纔去用右手接過來的。
錦瑟也不知,在她看來不過是爲了演戲夠逼真的動作,莊天馳卻是當成了信仰一樣,內心也更加堅定了什麼。
這一牽,就註定了他的一生再也不會爲第二個女人傾情。
牽着錦瑟柔軟的小手兒,莊天馳再一次不可避免的臉紅了。
若是可以,他希望這條路能夠長一點,能夠讓他走的久一點。
被他緊握在手裡的這隻手,就像是燈塔一樣指引着他的方向。
直到幾年後莊天馳回想起這一幕,還是會不由自主的微笑,看的別人失了神。
然而,那個時候,他手裡卻是牽着一個叫莊可愛的小丫頭,正在膩膩呼呼的喊着他“哥哥”。
說回現在。
莊天馳的心裡心思翻涌着,直到汗溼了手心兒也不自知,他一心想着的很簡單,那就是怎麼纔可以給手裡牽着的這個女孩兒一份完整的幸福。
而錦瑟呢?
此刻,錦瑟好像一點兒也不在乎自己的手被莊天馳牽着,一雙滴溜溜閃着亮光的大眼睛瞅着這片兒富人區。
不過,現在的她再看見豪宅的時候明顯沒有以前那麼土包子了。
眼前的這片別墅高檔是高檔,但卻比不上莊易的帝豪府邸。
那纔是真正的高端、大氣、上檔次!
“到了。”
莊天馳對錦瑟笑笑,還大哥哥似的安慰着,“別害怕,有我在。”
因爲錦瑟小學跳級纔會在二十歲就大學畢業,而莊天馳今年已經二十二歲了。
不過,看着此刻努力想要安慰她的莊天馳,錦瑟哭笑不得。
這小子還安慰她呢?他也不看看他現在是有多緊張。
不過,被莊天馳這麼一說,錦瑟的心情反而沒那麼緊張了,倒不是因爲他的深情,是被他逗樂了。
然而,也只有莊天馳自己心裡最清楚,他剛纔的那句“別害怕,有我在”到底意味着什麼。
……
事實證明,錦瑟的擔心真的是多慮了。
莊天馳的爸媽都很好相處,看見她,也都很喜歡她。就連他那個娶了個年輕老婆的“時髦爺爺”,對她的態度也很好。
這着實讓錦瑟受寵若驚。
不過,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噩耗!
原來,莊天馳家的家宴是在晚上。
聽到這個消息,錦瑟心裡一陣哀嚎。
大哥,你有沒有搞錯啊?明明是晚上,你這麼早把我拉過來幹嘛?
想到三點鐘和那個冷麪閻王還有約,錦瑟的心裡就像是着了火。
她本是想直接說明自己下午還有事兒,但是看着這對着她樂樂呵呵又和她聊着天兒的一家人,錦瑟實在不忍心下那個嘴。
索性,錦瑟一咬牙一跺腳,愛咋咋地吧!主要還是要是走了,她自己的良心過不去。
有什麼事兒都等過了今天再說,她最早也要明天才看見那冷閻王吧?
這麼想着,錦瑟趁着沒人注意的時候編輯了一條短信:我今天去不了了,抱歉!
收件人,自然是那個冷麪閻王。
見着信息已經發送成功,錦瑟迅速按下了關機鍵。
笑話,要是不關機,她指不定會被怎麼轟炸呢?
他就是回個家,自己不會回啊?莊天馳這邊兒可是等着她救火呢。
就算他再神通廣大,也不會找到這兒來吧?
這麼一想,錦瑟的心裡也安了。有天大的事兒,也得等到明天再說。
從莊天馳的嘴裡,錦瑟知道,這是他那個後奶奶生的二叔今年第一次回家吃飯。所以,全家都十分重視。
更何況,他還會帶未來二嬸兒回來。
所以,作爲他二叔的親生母親,也就是他那個後奶奶,今天一早就出去和管家親自去採購了。
嘖嘖嘖——
不就是帶個女人回來麼?至於麼?
這不是擺明了對身爲莊天馳假女朋友的她的不重視麼?
要不要這麼差別對待啊?
也對,在他們這樣有錢人家的眼裡,莊天馳也還不到談婚論嫁的年齡,她不過就是個女朋友,還是個冒牌的,就是來打個醬油而已。
或許正是因爲這樣的原因,莊天馳的父母也沒有對錦瑟的身世多做了解。
中午這頓飯,錦瑟少不了是在莊家吃的。
不得不說一嘴,中午這餐被莊天馳爺爺稱作“湊合”的飯都如此豐盛,錦瑟真的難以想象晚上的那餐會令人髮指到什麼地步。
有錢人的日子就是悠閒。
吃過午飯以後,衆人在客廳坐了一會兒,就一一離開了,美其名曰——午休。
所以,這會兒偌大的客廳只剩下了錦瑟和莊天馳。
因爲莊天馳那個熱情好客的爺爺上樓之前說了一句,“天馳,你帶瑟瑟在家裡參觀參觀。”
所以,錦瑟就開始了參觀莊家別墅的任務。
因爲這間別墅實在是大,日常的娛樂設施,應有盡有。
如此玩着轉下來以後,已經過去兩個小時了。
這會兒,錦瑟正和莊天馳坐在沙發上休息,說笑着。
因爲這是在別人家裡,錦瑟不得不收斂起自己那爺們兒氣質。
所以,這看在一旁傭人的眼裡,儼然成了年輕小情侶之間的打情罵俏。
“哈哈,你說的這是什麼笑話啊,一點都不好笑,哈哈……”
聽完莊天馳給她講的那個北極熊拔毛的故事,錦瑟一邊兒諷刺着人家,又一邊兒笑的上不來氣兒。
看着錦瑟因爲笑而紅撲撲的小臉兒,莊天馳一時竟看的出了神兒。
眼前這個明豔的女子,叫他如何不動心?
幾乎是鬼使神差的——
“瑟瑟,你看那邊是什麼?”
莊天馳突然的一聲,錦瑟收住了笑容順着莊天馳手指的方向就望了過去。
“哪有——”
錦瑟剛要疑惑的問出聲兒,臉頰就傳來涼涼的感覺,整個人呆住了。
莊天馳的薄脣貼在錦瑟紅撲撲的小臉兒上良久也捨不得離開,似是貪戀。
就在這時,別墅的門開了。
緊接着而來的,是傭人激動的一聲,“二爺,您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