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身後傳來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錦瑟的小身子猛地一僵,就連剛閉合上的眼眸也猛地睜開了。
還不等錦瑟做出任何反應,她的小身子就被男人扳了過來正對着他。
莊易幽深的黑眸一眼對上錦瑟那泛紅的眼圈兒,居高臨下的睨着她。
“沒事。”
簡單的甩給莊易兩個字兒,錦瑟就要重新翻過身背對着他,眼睛也閉上了。
奈何,她裸露在外的白皙肩膀還沒來得及動彈,就被男人溫熱乾燥的掌心按壓住了,“沒事哭什麼?”
“要你管。”
撇撇嘴巴,錦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和誰槓上了,使勁兒的要翻身,更是不顧男人男人手掌的按壓,白皙嫩滑的肩膀處肌膚已經泛了紅。
莊易幽幽的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錦瑟那倔強的小臉兒上,看了良久,終是嘆了一口氣——
“不鬧了,好麼?”
莊易這段時間一直都顧及着錦瑟的心情,他知道李淼對錦瑟而言的重要性,知道她情緒不好。
話音未落,莊易的頭已經深深的埋進錦瑟的頸窩內,輕輕的磨蹭着。
這一瞬間,錦瑟差點兒以爲自己聽錯了。她從來沒有聽過這個男人如此溫柔的聲音,除了……剛剛的夢裡。
這會兒,被男人輕擁着,這種溫柔繾綣讓錦瑟自然而然的就聯想到了剛纔夢裡的那一幕。
她忘了自己有多久沒和這個男人大嚷大叫過了,忘了自己多久沒有笑過了,忘了這個男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她換了一個人似的,忘了……
其實,不過只是短短的十五天,在她看來,卻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已經習慣了和這個男人的相處模式,習慣了和他躺在一張牀上,習慣了被他前胸貼後背的那樣擁着睡覺。
嚥了嚥唾沫,錦瑟極力忍住鼻尖兒泛上來的酸澀,竟然鬼使神差的擡起了手,眼看着就要環上男人精實的腰身了。
啊——
突地,孫子順那一聲慘叫響徹在錦瑟的大腦中,幾乎是下一秒,錦瑟的眼前就浮上了小姨慘死的那一幕。
那樣的小姨,還是睜着眼睛的,分明就是死不瞑目。
“莊易,我小姨夫的事情有眉目了麼?”
錦瑟兩條白嫩的細胳膊悄無聲息的落回牀上,聲音軟軟的,輕輕的,卻又像是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從嘴裡吐出這麼一句話來。
錦瑟話音剛一落下,她幾乎立馬就感覺到男人高大的身軀僵了片刻。
一顆心,狠狠的被什麼砸了兩下。
“還在查。”
莊易埋在錦瑟頸窩內的腦袋並沒有擡起來,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嘴角劃開一抹冷嘲,錦瑟泛着晶瑩的大眼珠兒轉了又轉,死死的咬住脣瓣,像是在隱忍着什麼。
深深吸了一口氣,錦瑟穩穩自己心中翻涌着的情緒,扯了扯脣瓣緩緩開口,“那大概什麼時候能查出結果呢?”
錦瑟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和誰較着勁兒,明知道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麼樣子的,還是要窮追不捨。這種感覺,無異於明知道自己身上有個深深的口子,哪怕都揪心的疼,卻還是忍不住扒開那傷口不知死活的往上面大把大把的撒着鹽。
本以爲疼着疼着也就麻木了,卻不想,直到最後,都已經疼的喘不上起來,才發現簡直就是往死裡作賤自己。
……
錦瑟的話音落下之後,一片沉默與寂靜。
就在錦瑟以爲她等不到莊易的回答之時,她卻聽到了男人那聲若有似無的嘆息聲。
最近,這已經不知道是她第多少次聽到這個男人的嘆息了。又或許,其實這並不是這個男人的嘆息聲,只是常常的喘息聲而已。
“錦瑟,這件事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簡單。”
男人的聲音低低的,聽在錦瑟的耳朵裡卻是聽出了沉重的意味,似乎還帶着些許的無奈。
奈何,此刻的錦瑟滿腦子都是事情的真相,根本沒有功夫過多的去思考男人說這些話用了什麼樣的語氣,又是有什麼樣的含義。
此刻的她,再一次將好奇寶寶的特質展現的淋漓盡致,較上了真兒,“那有多複雜?”
呵——
如果爲了掩飾自己的罪行採取一些行動的話,那他的確是需要不少的時間。
錦瑟嘴角的嘲諷在莊易看不見的情況下越來越明顯,眼底的寒意洶涌,一顆心也越來越涼。
“……錦瑟,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莊易的聲音似乎越來越沉,每一個字都透着萬分的篤定。
只是,這些在錦瑟聽起來,不過就是霧裡看花,海市蜃樓,根本起不到任何的作用。此刻,她心裡想着的只是該怎麼面對背後的真相。
“莊易,你到底是什麼人?”
以往,玩笑的時候錦瑟都會嬌滴滴的喊一聲“二爺”來噁心噁心他,順便也噁心噁心自己。只是,今天的她確實沒有這份心情。
準確的說,不止今天,這半個月錦瑟都沒什麼心情。
不僅如此,以往一餓腦子就不好使的她還有走到哪兒睡到哪兒的毛病這陣子都有了很大的改觀。
現在的她,睡覺沒有那麼沉了,吃飯也是像上戰場一樣,沒什麼胃口。
“早晚你會知道的。”
在錦瑟看不見的角度,莊易的眉心幾不可微的皺了皺,聲音似乎比剛纔還要沉許多。
“……”
得不到想要的回答,錦瑟識趣兒了,沒再追問下去。
雖然沒有在問,錦瑟卻已經在心裡有了個明確的答案。殺人也能殺的如此明目張膽,還沒有觸犯到上面,不是混黑的,還能是什麼?
如果他是白道的,又怎麼會殺一個無辜的人?
況且,有誰見過正經人是靠開賭場賺錢的?而且還開的那麼風生水起。哪怕一個平民老百姓都知道,能把賭場開的那麼肆無忌憚的人,背景一定不簡單。
錦瑟突然覺得,她不是不太瞭解這個男人,而是一點都不瞭解這個男人。
哪怕每天躺在一張牀上入眠,哪怕兩個人做着男女之間最最親密的事兒,也依然到達不了彼此的內心。
心一旦遠了,身體再近又有什麼用?
猛地,錦瑟被自己內心的這個想法活生生的嚇了一跳。
心?
他們倆之間者請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關係,能和心扯得上半毛錢的關係麼?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兩個人身體一直都這麼緊緊貼着,沒有隔着任何不了,完全是真空接觸。
只是,這樣兒的情況下錦瑟也沒有感覺到任何的溫暖或是正常人應該有的生理反應,她只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正不斷的冒着冷氣兒,似乎連迸發出來的血液都是凝固的,像是冰水一樣蔓延至四肢百骸,惹得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冷戰。
“冷了?”
感覺到身下小女人的異常,莊易的眼角一抽,果斷一個翻身撈起錦瑟嬌軟的小身子讓她趴在自己身上,一隻手隨意的扯過被子裹緊了兩個人的身體,而被子底下他那兩條結實的手臂緊緊的圈攬住錦瑟嬌軟的小身子。
“沒有。”
錦瑟的聲音悶悶的,也不知道究竟是何誰堵着氣還是因爲趴在男人身上壓住了胸口才發出那麼悶的聲音。
她本來是想着掙扎,奈何,男人那兩條結實的手臂就像是鉗子似得,箍的她緊緊的,根本動彈不得。索性,她也不再動彈了。
抱就抱的。
有時候,錦瑟也真的是恨極了自己,明明知道抱着自己的這個男人十惡不赦,但她從心底裡真的沒有有多排斥這個男人。
“錦瑟。”
不知道怎麼了,這個男人今天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叫着錦瑟的大名,每叫一聲,似乎都帶着抹捉摸不透的情緒。
他不知道的是,他低啞磁性的聲音每叫錦瑟一聲,都叫的她哪怕已經僵硬的心臟也會跟着顫抖,心中也有一種莫名的情愫在涌動着。
這種感覺,遠比以往他因爲劇情需要叫的她那幾聲“寶貝兒”、“寶兒”、“親愛的”來的要更加猛烈,“錦瑟”二字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兒石頭一樣砸在了她的心上,砸的她心神不寧。
錦瑟感覺心裡隨時有什麼就要破土而出,但當她想要抓住這莫名的情愫好好探究一番的時候,卻發現兩手空空,眼前空空。
兩種極端的情緒在不斷的拉扯着錦瑟,拉的她心裡毛毛躁躁的。
明明知道這個男人不可靠近,但她卻抗拒不了。
莊易的一聲之後,就再也沒有了下文。卻不知,此刻的錦瑟心中就像是在期待着什麼似的,靜靜地等待着男人的下文。
只是,等了很久,她也沒再聽到男人的聲音。
“嗯?”
錦瑟心裡一驚,當她意識到自己問出聲兒的時候,已經來不及收住嘴了。事實證明,她的行動真的是永遠都比思想快一步,甚至是——兩步。
“沒事。”
這會兒,莊易緊貼着錦瑟身體的大手沒有再不安分,只是安安靜靜老老實實的抱着她,什麼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又過了一會兒——
“起牀吧,吃過早飯帶你去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