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孫秋潔的話音剛落,莊易淬了冰刃的陰冷眸光就直直的射向了自己懷裡那處變不驚的小女人,眼中閃過複雜。
見狀,孫秋潔如願的心中暗喜,差點兒就忍不住要喜上眉梢兒了,卻又不得不強迫自己繃住臉。不過,對於錦瑟精緻小臉兒上展現的那種波瀾不驚,她覺得刺眼極了。
有恃無恐麼?
呵呵——
那她就要看看錦瑟究竟有多淡定。
反正她也不怕錦瑟說什麼,反正她說的也是事實。
讓你們郎情妾意!
這下好了吧?距離翻臉不遠了吧?
好戲馬上就要來了!
孫秋潔賊溜溜的目光就沒有一刻從莊易和錦瑟的身上離開過,只等着莊易對錦瑟爆發了,光是想想她的心裡就已經激動的不行了。
她得不到的東西,錦瑟憑什麼能得到?
休想!
怎料——
“她讓你拿你就拿?”
莊易冷颼颼的目光突然就從錦瑟波瀾不驚的精緻小臉兒上轉移到孫秋潔還帶着幸災樂禍的笑意的臉上,眼神兒較之剛纔還要更加陰冷。
孫秋潔立馬一陣錯愕,石化在風中。
她作死的也想不到莊易竟然會這樣袒護錦瑟,她都已經說了這一切是錦瑟允許的了,這個男人竟然還是一味將罪責全部給安到她的額腦袋上,甚至連事情的究竟都沒有問一下。
這哪裡像是莊二爺能做出來的事兒?
這……簡直太不公平!
“我……”
張張嘴,壓根兒沒有想到莊易會是這樣的態度,孫秋潔根本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說什麼,無辜又委屈的眼神兒不斷的錦瑟與莊易之間逡巡着。
這樣兒睜眼說瞎話不帶眨麼眼兒的孫秋潔着實的膈應到了錦瑟,哪怕是心裡顧及着已經去世的小姨,錦瑟精緻的小臉兒也沉了下來。
對於孫秋潔這樣兒的孩子而言,管她纔是真正的對她好。
“我什麼時候允許你這麼做了?”
錦瑟的聲音比她那精緻的小臉兒還要沉,聲音更是帶着一定的震懾力。趁着說話的空檔,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和誰鬧着脾氣,錦瑟的小肩膀聳了又聳,甩了又甩,離莊易遠了幾分。
然而,她卻沒有注意到男人因爲她的這句話明顯有所緩和的俊臉。
自從她上大學以來,就很少回小姨家了。自然,和一直住校的孫秋潔聯繫可謂是少之又少。
她起初只是簡單的認爲孫秋潔不過是小孩子心性太重,也太野了,並沒有什麼十惡不赦的行爲。可是,今天孫秋潔不眨眼的污衊她,這種無中生有的本事真真兒是讓她跌破了眼鏡。
現如今未成年的孩子心思都已經這麼重了麼?
“姐,你怎麼能這麼說呢?我明明是經過了你的同意的。”
耳朵裡鑽入錦瑟的質問,下一秒,孫秋潔委屈的眼圈兒就紅了,那在眼眶裡打着圈兒的眼淚兒眼瞅着就要滑落下來了。
她同意?
呵呵呵——
此刻的錦瑟真是想仰天冷笑三大聲,然後一個巴掌反正面兒的甩在孫秋潔的臉上!
眼看着男人的魔爪就要搭上她的腰了,也不知道是爲什麼,錦瑟心裡堵了一口氣。就在男人的大手快要貼上她細腰的時候,她甚至都沒多做考慮,一巴掌就招呼了上去!
“啪!”
這一聲,不得不說,嘖嘖嘖——
既清脆,又響亮!
打的錦瑟心裡那叫一個爽!
要非得說美中不足的地方,那應該就是她打的是他的手背,而不是他那張顛倒衆生的俊臉。
不過麼,雖然沒有打臉,但是錦瑟想看到的結果也已經看到了。
嘖嘖嘖——
喲喂!
快瞧瞧他那張顛倒衆生的黑臉,錦瑟心裡爽歪歪了,就連剛纔堵在心頭的那口悶氣都消散了。
也是錦瑟的這番舉動,直直的讓孫秋潔看呆了眼睛,臉上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不可置信。一時間,孫秋潔心中的妒火燒的更是旺了。
漫不經心的掃了一眼莊易那張“鍋底黑”的冷臉,心裡盤算着他會怎麼報復她。但是,當她看見孫秋潔那目瞪口呆的模樣兒時,錦瑟覺得自己全身都通透爽利了。
“膽兒肥了?”緩緩傾下身,莊易的嘴角劃開一抹乖戾的弧度,聲音很輕,卻是咬牙切齒的從牙縫兒裡擠出這幾個字兒。
背後一陣陰風颳過,錦瑟強自鎮定,挺直了脊樑,掩去臉上那抹不自然,像是根本沒有聽見他的聲音似的。
“我什麼時候同意你拿他的內褲?”
錦瑟像是完全沒有瞅見身旁男人那黑着的冷臉,粉嫩的小嘴似乎是刻意咬重“內褲”這倆字兒的音節,像是故意在提醒着什麼。
而錦瑟落在孫秋潔那十分委屈的小臉兒上的目光,卻是鄙視着的。
“那天,我拿的時候,你明明就是站在二樓看着我的……”
直到現在,孫秋潔還能十分清晰的回想起那一幕。
那是大約十多天以前了,週六。
那天中午吃過午飯,她從主樓回二層小樓的路途中,一眼就搭上了那晾衣區十分惹眼又透着張揚霸道的黑色內褲,一時間,思想就歪了。
眼珠子轉了又轉,她四下瞅瞅,發現並沒有瞅見周圍還有什麼人,便想着神不知鬼不覺的去偷來。
這麼想着,她的步子已經邁開了朝着那晾衣區走了過去。
卻不想,她稀裡糊塗的將那黑色內塗團了團,揣到自己兜兒裡,在將要擡起步子的時候下意識的往主樓二樓陽臺的方向望過去。
這一看,她竟是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她看見,錦瑟竟然就那樣直勾勾的看着她,一聲不吭。
可是,她是誰?
她孫秋潔好歹也算是見慣了大場面的人了。
壓制住心底散發出來的不安,她就對着錦瑟眉眼彎彎的笑了笑。卻不想,錦瑟像是完全沒有看見她向她打招呼一般,只是輕掃了她一眼,就轉身走進了房間。
如此,她長舒了一口氣,一路小跑回到二層小樓,將這條她垂涎已久的黑色內褲給藏了起來。
待孫秋潔說完這一番話,錦瑟精緻的小眉頭已經緊緊擰在一起了。
有這麼回事兒麼?
她怎麼不記得?
難不成是她穿越了?
“沒有這回事。”
錦瑟緊擰着小眉頭,深沉的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孫秋潔那張看似稚嫩的小臉兒上。
不知怎的,她覺得孫秋潔應該沒有說謊,可是她確實不記得這檔子事兒。
“錦瑟!你怎麼睜眼說瞎話啊你!”
一聽錦瑟矢口否認,一直委屈的孫秋潔一個沒把持住,立馬翻了臉,就連錦瑟的大名都叫了出來,完全忘了自己平時在莊易的面前是怎麼一口一個“姐”叫着的。
“我那天明明看見你站在陽臺上的,你怎麼能說沒看見我?”
孫秋潔拔高了聲音,急的已經跳腳了,那看似稚嫩的小臉兒也是急的通紅。
“我信你。”
莊易低沉冷冽的聲音輕而易舉的遮蓋住了孫秋潔那一聲兒。
孫秋潔一愣,然後滿腹欣喜,好像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要莊易肯相信她,那就一切都好辦了。
睜大了眼睛擡起頭,孫秋潔眼中的開心勁兒眼看着就要從眼中溢出來了。
然而,就在她擡起頭看着眼前那一幕的時候,當即像是被雷劈了一般,眼珠兒都不會轉了。
只見,不知道什麼時候莊易已經一把重新將錦瑟給攬在了懷裡,而他此刻那從未那般柔和的目光也是全部落在了錦瑟精緻的小臉兒上。
自然,無須多說,就連他那句接近表白語氣的“我信你”指定也是對着錦瑟說的,而不是對着她說的。
她自作多情了!
在莊易與錦瑟看不見的角度,孫秋潔狠狠的剜了一眼錦瑟。
反觀錦瑟——
這男人今天他媽今天抽什麼風?
噁心巴拉的不說,還總是靠她靠的這麼近,丫自個兒站着站不穩是麼?
是腳殘腿殘還是腦殘?
嘔——
錦瑟強忍住自己胃裡的那股子噁心勁兒,狠狠剜了他一眼,張着嘴和他對口型:能不能別這麼噁心人?
雖然錦瑟心裡直犯着噁心,可是這並不代表她的腦子不好使。
這男人明知道孫秋潔對他有意思,他還這麼反常的和她看起來一副恩恩愛愛、卿卿我我的樣子,這不是擺明了把她往風口浪尖兒上推麼?
是覺得孫秋潔還不夠恨她?
然而,對於錦瑟無聲的質問,莊易並沒有給她嘴巴上的迴應,只漫不經心卻又看似深情的甩給她一記眼神兒,那意思就是:你覺得呢?
喲喂!
這是跟她挑釁呢?
偏偏了,錦瑟的那股子倔勁兒早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上來了。而在他那接二連三“不作不死”的繼續挑釁下,那倔勁兒就像是被澆上了好幾桶汽油的火,燒的更加旺盛了,腦袋馬上就要冒煙兒了。
說起錦瑟,雖然她比同齡人的心理要成熟,可是她也不過就是個二十歲的姑娘。正所謂年輕氣盛,誰年輕的時候不生氣?誰生氣的時候不衝動啊?
腦子裡的那個想法兒還在飄着,轉悠着,錦瑟的小腿兒已經擡了起來開始付諸於行動。
當然,她這個動作是十分小心翼翼的,不仔細觀察,誰能發現她的小細腿兒已經慢慢的擡了起來?
而且,她要做的事兒也不用把腿擡的太高,能達到目的就得了。
下一秒——
莊易的眉心一皺,嘴角眼角皆是一抽,那深邃的狠狠一沉。
爲什麼?
且看腳下。
這會兒,錦瑟還穿着居家拖鞋的小腳可不是正踩在莊易的腳上麼?
可千萬別以爲二爺是溫室裡的花朵,不就是被踩一下麼?這錦瑟體重又不沉,能疼到哪兒去啊?還至於皺眉麼?
呃——
莊二爺確實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純爺們兒,但是誰規定這純爺們兒就不能覺得痛了?
如果錦瑟這小姑奶奶是踩在腳背上了,那二爺要是皺下眉確實是顯得矯情了。可若是踩在了那一小點兒的腳趾頭上呢?
那就應該另當別論了吧?
這會兒,錦瑟那穿着居家拖鞋的小腳可不正是踩在了莊易那腳趾頭的部位了麼?不僅如此,她並不全踩,採用了和掐人同樣的原則,越是踩的少,才越是踩得疼。
這其中的門道兒,怕是沒有人比錦瑟更加清楚了。
她要是單單只是踩一下兒,哪怕是踩在了腳趾頭那一小點兒上,或許二爺也不帶皺一下眉頭呢。
但是,錦瑟壓根兒就沒有想過這麼輕易的放過這個男人,好像還恨毒了他,和他槓上了似的,那穿着居家拖鞋的小腳踩在男人的腳趾頭上碾來碾去的,是個人看見就得心疼二爺了。
尤其,因爲出來的急,莊易也沒有換鞋,腳上只穿着那雙居家拖鞋。那疼痛程度,可想而知。
這得虧是趙蘭芝不在,這一幕要是讓一向心疼自己寶貝兒子的趙蘭芝看見了,非得活剝了錦瑟的皮不可!
不過,雖然錦瑟這腳下是使出了吃奶的勁兒,但是她精緻的小臉兒上卻是看不出半分的異樣,反而是笑的越來越燦爛了!
要命!
狠心的女人!
眼瞅着這女人似乎是踩上了癮似的,發起狠來還沒完了,莊易眉心淺淺的皺着,搭在她腰間的大手卻是使了狠勁兒,專門挑着她敏感的地方掐。
“嘶—”
短促的一聲痛呼之後,錦瑟立馬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趕緊噤了聲,死咬着牙。
她可不想在這個時候丟醜!絕不示弱!
若是換了以往,她但凡一對付起來這個男人,只要這個男人一出手,沒有意外的話她都會束手就擒。
可是今天不一樣,她還真就和他槓上了!誓死要和惡勢力鬥爭到底!
這個男人越是使勁兒的掐她,她就更加使勁兒的踩回去!
莊易微微側身之後,恰好背對着那壓根兒不知道這會兒發生了什麼事兒的孫秋潔。而他那高大結實的身軀,也十分正正好好的將錦瑟那纖瘦的小身板兒攬在了懷裡,遮擋住了孫秋潔朝着錦瑟看過來的視線。
在別人看不見的角度,一男一女大眼兒瞪着小眼兒的對視着,兩個人的眉頭一樣的擰的死緊,因爲靠的很近,他們甚至能聽到對方把牙磨得“咯吱咯吱”作響的聲音。
這會兒的錦瑟就像是壓根兒感覺不到疼痛了似的,哪怕她那光潔飽滿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始終也是死咬着牙,不肯吭一聲。
不過,她有她轉移注意力的獨特方法,那就是把所有的注意力就轉移到腳下。那腳下使勁兒的踩着,那力道一刻也沒有放鬆過。
直到最後,錦瑟是真的感覺不到腰上傳來的疼痛了,只覺得酸酸的。而她那腳下,因爲長時間用力的踩着不過血,已經麻木了。
可即便是這樣,她也一直死咬着牙,就壓根兒沒有想過要做第一個鬆腳的人!
不服軟!
絕對不服軟!
要是她一而再的服軟,這廝以後指不定怎麼折騰她呢!
錦瑟就這麼仰着小腦袋繃着一張精緻的小臉兒死死的盯着莊易那俊朗逼人的黑臉,丁點兒服輸的意思都沒有,槓上了!
只是,已經滿頭大汗的她根本沒有心思去注意莊易那明顯有了鬆動的冷臉。
這是第一次,莊易的黑眸中像是綻放了異彩,閃爍起了異樣的光芒。這也是他第一次從錦瑟的眼中看到了如此強烈的倔強,似乎,魚死網破般的決絕。
倏地,莊易鬆開了猶如鉗子般禁錮在錦瑟腰間的大手,順手將她從自己的懷裡拉了出去。
力道雖然大,也是抓紅了錦瑟白嫩的小手腕兒,卻是沒有讓她栽的一個踉蹌,反而是讓她站的穩穩的。
“這件事交給你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