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你坐那兒做什麼?坐你爸旁邊兒去。”
漫不經心的掃一眼坐在莊易對面一直低着頭的錦瑟,趙蘭芝眼底閃過一抹晦暗,隨即笑吟吟的拍拍莊易的肩膀,將慈母的形象展現了個淋漓盡致。
莊易偶爾在家吃飯的時候都被她安排在莊鈺睿的右手邊,如今他突然就坐在了那野丫頭的對面,她又如何猜不透他的用意所在?
如此,她又怎麼甘心成全?她恨不得趁着這個機會將他倆拉開的遠遠的呢。
對啊對啊!
快聽你媽的話坐到你爸旁邊兒去!別在這兒黑着一張臭臉堵心死人!惹得她吃個飯也吃不肅靜!
要是他坐在她的對面兒,這頓飯她怕是吃不消停了。就看着他那張冷的沒邊兒的臉,她哪兒還能嚥下一個米飯粒兒啊?
就說是臨時演員,也得給口飯吃吧?又花不了他們家多少錢!
再說了,他們家這麼有錢,還差她這點兒飯錢麼?
錦瑟心裡碎碎念着,甚至不敢擡頭瞄一眼這個男人,生怕被別人看出了什麼端倪。
她也是頭一次對趙蘭芝的話表現出如此高度的贊同,雖然她十分想給趙蘭芝投去一記感激的眼神兒,但只能在心裡默默的附和着。
要不然,她的死相只會更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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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惹爸生氣了,就不坐過去了。媽,您陪着爸。”
這是莊易進門兒之後叫莊鈺睿的第一聲“爸”。
莊易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異樣,他倒是不客氣,說完也不管衆人什麼臉色,拿過傭人遞給他的筷子,對着自己喜歡的那道菜就把筷子伸了過去,華麗麗的成了——開餐第一筷!
他說的好像是知道自己錯了一樣,但那張俊朗逼人的冷臉上完全是一副“我是大爺我怕誰”的模樣兒。
狠狠的剜了自己這一身反骨的小兒子一眼,莊鈺睿豎着眉頭纔要把筷子拍在桌子上,趙蘭芝就快步上前及時阻止,嗔怪着莊易,“算你小子有點兒良心,可不許再氣你爸了。”
知道趙蘭芝這是給自己臺階兒下了,莊鈺睿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大發雷霆。
如此,才適時阻止了一場瀕臨爆發的口舌之戰。
莊鈺睿說一不二了半輩子,但在他這個小兒子莊易出生之後,就改變了。
這後半輩子,他在別人那說的話也照樣好使。唯獨他這小兒子,他只要說東,莊易絕對麻利兒的往西,都不帶含糊的。
尤其,是在莊易六歲以後,就更是叛逆了。
由此,莊鈺睿一度認爲,他這小兒子是上天派來收他的。
因爲天性叛逆,莊易從小沒少捱打。但是每次他捱打之後非但沒有改善,反而變本加厲了。
莊易自己纔有一番作爲的時候,就搬出了莊家,自立門戶。
如今,他這一番作爲,雖然和莊鈺睿的故意幫襯脫不了關係,但其中一大部分都是他自己努力的結果。
開飯。
戰戰兢兢的錦瑟幾乎一直都是悶頭扒拉着自己碗裡的米飯粒兒,小腦袋根本不曾擡起來哪怕一秒,努力的刷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別人的目光會重新都落到她身上似的。
錦瑟不斷的給自己催眠,她只是一個打醬油的。
倒是坐在她旁邊的莊天馳——
“瑟瑟,多吃點兒這個。”
“瑟瑟,你喜歡吃魚麼?”
“瑟瑟,……?”
莊天馳因爲害怕錦瑟拘謹,不好意思吃飯,不斷的給錦瑟佈菜。也不知道她到底愛吃些什麼,只要什麼都問問,省得夾了她不喜歡的菜。
然後,錦瑟卻是不這麼想了。
錦瑟覺得,莊天馳一定是知道她心裡想的是什麼。要不然,他爲什麼輕而易舉的就能做到和她對着幹?
她就是想好好的、消停的吃一頓飯,都不行麼?很難麼?
她越是想拼了命的當個隱形人,他就偏不如她的願,非得將她曝曬在烈日下才罷休,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個冒牌兒女朋友似的。
不不不,這根本不是在烈日之下,分明就是身處冰窖啊!
此刻,哪怕錦瑟一直都是低着頭的,她也能感受到對面兒朝她射過來的那兩道陰冷光線,怕是恨不得將她從上到下,從裡到外都掃射一遍吧?
咬咬牙,錦瑟硬着頭皮擡起頭儘量不去看對面兒那男人死黑的一張臉,對着莊天馳硬是擠出一抹勉強的笑容,又不好意思的看向衆人,“天馳,你自己吃吧,不用管我。”
真的!不用管我!
錦瑟誠懇的都要哭了,她發誓,她說的絕對不是客套話,她一定不會餓着自己的,一定會努力填飽肚子。
從小到大她都是這麼過來的,要不然早就餓死了。
擡起頭來的錦瑟更是能清楚的感覺到對面那男人冰刀子一樣的眼神兒了,那明明是恨不得將她剁碎了的眼神兒吧?
然而,錦瑟壓根兒也沒有意識到,就在她那聲聽起來十分親密的“天馳”脫口而出以後,坐在她對面兒的男人那臉黑的都可以拿去做染料了。
錦瑟一句話說出去以後,本以爲莊天馳會尊重她的意思,不會再爲她夾這個夾那個了。
怎料,莊天馳就像是壓根兒沒有聽見她的話一般,笑容還是那樣溫和,還在兀自給她佈菜,看的一桌子的長輩都樂樂呵呵的,都十分看好他們這一對兒似的。
尤其是唐惠心,那得意的模樣兒,嘴巴都要咧到耳朵根子了。莊易沒有把媳婦兒領回來,倒是她兒子的這個小女朋友出盡了風頭。
當然,那一桌子樂樂呵呵的長輩自然是不包括某個男人的——莊天馳的二叔。
“瑟瑟,我給你盛碗湯吧,你喜歡喝什麼湯?”
說着,莊天馳已經將錦瑟手邊兒的碗拿在了手裡。
一瞬間,錦瑟精緻小臉兒上的笑容已經僵硬住了,好像隨便一動,都能聽到碎裂的聲音。
大哥,你到底有沒有真的領悟到我的意思啊?我是真的不需要你爲我忙東忙西的,你只要忙你自己的,就算是幫了我的大忙了。
錦瑟的心裡哀嚎着。
她怎麼這麼倒黴?她這算是和他們莊家結上樑子了!
她的對面兒坐着一個等着她去乖乖送死的男人不說,旁邊兒還坐着一個不斷將她往鬼門關推的男人,生怕她走的慢了喝不上前面那一鍋孟婆湯似的。
但哪怕是這樣兒,錦瑟也不得不逼着自己繼續應付着。
沒辦法啊,這麼多雙眼睛都盯着她呢!
這一千塊錢,果然不是那麼好賺!她保證,如果下次還有這樣兒的事兒,出多點兒錢她還是可以考慮的!
看見桌子上那足足有三四種花樣兒的湯,錦瑟只覺得眼花繚亂,那些湯是她在一般小飯店見都見不到的。
再一次,她土包子了!
誰知道哪個好不好啊?又是什麼味道啊?
算了,隨便指一個就好了。
錦瑟剛要擡手隨便指一個——
“天馳,就給她盛這個吧,聽說女孩子喝這湯挺好。”
冷冽低沉卻又十分熟悉的聲音傳入錦瑟的耳朵裡,也凍僵了她才擡起來的胳膊。
喝個湯他也得跟着摻和麼?
不過,這男人都發話了,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她還敢說個“不”字兒麼?
要是她拒絕了,指不定這個禽獸回頭會出個什麼幺蛾子呢!
算了,管他什麼湯,喝就喝吧,又沒毒,喝什麼不一樣?
“那就這個吧。”
垂着眼皮兒,錦瑟強擠出笑容,也沒有擡頭看一眼對面兒的男人,倒像是存心躲避着他的目光一樣。
“……好。”
莊天馳平坦的眉心幾不可微的一攏,隨即很快又恢復平坦,嘴角還是掛着那樣溫暖人心的笑容,拿過湯盆兒裡的勺子就給錦瑟盛了兩勺。
“謝謝。”
扒拉着碗裡的米飯粒兒,錦瑟側過小腦袋給了莊天馳一個微笑,然後重新耷拉下腦袋。
她的目標,在吃飯結束之前,要數清自己碗裡有多少米飯粒兒。
突然——
“管家,這用豬尾巴熬的湯叫什麼來着?”
莊易漫不經心的掃了一眼低垂着小腦袋默默扒拉着米飯粒兒的錦瑟,幽深的黑眸定定的瞅着站在一邊兒的管家,聲音涼性。
莊易這冷不丁的一句話問得管家一愣,也是滿臉疑惑。
咦?
這二爺是怎麼了?
這湯還是他自己吩咐廚房熬的了,怎麼現在倒是問起她了?二爺這葫蘆裡到底是賣的什麼藥啊?
不過,二爺的心思可不是她能揣摩的。既然二爺問了,她也別管原因,如實回答就沒錯吧?
打從她今天一看見二爺,就知道這位宗族爺心裡定是有什麼氣兒。好歹,她也在莊家工作了幾十年了。
不過,她又仔細一想,好像也不對,誰敢給這位祖宗爺氣受啊?
哎——
不管怎樣都好,只要二爺心裡的那把火兒別燒到她的身上來就行。
“二爺,這湯是豬尾濃湯。”管家恭敬的聲音響起,傳入了在座每個人的耳朵裡,自然也傳入了錦瑟的耳朵裡。
這湯自從莊天馳端給她以後,她就沒有正眼兒瞅一眼,壓根兒也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麼湯。
早在聽到莊易嘴裡吐出的那“豬尾巴”三個字兒,錦瑟的心裡就升騰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直到管家將這湯的名字報出來,錦瑟精緻的小臉兒“唰”的一下就紅了,就連耳朵根子都跟着染上了一層緋紅。
這暗語似的話,估計也就只有她和莊易這個局內人最能體會個中滋味兒了。
她記得他說她胸脯二兩肉,她也記得他讓她每天多喝點兒豬尾濃湯。
錦瑟心裡默默唸叨着,幸虧她還沒來得及喝這湯,要是喝到嘴裡再聽到莊易和管家的對話,她非得毫無形象的噴出來不可!
她毀了形象倒是無所謂,只是,她噴出來肯定會噴到對面兒男人的臉上。
那時候,如果那有着輕微潔癖的男人還不發飆,她都覺得有點兒過意不去了。
錦瑟不知,就在她頂着一張紅臉垂着眼皮兒默默扒拉米飯粒兒的時候,男人陰沉了一下午的臉終是有了幾分好轉。
經過莊易這麼一整,錦瑟本就戰戰兢兢的一顆小心臟,現在更是草木皆兵了。
這一餐飯,她都吃的提心吊膽。這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太難了,不僅要裝出一副很享受這餐飯的樣子,還要隨時提防着這個男人時不時整出的幺蛾子。
然而,出乎錦瑟預料的是,直到這餐飯結束,這個男人也沒再說一句話。
但她可以肯定的是,這個男人的目光就沒有一刻完全從她的身上離開過。
呼——
話也說完了,飯也吃完了,錦瑟在心裡算着自己徹底獲得解放的時間。
“我先回去了。”
突然,也不等衆人反應過來,莊易冷不丁的丟下這句話就起身離開。
而其他的人好像也習慣了這般處事作風的他,並沒有表現出什麼異議或者是不滿。
“二叔慢走。”
作爲小輩兒的莊天馳自然是要起來象徵性的送送自家二叔的。
雖然今天二叔異常的表現讓他心裡多少有點兒不舒服,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和二叔的感情還是蠻不錯的。
聽到男人漸行漸遠的腳步聲,錦瑟才幹擡起頭看一眼男人剛毅挺拔的背影。
這樣就走了?
不像他的處事風格啊!
不過,哪怕錦瑟再不相信,卻也不得不相信,這個男人確實就是走了,連頭都沒有回。
如此,錦瑟戰戰兢兢的一顆心也在逐漸的歸於原位。有什麼事兒,都等到了明天再說吧。
莊易走後,客廳的氣氛非但沒有因此而沉重,反而更加活絡了起來,一羣人你一句我一句,說的別提有多開心了。
尤其是唐惠心,簡直就是稀罕的錦瑟不得了,一隻手緊緊握着錦瑟的,不斷的拉着她陪自己說話。
錦瑟是個懂事的孩子無疑,無論長輩說什麼,她都會附和一兩句。
這一過程,她自然是沒少受趙蘭芝對着她投遞過來的不屑眼神兒,裡面還包含着滿滿的譏諷。
不過,這些錦瑟都選擇性無視了。
莊易都走了,她整個人就像是重新活過來了一般,管她趙蘭芝是誰?愛誰誰!
驀地——
“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兒,怎麼愛你都不嫌多,紅紅的小臉兒……”
就在這一片歡聲笑語中,錦瑟那個破舊的翻蓋兒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呃——
一瞬間,錦瑟尷尬了。
好吧,她這手機鈴聲是有點兒太歡脫了,比她的人還要歡脫。
竟然忘記調靜音了!
歉意的看着周圍一圈兒的長輩,錦瑟拿過自己的手機,“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衆人完全是被錦瑟身上那一套高檔的禮服以及她那天生麗質的小臉兒給吸引住了目光,誰也沒有把注意力集中到她那破舊的翻蓋兒手機上,更是沒有人會去想爲什麼看起來出身名門的一個姑娘會用如此不上檔次的手機。
咚!咚!咚!
這是錦瑟正在不斷加速的心跳聲。
隱約的,她就像是有預感似的,直覺這個電話沒那麼簡單。
所以,還是不要在這兒接通比較好。
看了一眼衆人,錦瑟抱歉的點點頭,然後拿着手機起身走到一邊兒纔敢翻開手機蓋兒看一眼來電顯示!
果然——
是她太太太天真了!
是她太太太太小看這個男人了!
是她太太太太太太無知了!
這纔是這個男人的真面目!
接?
還是不接?
廢話!
肯定是接啊!
要是不接的話,她這條小命兒多半兒是保不住了!
依着她現在所處的境況,除了服軟,好像也沒什麼合適的辦法了。
錦瑟修長的手指顫顫巍巍的按下綠色的接聽鍵,深呼吸的一大口氣纔敢把小破翻蓋兒手機放到自己的耳朵邊兒上,“喂。”
這一聲兒,錦瑟說的極其沒有底氣。
雖然這個男人在最後關頭放過了她,雖然她並不知道這個男人爲什麼會突然選擇放過她,但她卻是真的知道,這個男人那就是動怒了。
因爲在家宴上,她不得不表現出來放鬆。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莊家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如芒在背,如坐鍼氈。
錦瑟發誓,這會兒她爲了想要表示自己的誠心,真的挺想軟膩膩的喊一聲二爺的。
可是——
她要是一喊,這和不打自招有什麼區別?
那個還有一點點人性的二爺都沒有揭穿她,而今她自己要不打自招麼?
見鬼!
她傻啊她?
她纔不傻!
“五分鐘之內,自己出來,否則——”
“嘟嘟嘟——”
電話剛一接通,錦瑟還沒來得及說點兒別的,就被男人冷厲的語氣給堵在了嗓子眼兒。
聽着通話斷線的聲音,錦瑟瞪大雙眼忍住要怒吼的衝動,呆愣的站在原地!
大爺的!
他不是走了都有一會兒了麼?敢情他沒走一直外面兒等着呢?
得了,現在多活一個晚上也成了奢望。
早死晚死都得死!
早死還可以早超生!
此刻,錦瑟只希望自己一會兒能死的不要那麼慘烈就好,好歹,給她留個全屍總可以吧?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這還沒有出去見到他呢,錦瑟就覺得自己背後“嗖嗖”的冒着陰風,玩命兒的往她骨頭縫裡鑽,全身都冰涼。
“瑟瑟?”
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錦瑟身邊兒的莊天馳輕拍拍錦瑟瘦削的肩膀,人已經站到了她的對面。
“啊?”
完全沒有想到莊天馳會出現,錦瑟嚇得抖了一個激靈,面色也有些難看,直到看到莊天馳溫和的笑容,錦瑟面色才漸漸恢復了正常,“天馳。”
“瑟瑟,誰的電話?”
莊天馳眉頭有些微皺,眼中亦是不乏擔憂,聲音卻是輕的猶如羽毛一般輕撫在錦瑟胡亂跳動着的小心臟上。
“哦……”錦瑟的心情平復了些許,笑着看向莊天馳,“是尹慧,叫我回寢室來着,說是有事兒。”
壓根兒沒有給莊天馳說話的機會,錦瑟繼續自顧自的說着,“天馳,今天應該可以了吧?我得回學校了。”
大抵是在某個男人面前說謊說慣了,這會兒錦瑟說起謊來,完全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就像是在說真事兒似的。
看着錦瑟因爲笑容而露出來的那顆小虎牙,莊天馳有片刻的失神,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眸色一沉,但很快就又恢復了正常神態,“好,我們去和爺爺他們說一聲。”
說着,莊天馳極其自然的就拉起錦瑟那軟軟的小手兒,往沙發的方向走過去。
垂了垂眼皮兒,錦瑟忍住要抽回手的衝動,默默的跟在莊天馳的身邊兒走着。
本來,作爲莊天馳女朋友的錦瑟也不是今天的主角兒,天色已經晚了,自然也不好再多留人家姑娘。
哪有人家姑娘第一次上門兒就留人家過夜的?這於情於理都不合啊!
所以,哪怕唐惠心再是捨不得錦瑟走,也不得不放了手,最後只說了句,“瑟瑟,以後有空兒常來玩兒。”
“媽,我今晚也回學校去住。”
莊天馳緊緊牽着錦瑟的小手兒一直也沒有鬆開過,直到汗溼了手心兒也是捨不得放開,白皙俊臉上的笑容在此刻看起來更是燦爛了。
莊天馳一定沒有告訴過錦瑟,他將她這一生最燦爛的笑容都給了錦瑟。
只是,他這極其平常的一句話卻是讓錦瑟的臉色徹底變了,有些慌張。
瞪着一雙水靈的眼睛瞅着莊天馳,錦瑟的一顆心已經是不知道第多少次沉到谷底了。
這叔侄倆是要把她往絕路上逼啊!
真的不打算給她留條活路了麼?
“天馳,你好不容易回家一次,今晚就住家裡吧。”
心疼兒子的唐惠心忍不住開口,原本那臉上的笑意因爲莊天馳的這句話明顯變得不那麼好看了。
“是啊,你不是都大四了麼?以後就住家裡吧。”莊天馳的父親莊森明心疼的看一眼自己的老婆,出聲挽留兒子。
“爸媽,我不能讓瑟瑟一個人回去,大晚上的,她一個女孩兒也不方便啊。”莊天馳的眉心微皺,但柔和的俊臉看起來沒有一點的戾氣或是讓人心裡不舒服的神態,一片淡然。
“沒關係的!”
一聽說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錦瑟想也不想的就開口了,脆生生的聲音響徹在客廳,衆人皆是一怔。
此刻,錦瑟的心裡只想着現在幾分鐘了,要是五分鐘她還沒有出去的話,那男人指不定能做出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事兒。
要是他就那麼大喇喇的進來一把將她拉走,那她這一晚上的提心吊膽不是白提白吊了麼?
呃——
好吧,她又衝動加激動了。
現在好了,尷尬了——
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過激,錦瑟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後轉身對莊天馳溫柔的笑笑,“天馳,沒關係的,我自己回學校也可以的。”
這麼溫柔的一聲,足足令莊天馳愣了兩秒。
她這一聲和剛纔的那一聲判若兩人,他何曾見過如此溫柔的錦瑟?這是見鬼了吧?還是今天太陽打西邊兒出來的?
明明剛纔那一聲大聲兒的話纔是她的本真啊!
最終,莊天馳只好將現在的錦瑟歸結爲入戲太深。
“這怎麼行呢?我不放心。”莊天馳語氣雖然柔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
莊天馳這種篤定的口吻,似乎和某個男人很像。
丫的!
錦瑟忍不住爆粗了!
你那個魔鬼一樣的二叔在外面等着呢,你有什麼好不放心的?
再說,老子連他那樣兒的冷閻王都不怕,還能怕了一般的小賊?
太小瞧她了吧!
錦瑟死死的憋住這些差點兒就要脫口而出的話,精緻小臉兒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我真沒事,你放——”
一百個心好了。
錦瑟剩下的話還沒來得急說出口,就突然被打斷了。
“天馳,今晚你就留在家裡住,我讓司機送瑟瑟回學校。”
終於,莊老爺子像是看不過去的開口了,語氣也明顯沒那麼好了,“你這個小子,我告訴你,要是你以後敢像你二叔一樣自己出去單立門戶,你看我不打斷了你的腿!”
莊老爺子這一句話說出口,偌大的客廳鴉雀無聲。
這好好兒的,怎麼又發上脾氣了?這又是哪股子邪火兒啊?
其實,這明眼人誰都看得出來,莊老爺子的這火兒是莊易留下的,他也沒有針對自己的孫子的意思,完全是借題發揮來排解心裡的那股子火兒呢。
錦瑟默了,莊易和他爹,算不算是相生相剋啊?
呃——
好吧,她用詞不太準確了!
應該說,莊易天生就是他爹的剋星。
不過錦瑟倒也能看得出來,莊老爺子是真心疼他這個小兒子的,不然也不會如此縱容。
反倒是對這個大孫子,倒是沒有那麼縱容了。
“好吧。”十分恭敬的看了自己爺爺一眼,莊天馳沒有任何反抗,溫和的目光轉而落在錦瑟精緻的小臉兒上,“那我送你出去坐車。”
呼——
終是聽到了莊天馳的放棄,錦瑟長舒了一口氣。直念着,還是莊老爺子這個大家長說話最管用啊!
不過,錦瑟莫名其妙的就想到了某個男人,要是他和莊天馳換一個角色,如果今天莊老爺子說的是他,他應該二話不說拉着她就送她走吧?
只留下一屋子的人凌亂在風中,大眼兒瞪小眼兒。
咳咳——
想他那個王八蛋幹嘛?他一會兒還指不定怎麼折磨她呢!
儘管錦瑟也不想讓莊天馳送她出去,因爲她也不確定莊易究竟是在哪兒等她呢,但是如果她連這個都不同意的話,貌似就有點兒太明顯了。
和莊家的人一一道了別,錦瑟就跟着莊天馳往別墅外面兒走。
只是,莊天馳那一直牽着她的手,好像也沒有半分要鬆開的意思。
算了,拉就拉吧,也就這麼幾步路的距離。
直到走出別墅的時候,錦瑟才試着從莊天馳的手裡把自己已經被汗溼的小手兒給抽出來。
一下兒,抽不出來。
兩下兒,還是抽不出來。
不僅如此,莊天馳就像是沒有任何感覺一樣。
好吧,其實她用的勁兒也不大,她只是希望莊天馳在發現她的小動作以後主動的放開她。
這丫做戲做的不用那麼認真吧?
還牽上癮了!
是不是入戲太深,還在戲裡面兒無法自拔呢?
不得已,錦瑟只好出聲提醒了。
“天馳——”
還是儘量裝出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吧,不然就太傷人家的面子了。不期然的,錦瑟就想到了今天下午莊天馳親她的那一下。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要是故意的,她是不是應該給她一巴掌。
呃——
現在再給,會不會有點兒晚了?
尤其是,這還讓那個和她同牀共枕不知道多少人的冷閻王也瞧見了!怪不得她會有一種被捉姦的感覺!
“嗯?”
莊天馳聲音柔和,不明所以的盯着錦瑟。
錦瑟空閒着的另一隻手指指她被莊天馳牽着的小手,示意他該放開了。
這名明顯的提示,應該看的懂吧?
尤其,錦瑟壓根兒也不知道那個臭男人在哪兒等着她呢,這萬一要是再讓他看見了,那還不是死上加死?
誒——
突然,錦瑟滴溜溜的大眼珠子一轉,也被自己給疑惑住了。
也不對啊!
她被人親臉,被人牽手,關他毛事啊?他們之間不過就是債權債主的關係!她的人身自由權,他應該無權干涉和過問吧?
錦瑟突然覺得,她的思想真的是越來越具有飛躍性了。這麼一會兒的工夫,她的小腦袋裡竟然已經飄了這麼多的東西出來!
嗷嗷——
別想了,還是想想一會兒怎麼跟那個冷閻王解釋一下爲什麼放他鴿子,又是爲什麼成了他侄子的女朋友吧!
果然——
在順着錦瑟手指的方向看下去以後,莊天馳就看到了自己緊緊牽着錦瑟的手。
這才意識到錦瑟剛纔那些小動作的由來。
莊天馳白皙俊臉上浮現出一抹淡粉,不好意思的收回自己的手,尷尬的對着錦瑟笑笑,“不好意思啊,瑟瑟,我——”
莊天馳想要解釋些什麼,卻又發現根本無從解釋。
說什麼?
難道就說他喜歡上了這種牽她的手的感覺?還是說——
莊天馳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今天下午他微涼的薄脣輕觸上錦瑟帶着溫度的小臉蛋兒的那一幕,好像現在他的脣瓣上海殘留着錦瑟小臉蛋兒上的溫度。
那一刻,他真的是衝動了,鬼使神差的就是想親她。然後,她就真的那麼做了。
現在想起來,莊天馳還有點後怕。
爲什麼後怕?
這麼突然的親吻錦瑟,他莊天馳恐怕是不怕死的第一人。當然,他並不知道的是在他之前,他的二叔已經不知道強吻過錦瑟多少次了,還是嘴巴。
曾經多少想要打錦瑟主意的男生都被錦瑟的淫威給震懾退了,莊天馳已經記不清了。
所以,只要他在錦瑟身邊的時候,從來都是小心翼翼的,一切都是以她爲主,只要她開心就好。
索性,錦瑟當時只是怔愣了,並沒有對她做出什麼過激的行爲。
萬幸萬幸——
“沒關係沒關係。”小白手兒剛一獲得自由,錦瑟就喜笑顏開了,一副“不用解釋,我能理解你”的表情,哥們兒一樣的拍拍莊天馳還算結實的肩膀,“演戲需要嘛,我都懂,你就是太入戲了。”
這一番話,錦瑟說的完全不走心,一心只提防着那個不知道會從哪兒冒出來的男人。
自然,她也沒有看到在她說出“演戲需要”之時莊天馳那眼中一閃而過的落寞。
原來,在她看來,一切就只是演戲。
輕掃一眼已經停在大門口的車,錦瑟心裡緊張極了,生怕莊易會在這個時候冒出來。
“那什麼,天馳,你先進去吧,我自己上車就好了。”
你自己家的司機,你總沒什麼好不放心的了吧?
錦瑟笑意盈盈的瞅着莊天馳,在他還沒來得及回答她的時候又開口了,“對了,替我謝謝你爺爺的熱情款待。”
其實,要是沒有莊易這個程咬金突然出現的話,錦瑟覺得她這一天過的應該還是挺美好的。
莊天馳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她,演戲結束還有專車送她回學校,她怎麼算也沒有算出自己有任何的損失啊。
然後,如果永遠都只是個不存在的假設。
偏偏,莊易他就真的出現了,還打破了她美好的一天。
“沒關係,我看着你上車再進去。”
莊天馳白皙的俊臉上依舊掛着那抹和煦的笑容,只是他的眼中有閃過一抹錦瑟來不及捕捉的複雜情緒。
“……好吧。”
如此,錦瑟還是硬着頭皮答應了,要是她一而再的拒絕人家的好意,反而是顯得她有些矯情了。
走到那豪車邊兒上,驀地,錦瑟的腦袋裡突然出現了一個嚇了她自己一跳的想法兒。
這車裡的司機,該不會就是那個臭男人吧?
不會吧?
他哪裡有那麼神通廣大?
一邊兒說服着自己,錦瑟任由莊天馳替她拉開了後車廂的車門兒。
萬般不情願的上了車,穩穩的坐下,錦瑟瞄一眼前排的司機。
呼——
果然是她想的太多了!
只是,那個男人會在哪兒呢?
敵人在暗我在明,這種情況是最危險的。只要莊易不出現,錦瑟的一顆心就總是得提着。
這麼一來,當務之急還是趕緊打發了莊天馳。
“天馳,我走了,你快進去吧,夜裡蚊子那麼多。拜拜~”
錦瑟強行從自己的小臉兒上擠出來一抹笑容,她都佩服自己想出的這個蹩腳理由。
還夜裡蚊子多!有這麼和人家道別的麼?
“瑟瑟,到學校給我打個電話報平安。”莊天馳好像滿臉的不放心,千叮嚀萬囑咐着。
“嗯。”錦瑟忙不迭的點點頭,就爲了讓莊天馳放心。
其實,要是沒他二叔,她能出什麼事兒啊?狗屁的事兒也不能出!
有那麼一刻,她真想聯合莊天馳把莊易給制服了。但她知道,這隻能是幻想,就算是十個莊天馳也不是莊易的對手啊!
“拜拜。”得到錦瑟肯定的回答,莊天馳這才一把替她將車門兒拉上。
又走到前面叮囑了一下司機,莊天馳這才放心。
看着汽車駛出一段距離,莊天馳才轉身往別墅裡面的方向走。
眼看着莊天馳就要走進別墅裡了,錦瑟終於是坐不住了,激動的小身板兒往前一撲愣是給司機嚇了一跳。
“小姐,您要幹嘛啊?”
經過錦瑟這麼一嚇,那司機也少了平時的恭敬,條件反射的問出聲。
“司機大哥,麻煩您在前面那個路口停車把我放下來,我自己回學校就行。”
本來錦瑟就知道自己犯大事兒了,她可不想讓莊易再給她安上一個畏罪潛逃的罪名。
“不行,老爺小少爺都吩咐了,我必須把您安全送回學校才行!”
錦瑟壓根兒也沒有想到,這位司機大哥簡直是太有職業操守了,根本就不理會她的話,一點兒都沒有要停車的跡象。
不得已,錦瑟只好故技重施。
什麼招兒?
跳車唄!
當然了,對付這實誠的司機大哥,她不會真跳的,也就是嚇唬嚇唬他停車罷了。
怎料,錦瑟的小手兒剛觸及到車門兒的把手,她就聽到了一聲急剎車的聲音。
她坐的這輛車竟然被另一輛車當街攔住了!
眼看着那輛從路口衝出來的黑夜精靈,簡直就是太熟悉了!
而那車裡的男人,不是莊易還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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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風華絕代的天使容顏,弱智癡傻的外殼,隱匿的性子卻是冷酷絕情,殘忍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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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段
男人頭也不回的命令,殺氣急聚:“清宮,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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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無情的聲音剛落,殿內哀嚎聲此起彼伏,瞬間血流成河。
她怒目:“你不是傻子嗎?”
男人大手一勾,擁她入懷,寵溺非常:“嗯,傻子,我是傻子,專屬於你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