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清冽薄荷香氣撲鼻而來,也躥入了錦瑟的腦海中,激發了她大腦中每個腦細胞,喚醒了那些她逃避了整整一個月的洶涌回憶。
回憶就像潮水般洶涌而至,將毫無防備的錦瑟整個人都拍在了岸邊,拍的粗布既讓。錦瑟被冷冷的潮水緊緊包圍着,呼吸不暢,冰涼刺骨,體無完膚,再也無法逃避,更是沒有力氣逃避了。
即便這樣,潮水還在不斷的上漲,上漲——
對於和莊易的再次相遇,錦瑟是有想過的,不止一次。
這一個月以來,她曾無數次的幻想過和莊易再次相遇的情景,包括在夢中,也不作罷。同樣的,她幻想出來的場景也都是各不相同的,千奇百怪,百轉千回。
但是,她怎麼也沒有想過,他們竟然會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再次遇到了,僅僅一個月而已。
錦瑟所想到的,怎麼也都是幾年以後,從來也沒有奢望過竟然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再次相遇。
自然,錦瑟也沒有想到,她和莊易的別後第一次相遇竟然是會在這樣的情況下。
此時的錦瑟,就這麼傻愣愣的後仰着上半身,目光呆滯,那隻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大手穩穩的託在她的後腰處,兩個人就像是僵住了一般,久久的不曾動彈,更是誰也不肯去率先打破這個局面,時間就像是定格在了這一刻。
與其說是不肯,倒不如說此刻的錦瑟根本就沒有意識了,自從那張再熟悉不過的俊朗面容以一種極其強勢的姿態躍入眼簾的時候,錦瑟就喪失了思考的能力,更是沒有心思去考慮別的問題,包括,莊易爲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南安市。
這會兒,錦瑟的瞳仁兒中倒映出來的只是那張一個月都不曾見過的俊朗面容,塞得滿滿的。
還是那麼冷冽,還是那麼熟悉,就像……他們從來不曾分開過一樣。不過,哪怕是莊易的俊臉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的變化,但是,錦瑟還是明顯的感覺到,現實中的莊易比電視上的要瘦了幾分。
此時的錦瑟,根本沒有意識到,早在她看見這樣熟悉的臉,看見這個熟悉的人的時候,她那精巧的小鼻尖兒一酸,就連鎖反應的紅了眼圈兒。更是沒有意識到,她在失神的盯着眼前的這個男人之時,這個男人那雙幽暗深邃的黑眸也在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只是,他還是像往常那般深不可測,根本沒有人能猜得出此刻他心裡在想着什麼。
與莊易大相徑庭的是,早在剛剛那一刻,錦瑟心裡百感交集。躲避了一個月,卻在剛剛那一瞬間就被擊的潰不成軍。
有那麼一瞬間,錦瑟十分想直接衝到他的懷裡,死死用力的抱住他那結實的腰。然而,事實上,她已經做出了第一步。
錦瑟的動作總是要比大腦快一步。或者說,有些行爲,都是她潛意識的,下意識的,根本不受大腦的半分控制。
此時,毫無意識的錦瑟已經死死抓住了莊易黑色西裝的衣袖,甚至已經將這件十分高檔昂貴的西裝外套抓出了褶皺,脣瓣微微的顫抖着,像是隨時都有話要脫口而出。
“……”
脣瓣極其不明顯的蠕動着,錦瑟嬌軟的小身子也開始了顫抖,剛想要開口說些什麼——
“易,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有事。”
驀地,一聲十分婉轉好聽的女聲毫無徵兆的鑽入了錦瑟的耳朵裡,也自然而然的阻止了接下來錦瑟要說的那些話。
下一秒,錦瑟的目光就聞着聲源的方向放了過去,被莊易大手拖着的嬌軟身子也有了動作,眼看着就要脫口而出的問候硬生生的被這道女聲給堵在了嗓子眼兒,噎了回去。
也是這一刻,錦瑟才注意到,莊易並不是一個人來的,身邊還帶了個女人。
這是錦瑟生平第一次看見皇甫雨珊,坦白說,錦瑟對這個以一種強勢的姿態闖入自己人生,並在以後的日子也息息相關的女人的第一印象並不差,反而是出奇的好。
聲音婉轉,性格溫婉,相貌美豔,這三個詞用來形容錦瑟心中的皇甫雨珊,足矣。
以後種種,都是後話,且說當下。
突然,錦瑟有些慶幸這個女人突然發出來的聲音。差一點,只差一點,她的真實情緒就要全部迸發出來了,眼看着就要失去控制。
其實,被噎回去也好。儘管覺得話已經到了嘴邊兒,錦瑟卻不知道自己想要說些什麼,還能說些什麼。或者,還有資格說些什麼。
問候?
他需要麼?
寒暄?
恐怕他更是不屑吧?
這一刻,錦瑟終是深刻理解的那句十分文藝的話——相見,不如懷念。
第一次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錦瑟一直搞不懂,既然心裡牽掛着,爲什麼不見一面呢?一定要藏在心裡麼?不痛苦麼?
這一刻,她懂了。與其真實的見面,倒真是不如活在自己的念想中。至少,在腦海中的情景,都是自己可控的。這樣猝不及防的相遇,往往讓人更加無法面對。
女人的話音剛一傳來的時候,莊易俊朗的面部表情就已經開始出現了些微的變化。但哪怕是這樣,他的大手依舊託在錦瑟不盈一握的纖腰上,整體上看,兩個人的動作沒有絲毫的變化。
錦瑟依然還是後仰着的動作,此時的她才發覺,她的腰都有點痠麻了。儘管她的柔韌度還不錯,但也不能長時間都保持着這個動作啊!
尤其是在看到這個女人之後,錦瑟面帶窘色。她叫他的名字這麼親密,應該是女朋友吧?只是,那個當紅女星宋微又是怎麼回事?難不成是娛樂圈慣有的炒作方法麼?
無中生有?
不會啊,莊易怎麼會惹上這些花邊新聞呢?
過去的二十六年都沒有,怎麼會來的這麼突然?
況且,就莊易這種身價的人,誰能請得動他去做花邊新聞的男主角?
想到這裡,錦瑟心裡的苦澀滋味蔓延的更加洶涌了。也難爲她了,在這個尷尬的時候還能思考這麼多有的沒的的問題。
錦瑟不否認,在看見皇甫雨珊的時候,她的心裡是酸澀的。也承認,她是十分嫉妒這個能名正言順的站在莊易身邊的女人的。但是,她也必須得承認,她所看見的皇甫雨珊,和莊易站在一起,卻也是十分的登對。
單是看皇甫雨珊的打扮與氣質,錦瑟就可以猜出來,皇甫雨珊是名門出身的姑娘,並且有着良好的涵養與素質。
說不出此刻自己的內心究竟是什麼滋味,錦瑟索性也不去想了,她的目光微閃,告訴自己不去看莊易身邊的女人,更是不要再去看莊易的目光。
此時,她只是十分想擺脫這種尷尬兩難的境地。要說莊易也真是的,當着自己女朋友的面,就不知道避嫌麼?正主兒都開口了,他怎麼還不放開她?不怕女朋友生氣?
不僅如此,就連周圍走過的路人都不時的向他們投過來異樣的目光。
雖然錦瑟的視線沒有盯着莊易,但是她也能感覺到盯着自己的那兩道光線越來越炙熱,盯的她全身發毛,全身都不自在起來。尤其是她的小臉兒上,眼看着就要被戳出個窟窿來了。
受不了了,錦瑟已經不自覺開始掙扎了,試圖從莊易的懷抱中掙脫。
要是再這麼下去,就算她的小蠻腰不會斷,她也受不了莊易盯着她的眼神兒了。
不過,說來也奇怪了,看着自己的男人抱着別的女人不撒手,作爲莊易的女朋友,這個女人難道不應該上前一步來阻止麼?
出乎錦瑟意料的是,不,準確的說,應該是亮瞎了她的眼。錦瑟的餘光掃到,站在莊易身邊的女人非但沒有阻止莊易此番動作,反而還微笑的看了她幾眼。
莊易身邊的女人除了剛纔對莊易說出的那句話之外,就再也沒有發表過自己的意見。
由此可見,她的素質與涵養真不是一般的好,這種情況都能泰然處之。不愧是有錢人家的小姐,一看就是受過良好的家庭教育。
呃——
也不是所有的有錢人家的孩子都像是自己眼前的這個女人一樣。像是刑歆瑤,無疑就是個典型的反面案例。
錦瑟想,如果此刻莊易的女朋友是她自己,如果她看到莊易這會兒死死的抱着一個女人不撒手,她一定二話不說就扭頭走人,然後在莊易大步追上她以後,再好好的折磨折磨他,非得好好的利用一下女朋友的特權才行。
呵……
想到這裡,錦瑟的心裡又是一陣苦笑,也不免會有自嘲的情緒。
瞧瞧,她想的倒是挺遠,再也不會有那麼一天了吧?她還有什麼資格?
癡、心、妄、想。
錦瑟毫不留情的將這四個字兒甩到了自己的臉上。
掙扎間,錦瑟非但沒有感覺到莊易俊冷的面容上有任何的鬆動,反而是明顯的察覺到他握着她小蠻腰的大手正在不斷使勁兒。
嘶——
腰間傳來的疼痛讓錦瑟不自覺的皺眉,也讓她紛亂的情緒逐漸冷靜了下來,不再被那些煩亂的情緒干擾。
下一秒,錦瑟自認爲波瀾不驚的目光就大大方方的對上了莊易那深潭一般幽深的黑眸。一個眼風掃了過去,錦瑟的餘光不忘看看站在莊易身邊兒那個溫婉漂亮的女人,這表情像是在說:你女朋友還在,你這算怎麼回事兒啊?就算是好心出手相助,也該放手了吧?
奈何,這位爺就像是被人給點了穴位,壓根兒也不理會她那豐富的面部表情傳達出來的意思,反而手勁兒更大了,她那精緻的小臉兒都快要扭曲了。
也是在這個時候,錦瑟纔想起來了刑少鴻這個生物的存在。原來,她也是帶了幫手來的,差點兒忘了!
片刻,她的目光就從莊易俊冷的面容上轉移,小腦袋的一偏就望向了距離她幾步之遙的刑少鴻。自然,錦瑟轉過頭的時候沒有看到莊易那幽深的黑眸在那一瞬間的黯淡。
然而,皇甫雨珊卻是將莊易面部的細微變化完完全全的納入眼底。
說來也奇怪了,錦瑟從來不覺得自己和刑少鴻這個不敵不友的男人會存在着什麼天殺的默契。然而,在這一刻,她卻覺得他們倆有着驚人的默契。
就在錦瑟還沒有向刑少鴻發出求救的眼神兒的時候,她的小腦袋纔剛剛偏過去對上刑少鴻的眸光,只看見刑少鴻大步往前走了幾步,下一秒,錦瑟的一條胳膊就傳來了一股絕大的拉力。
當即,錦瑟整個人一陣風似的從莊易的懷裡颳了出來,一陣天旋地轉之後,穩穩的落進了之於她來說十分陌生的刑少鴻的懷抱。
下一秒,錦瑟纔剛被莊易的大手使勁兒掐過的小蠻腰就被刑少鴻的大手牢牢的扣住了。
就在腰間再次傳來痛楚的當下,錦瑟就徹底粉碎了她和刑少鴻有着驚人默契的這個不正常的想法兒。要是真的那麼有默契,他還會不知道她的小蠻腰剛纔快要被莊易給掐斷了麼?
她真是腦袋被驢給踢了纔會以爲她和刑少鴻有驚人的默契。
默契這玩意兒是隨隨便便就能有的麼?!
錦瑟從懷裡離開的時候,莊易幽深的眸底快速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異樣情緒。
也正是因爲這樣,莊易和皇甫雨珊才發現了刑少鴻這個生物的存在。只差那麼一點兒,刑少鴻就要被當成微生物被人類給華麗麗的忽略了,
終於解脫,錦瑟在心中暗暗的舒了一口長長的氣。雖然處境不再尷尬,心裡卻是變得空落落了,少了安定。或許,是因爲那熟悉的味道沒有了。
清冽的薄荷香味兒沒有了,卻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古龍香水味兒。
垂了垂眼皮兒,錦瑟才重新撩起眼皮兒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對十分登對的男女。有刑少鴻在身邊,好歹,她的處境不會那麼尷尬難堪吧?
然而,只一眼,錦瑟就恨不得趕緊找個地縫兒鑽進去。或許是因爲習慣,更或許是因爲之於她來說,莊易的身上存在着一股子強大的魔力,她的眼神兒下意識的就飄向剛剛纔抱過自己的那個人。
心跳立馬漏了一拍,錦瑟強撐着的鎮靜也在這一刻有了皸裂,精緻的小臉兒上漸漸的浮現出了不自然。莊易那雙幽暗深沉的黑眸,可不就正在盯着錦瑟腰間處刑少鴻的大手麼?
異樣的情緒立馬在心尖兒漾開,這種情緒或許可以稱之爲莫名的欣喜。
然而,錦瑟還沒來得及自作多情,莊易那深沉的目光就不着痕跡的從她的腰間移開了,移至她身邊兒刑少鴻的身上,面色更是沒有一丁點兒的變化,好像剛纔看到的那一幕不過就像是看到了天上的雲,地上的草,再普通不過,沒什麼特別。
彷彿,他剛剛那一眼,只不過是不經意的一掃。
不自覺的,錦瑟粉嫩的脣瓣抿了抿,目光微微的黯淡,但腰間的那隻大手漫不經心的一捏,像是在提醒着她什麼。
重新調整了情緒,錦瑟的目光不再在任何地方停留,看向對面的二人之時,目光更是淡然了些許。
“少鴻,好巧。”
溫柔的聲音再度傳來,錦瑟的身軀微微一震,目光不自覺的落向莊易身邊那個溫婉大方的漂亮女人。
錦瑟怎麼也沒有想到,率先開口打破僵局的,竟然會是莊易身邊的女人。
原來……刑少鴻也是認識這個女人的。
莊易和刑少鴻曾經是兄弟,既然刑少鴻認識這個女人,那麼,莊易和這個女人也算是舊相識了吧?
想到這裡,錦瑟心裡微微泛苦。
“什麼時候回來的?”
刑少鴻琥珀色的眸子漫不經心的在莊易俊冷的面容上掃過,而後落定在莊易身邊兒的女人身上。
“我都回來半個月了,你這個大忙人,肯定是不知道的。”
皇甫雨珊的聲音中帶着微微的嗔怪,漂亮的臉蛋兒上帶着得體的笑容,明顯一副和刑少鴻很熟的樣子。
看來,他們的關係一定不錯吧。
不過,錦瑟覺得,刑少鴻和莊易是死對頭這件事,對於他倆共同的朋友,皇甫雨珊一定是知道的。可是,當着自己男朋友的面,和男朋友的死敵這麼熟悉的問候,真的好麼?不會影響兩個人的感情麼?
“你回來只告訴他,我半點兒消息沒有,你還好意思說?”
刑少鴻意有所指的看看皇甫雨珊身邊兒一言不發的莊易,脣角挑起的妖孽笑容一直不鹹不淡的掛在嘴邊兒。這話,像是在調侃,也像是在對皇甫雨珊心存怨懟。
老實說,刑少鴻確實對皇甫雨珊回國的消息一點兒都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話,就憑着他們這麼多年的交情,就算是親自去接機,是一點兒都不爲過的。
剛剛從聽到皇甫雨珊的聲音,再到看到皇甫雨珊就站在莊易身邊兒的時候,刑少鴻也是結結實實的吃了一驚。那一幕,就好像是回到了十幾年前一樣。
只不過,剛剛的他們並沒有看到他。自然,也不會有人看到,就在眼看着錦瑟快要跌倒的時候,他也是伸出了手的。只不過,到底還是讓莊易搶先了一步。
也並非莊易搶先,只是,錦瑟在看不到的情況都一個方向的直往莊易身上撞,哪怕是他有心,也是無力。
出乎錦瑟的意料,對於刑少鴻這句調侃似的話,皇甫雨珊非但沒有表現出半點兒的不好意思,反而是落落大方的笑了笑,“是我的錯,回來的太匆忙,一時疏忽了。這樣吧,改天請你吃飯。”
只不過,不同於皇甫雨珊淡然的態度,錦瑟的心裡卻是因爲刑少鴻這句聽起來漫不經心的話像是紮了一根針似的。如果這句話還不足證明眼前這個女人和莊易的親密關係的話,那錦瑟真是想不到更好的證明了。
“別了,還是我請你吧,就當是爲你接風了。”
刑少鴻的俊臉上依舊掛着漫不經心的妖孽笑容,現實十分滿意皇甫雨珊的回答。然而,搭在錦瑟腰間的那隻大卻是也一秒都沒有鬆動過。
“那我可是不會客氣的。”
刑少鴻的話音一落,就換來了皇甫雨珊輕快的聲音,她似乎是真的不介意當着莊易的面和刑少鴻過度交好。又或者,莊易給了她十足十的信任,這點輕微的言行舉止對於他們的感情根本造不成任何傷害。
不期然的,皇甫雨珊的目光已經落到了緊緊被刑少鴻擁着的錦瑟身上。緩緩上前一步,皇甫雨珊與莊易並肩,餘光掃了一眼身側俊冷麪容的莊易,兩條手臂自然而然的就挽上了他垂在身側的手臂,親暱卻不做作。
“少鴻,這位小姐是你女朋友?”
皇甫雨珊的目光溫和,漂亮臉蛋兒上的笑容也是十分和善,溫婉的目光大大方方的落在了錦瑟姣好的面容上,絲毫不顯得失禮。
聽了皇甫雨珊的問話,刑少鴻琥珀色的眸子閃過一抹亮光,搭在錦瑟腰間的大手慢慢往上移動,十分霸道的攬在了錦瑟瘦削的小肩膀上,腦袋微微往錦瑟那邊一歪,嘴角的笑容更加妖冶了,“是不是很般配?”
霎時,錦瑟一臉黑線。這個男人……還真是有夠不要臉的,還是個男人麼?
幾乎是下意識的,錦瑟垂在身側的兩隻小手兒緊緊攥成拳,剛想要開口解釋,卻是對上了對面男人那雙波瀾不驚的黑眸,硬生生的將已經到了嘴邊兒的話嚥了下去。
有必要解釋麼?沒有。根本沒人需要她的解釋。
再者,早在一個月前在訂婚宴上當着衆人的面拋下了莊易,轉身牽上刑少鴻的手的時候,在外人的眼裡,她就已經和刑少鴻是一對了。
爲什麼走,她自己心裡明鏡兒似的。但是,看在不知情人的眼中,那自然是另外一番光景了。
在訂婚宴當場,拋下未婚夫,和另一個男人走,還不足以證明什麼嗎?
所以,她更是無須解釋。
不止錦瑟,就連皇甫雨珊聽到刑少鴻這句與他的性格大相徑庭的話的時候,嘴角都微微一抽。不過,別人看在眼裡,也只當她是在微笑,並沒有發現她異常的面部表情。
這眼前的男人,還是她認識了二十幾年的刑少鴻麼?
聽他話裡的語氣,倒像是刻意說給誰聽似的。說給誰聽的,皇甫雨珊自然是一目瞭然。難不成是說給她聽的?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皇甫雨珊自然也知道,刑少鴻這句話更不可能是說給他懷裡的女人聽的。
那麼,答案就只剩下了一個。
不着痕跡的掃了一眼自己身邊兒被他挎着的身軀有些僵硬的男人,皇甫雨珊漂亮的臉蛋兒上帶着舒適人心的笑容,心情似乎是不錯,很中肯的回了句,“郎才女貌,很登對。”
“我也覺得。”
聽了皇甫雨珊的回答,刑少鴻妖孽俊臉上的笑容更是妖冶了幾分,看樣子是十分滿意,“給你們介紹一下。”
“瑟瑟,這位是我很要好的異性朋友,皇甫雨珊。”
刑少鴻琥珀色的眸子輕輕掃過錦瑟精緻的小臉蛋兒,然後重新落回依舊是滿臉溫柔笑容的皇甫雨珊身上,“雨珊,這位是我女朋友,錦瑟。”
皇甫雨珊。
星雨闌珊,這是錦瑟的腦海裡飄過的第一個詞兒。
皇甫雨珊,不僅人漂亮,名字也很美,很詩意,很適合她。
錦瑟自認不是個聖母,也很嫉妒皇甫雨珊能光明大的挽着莊易的手臂,但這卻是她對皇甫雨珊最客觀的評價。都說女人討厭女人是沒有原因的,但是,錦瑟對眼前這個溫婉大方的皇甫雨珊卻是一點都不討厭起來,就連她自己都搞不清楚是爲什麼,最多就是羨慕嫉妒。
就算是羨慕嫉妒,也不是羨慕嫉妒皇甫雨珊的本人,只是羨慕嫉妒她現在所處的位置。不爲別的,就爲她能夠光明正大的站在莊易身邊。
直到不久以後,錦瑟才徹底搞清楚她爲什麼對皇甫雨珊一點討厭的感覺都沒有。就連骨子裡忍不住發散出來的那種嫉妒,都是微乎其微的。
錦瑟。
熟悉的名字在自己的腦海中劃過,皇甫雨珊的水眸閃過一抹異樣的色彩。
怪不得,怪不得這倆男人的表情一個比一個還要不正常,她算是徹底明白了。眼前這個十分漂亮的人兒不就是她一回國就一直往她的耳朵裡鑽的名字的主人麼?
大致的瞭解了情況,心裡已經有了底,皇甫雨珊的嘴角一直掛着得體的笑容,溫柔開口,“錦瑟,你好。我很喜歡你的名字,很詩意。是‘錦瑟無端五十弦’的錦瑟麼?”
一遍說着,皇甫雨珊已經鬆開了挎着莊易結實手臂的兩條胳膊,主動上前一步,禮貌的伸出了自己的手要與錦瑟握手。
對於皇甫雨珊的主動,錦瑟微微一怔,而後嘴角也勾起那抹得體的笑容,伸出手與皇甫雨珊輕輕一握,“你好,皇甫雨珊。”
是啊,她自己的名字也很詩意,乾脆就用了某詩裡面的兩個字作爲名字。她怎麼會忘了呢?
殊不知,就在錦瑟伸出手的瞬間,她白皙的手背上那抹刺眼的燙紅已經刺傷了某雙幽深的黑眸。
自然,錦瑟也沒有看到就在刑少鴻默許了他們戀愛的關係之後,某個男人俊冷的面容上那一閃而過的陰沉。
因爲,也不知道從哪一刻開始,錦瑟就再也沒有勇氣擡頭看一眼那目光不再落在她身上的男人了。
不過,握手雖然是握了,但也不過是禮貌性的輕輕一下。
兩隻同樣白皙的手輕握一下之後,就分開了。皇甫雨珊收回手,自然而然的往後退了一步,退回至莊易的身邊,兩條細細的手臂再度輕輕纏上了莊易結實的手臂。
盯着那交纏着的三條手臂,錦瑟有片刻的失神,心頭也是隨之一顫。
“親愛的,別吃飛醋啊,你可都看到了,雨珊也是有主兒的,我們是十分純潔的朋友關係。我和你,纔是純潔的男女關係。”
男女關係……
男女關係有純潔的麼?
刑少鴻琥珀色的眸子中帶着濃重的笑意,微微俯下身,薄脣附在了錦瑟的耳邊,嘴角的笑意越發的濃郁了。雖然小聲兒的附在錦瑟耳邊說的,但是身邊的人卻都是能聽到。
刑少鴻說的這些話,擺明了就是此地無銀。還有,那純潔的男女關係又是個什麼關係!毛線的男女關係!
她和他有半毛錢的關係麼?
錦瑟心裡不斷的翻着白眼兒,白皙的小臉兒一片酡紅。
誰吃飛醋了?
她吃的着他的飛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