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的幾個字兒就像是冰刀子一般從莊易的薄脣中輕吐出來,話音未落的時候,他已經邁開了步子直直的走向外面,再也沒有回頭看一眼身後的兩個女人。
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實他的腳趾也已經疼的麻木了。而那走起路來的不適感與不太穩當的感覺,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這要是被人傳了出去,恐怕是要笑掉大牙了。
堂堂莊二爺,曾經多少人想着要明殺暗殺他都沒有得逞。又有誰能想到,如今,他卻被一個蠻橫的嬌人兒除了咬,就是掐,要麼就是踩。
最最重要的是,不是他防不過這個長着小獠牙的女人,而是他根本不曾想過要設防。
從她冒冒失失的闖入他心門的那一刻起——
莊易走後,錦瑟失神的目光只是定定的瞅着門口的方向,眼中一片空洞,更是沒有先開口。
“姐,你相信我,那錢真的不是我拿的。”
似乎是真的受不住心裡的委屈了,孫秋潔一邊兒哽咽的說着,眼淚兒就已經涌出了眼眶,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外掉着。似乎是注意到錦瑟的注意力根本沒有在自己的身上,還走了過去抓緊了錦瑟的胳膊。
經過孫秋潔這麼一抓,錦瑟終是回過了神兒,也聽見了她剛纔說的那句話。
抿抿脣,錦瑟深深的看了孫秋潔一眼,只說了一句,“進你房間說吧。”
說罷,錦瑟就率先走進了孫秋潔的房間。
……
沒有人知道在那二層小樓裡錦瑟究竟和孫秋潔說了什麼。同樣,也沒有人知道孫秋潔爲什麼會不吵不鬧的拿着行李離開帝豪府邸。
更加詭異的是,她不僅沒有大吵大鬧,反而還笑意盈盈的,看起來竟是這般心甘情願。
這樣的一幕,簡直看呆了陪着錦瑟一起送孫秋潔走的丁玲和丁當。
這事兒,還真是玄幻了!
這孫秋潔就沒有這麼真心實意的衝着錦瑟笑過。
還有,她不是一直都玩命兒的想要勾引二爺麼?這會兒是怎麼了?終於看清現實了?
不僅如此——
就在錦瑟送她走出帝豪府邸的時候,她還滿臉不捨還帶着擔憂的眼神兒緊緊的抱了下錦瑟。
這一抱,足足有半分鐘之久。
如果仔細的瞧着的話,甚至能看見孫秋潔那已經泛紅的眼圈兒。
喲喂!
這是怎麼回事兒啊?動了真情了?
錦瑟到底和這丫頭說了什麼啊?竟然給感動成這樣兒?
雖然大家都知道孫秋潔的本性是什麼樣兒,更是知道她演戲的高超技巧,但是這會兒的她看上去真的不像是在演戲。
她們表姐妹的感情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
詭異了!
……
送走了孫秋潔,錦瑟也沒有站在外面多做停留,而是直接進了主樓直奔二樓書房。
“咚!咚!咚!”
錦瑟纖瘦的小身子站在書房門外,挺直了脊樑,屈起纖長的手指,指關節輕輕釦着房門。
“進。”
好像知道錦瑟會過來似的,書房的門只是虛掩着,並沒有關的嚴嚴實實。
莊易一聲低沉磁性的聲音透過門縫兒鑽入錦瑟的耳朵裡。
下一秒,錦瑟就推開門走了進去。
“我把小潔打發走了,讓她回家去住。你沒意見吧?”
錦瑟一直都是個痛快的人,甚至比一些男人還要痛快。剛踏進書房一步,書房的門兒還沒來得及關上,錦瑟就開門見山,直截了當的說了自己的處理方式。
不是讓她處理麼?那她要是不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就是傻缺!
這麼個合適的機會,她又怎麼會放過?
這孫秋潔住進了帝豪府邸,一直都是錦瑟心頭的一塊心病。
只有先把孫秋潔安全的送出去,她才能毫無牽掛的脫身。把孫秋潔安全的送出去,這只是他計劃中的第一步。
“她好歹也是你妹妹。”
莊易眸中的異樣情緒快速一閃,隨即狀似驚訝的挑挑眉,一句話說的也是語氣不明。
“過來。”
眼看着錦瑟就要在自己的對面坐下,莊易招招手,示意她過來。
剛準備在莊易對面坐下的錦瑟身體一僵,但也沒有皺下眉頭,擡起步子繞過辦公桌就往莊易的跟前兒走。
經過昨天那一晚上,她把該想的、不該想的都想了一遍。最後,她想通了。
小姨已經去世了,可是活着的人還要繼續好好的活着。尤其,她身上還揹着沉重的擔子。
一旦找到莊易殺死孫子順的證據,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離開,還要將莊易告上法庭。她就不信,現在是法制社會,難道有了十足的證據還不能將他繩之以法麼?
有時候想想,錦瑟卻也覺得十分諷刺。
明明是躺在一張牀上的人,卻是做着不同的夢。而這夢的內容很簡單,簡單到只是想着怎麼算計對方而已。
既然已經發生了的事情已經是板上釘釘,無法改變,那麼她也只能爲接下來的事情做準備了。
“你希望她留在這兒?”
想着莊易的上一句話,錦瑟精緻的小臉兒立馬就沉下來了。
這樣的逼真程度,還有那股子異樣的心裡感受,就連錦瑟自己都開始懷疑,她究竟是假裝出來的吃醋模樣兒,還是內心其實真的在冒着一股子酸?
下意識的攥了攥拳,錦瑟將自己腦袋裡那十分不合時宜的想法兒甩了個一乾二淨。
聽着錦瑟這滿含醋意的腔調兒,莊易不禁失笑,修長的手臂伸出去,再收回來的時候懷中已經多了溫香軟玉。
修長結實的手臂緊緊的圈攬住錦瑟的小蠻腰,莊易讓她背對着他坐在自己的腿上,他那剛毅的下巴順勢就靠在了她那柔軟的頸窩內。
“你說呢?”
再開口時,莊易低沉磁性的嗓音明顯有了異樣的變化,含着幾分惑人的沙啞。
“……”
抿抿脣,錦瑟知道這男人這會兒的心思肯定是沒放正。安全起見,她索性不開口了。
“理虧了?”
莊易似乎特別樂意看見錦瑟的這副小模樣兒,低沉磁性的聲音,帶出了幾分笑意和輕緩。同是,他搭在錦瑟腰間的大手已經開始不安分起來,磨磨蹭蹭,不斷的上下游移着。
“虧個腦袋啊!”
錦瑟嘴角強扯出一抹痞裡痞氣的笑容,伸出白嫩的小手兒在莊易那不安分的大手手背上毫不留情的狠拍了一下。
大爺的!
她越發的覺得這個男人得寸進尺了。
原先他倆還隔着那層窗戶紙並沒有真正滾到一起的時候,她能感覺得到這個男人始終都在剋制着自己。就連每次她自己都感覺要剎不住車從了他的時候,他都能在最後的關鍵時刻從她的身上起來。
可是,自從她稀裡糊塗的被他給壓在身下的那一晚上之後,形勢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轉。
從那天晚上以後,這個男人但凡靠近她,那手腳就會不老實。不是動手,就是動腳,要麼就是手腳並用,上下其手。
她終於知道,爲什麼大家都說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尤其是那些身經百戰的女人,她們說出來的話簡直就是至理名言啊!
“心真狠。”
莊易垂下眸子漫不經心的掃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那五指紅印,話雖然是責備的話,語氣裡的笑意卻是越發的明顯了。
“沒你狠……”
看着莊易手背上那觸目驚心的五指紅印,錦瑟自己都覺得自己的狠了。直到這會兒,她的手心兒還被剛纔的力道震得發麻發癢。
可也不知道怎麼的,她幾乎是下意識的就回了一嘴。
的確,在她的心裡,莊易就是和不折不扣心狠的男人。
他的心若是不狠,又怎麼會殺人不眨眼?
他的心若是不狠,又怎麼會看着慘死的小姨而無動於衷?
就算不是自己的親人,難道看見昨天還活生生的人今天卻變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心裡就不會有所觸動麼?
錦瑟的心若是軟起來,十分柔軟。
就像是以往,她看見路邊躺着一條被凍死的流浪狗流浪貓,心裡都會難過一陣子。
但是,她的心若是硬起來,也可以很硬。
就像是這會兒對待莊易,明明知道眼前的男人就是那個殺死孫子順的男人,她卻還可以假裝對他笑,只是爲了伺機報復。
不僅如此,從那天刑少鴻對她說的話來看,很有可能她被綁架的那件事兒也是莊易自導自演的。
她只是還想不通爲什麼。
至少,目前她還沒有合理的想法。
“想什麼呢?”
看着錦瑟失神的小模樣兒,莊易深邃的黑眸閃了又閃,卻也只是片刻,就隱去了自己那不該暴露的情緒。
男人冷不丁的這麼一聲兒,拉回了錦瑟的思緒。
身體有片刻的僵硬,錦瑟粉嫩的脣瓣隨即劃開一抹燦爛的笑容,“沒什麼。”
隱約的覺得此刻的氣氛因爲自己的愣神兒有些不對勁兒,錦瑟努力的搜尋着話題來緩解尷尬,“你平時都只在家裡辦公麼?”
因爲錦瑟口中“家”這個字兒鑽入耳朵裡,莊易的神色有了明顯的和緩,薄脣湊過去問了問錦瑟白皙的脖頸,喃喃開口,“這麼關心我?”шшш⊙ тт kǎn⊙ ¢O
關心?
是啊!
要是不關心着點兒你的動態,又怎麼會找到你犯罪的證據呢?
心裡這麼想着,錦瑟原本帶着溫柔的目光不知不覺就變得有些犀利了。
再一次回過神兒,錦瑟是被莊易密密麻麻的吻也拉回來的。
那溼熱的吻混合着莊易滾燙的氣息落在錦瑟敏感的耳際,脖子上,惹得她的小身子禁不住一陣戰慄。
“嗯……”
輕輕的哼唧一聲兒,錦瑟小眉頭已經皺了起來,伸手就要推搡男人的胸前,上半身也是不斷的扭動着,只想着儘快掙脫男人的禁錮。
怎料——
那把火兒燒上來的男人壓根兒就是不管不顧,他一手就固定住了錦瑟的小身子不讓她亂動。
最後,或許是覺得下手不方便,乾脆託着她富有彈性的小屁股將她放在了辦公桌上,兩個人面對着面。
下一秒,他那結實的身子就對着錦瑟嬌軟的小身子壓了上去。
“別——”
不得已,爲了避免自己被他用一股子蠻力壓在辦公桌上,錦瑟只好伸出兩條白嫩的細胳膊緊緊纏住了男人修長的頸項,將自己小身子的重力全部掛在了他的身上。
眼看着男人的薄脣就要貼上自己的,錦瑟立馬偏過自己的小腦袋躲避。
奈何,這男人還真就像是天橋上算命的似的,她的腦袋還沒有完全偏過去,就被男人的一隻大手固定住了。
丫的!
不怕流氓有文化,就怕流氓有腦子!
男人一隻手撐在辦公桌上,高大的身子將錦瑟結結實實的壓在了辦公桌上。
這會兒,錦瑟眼珠子滴溜滴溜的轉着,忽然想到了孫秋潔臨走前的那句話。
“丁玲的錢夾是你放在小潔臥室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