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刑少鴻說了這麼多錦瑟都沒怎麼往心裡去。諸如他說他們倆是純潔的男女關係,她儘管心裡膈應,但在別人眼中這早就成了既定的事實,解釋也是多此一舉,於事無補。
而且,也壓根兒沒有解釋的必要。解釋不解釋,也就那樣了。
但是,刑少鴻的那句“雨珊也是有主兒的”卻像是烙鐵一樣烙在了她一直在微微顫抖着的心臟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烙印。刑少鴻口中的“主兒”指的是誰,在場的四個人,心裡一個比一個還要清楚。
錦瑟知道,這是刑少鴻對她的一種變相的提醒。就像是在說:死心吧,莊易已經有女朋友了,你們不可能了。
其實,錦瑟也知道,現在,無論她說什麼,都是無濟於事了。她都知道,刑少鴻完全沒必要這麼“好心”的提醒。
“我沒吃醋。”
輕飄飄的四個字兒,錦瑟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說給誰聽的,聲音傳入她自己的耳朵裡,她本人都覺得飄忽的很。
莊易的女朋友來的實在突然,她根本毫無招架之力。就算是今天早上看到的新聞,錦瑟還可以安慰自己那是炒作、緋聞,儘管傳聞,但是還沒有得到證實,她就可以選擇不相信。
但是,現在,她不僅是看到了兩個當事人,更是得到了他們的默認。
如果不是的話,依着莊易的性子,一定會主動說明的吧?但是,他沒有,皇甫雨珊也沒有反駁刑少鴻的話,反而是聽了他的話以後那溫婉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前一秒,錦瑟的餘光終是忍不住掃了一眼對面的兩個人,尤其是那個身姿挺拔的男人,沒有任何的不對勁兒,還是那張沒有任何情緒的面癱閻王臉。
“那就好。”
像是十分滿意錦瑟這句不鹹不淡的回答,刑少鴻的琥珀色的眸子閃過一抹異樣,也像是壓根兒沒有想到錦瑟會回答他這句話似的,還是這麼面無表情的回答。
此時,錦瑟覺得自己肩膀上的那隻大手箍的更加用力了。
不過,點到爲止,在她可以配合的範圍內,她可以配合着刑少鴻唱這齣戲。但是,她保證,如果刑少鴻再這麼得寸進尺,比如,做出更過分的動作,她可不保證自己不會做出什麼過激的行爲。
“不是還要去看門麼?走吧。”
緩緩擡起精緻的小臉兒,錦瑟扭過頭看着站在自己身邊兒的男人,控制着自己的目光不會落到不該落到的地方。
該見的人見到了,不該見的人也見到了。
想見的人見到了,不想見的人也見到了。
這樣的氣氛如果再繼續待下去,錦瑟不保證自己不會窒息。僅僅是現在的情況,就快要讓她呼吸不暢了。
她沒有任何資格剝奪莊易追求幸福的權利,只是,不要讓她看見,可不可以?就這麼一點點的要求,可不可以?
“對,你這不說我都忘了。臥室的門被撞壞了,得趕緊換一個。”
一邊兒說着,刑少鴻妖冶的紅脣翹起的弧度更大了,俯下身,薄脣已經逐漸在靠近錦瑟白皙粉嫩的小臉蛋兒。還有,他那曖昧到極致的笑容與口吻,無疑是在向對面的兩個人傳達着某種不健康的信息。
門被撞壞了……
幾乎是瞬間,錦瑟白皙的臉蛋兒就紅透了,腦袋裡立馬浮現出莊易將她壓在門板上進行侵略的一幕。殊不知,錦瑟此刻紅透臉的小模樣兒看在某個男人的眼裡,已然是坐實了某種想法,黑眸微閃,心裡就像是被針紮了一般。
刑少鴻並沒有給錦瑟過多沉浸在回憶中的時間,眼看着他妖冶的紅脣下一秒就要貼上自己的臉蛋兒了,錦瑟心裡一急,手上就更加着急了。
本是想一巴掌直接拍到刑少鴻妖孽的俊臉上,但一想周圍還有人在,卻又不得不顧及他男人的尊嚴,終是沒有那麼做。無奈之下,錦瑟只好將自己垂在身側的手迅速從後面繞過刑少鴻腰身,使勁兒的在他精健的腰上狠狠的掐了一把!
讓你想着佔便宜!掐死你!王八蛋!
手上一邊兒使着勁兒,錦瑟心裡還一邊兒暗暗的罵着。蹬鼻子上臉,哪怕是這樣,錦瑟也沒有覺得多解氣。
終於是找到了一個發泄的出口,她可不得好好珍惜麼?
自己非得要往槍口上撞,她纔不會攔着。
腰間傳來猝不及防的劇痛,刑少鴻琥珀色的眸子一閃,嘴角勾起的妖孽弧度一僵,就在薄脣距離錦瑟臉蛋兒緊緊有兩毫米的地方停住了,而後漫不經心的開口,“正好,我也不想讓別人看見咱倆親密的樣子。”
錦瑟精緻的小臉兒上尷尬與陰鬱並存,卻是緊抿着脣瓣,一聲不吭。
“也好,我們也還有事。”
看一眼自己身邊自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一句話的莊易,皇甫雨珊微笑着回了刑少鴻一句。
“那就改天再約,走了啊。”
一邊兒笑着說着,刑少鴻攬着錦瑟的肩膀就要擡起步子繞過面前的兩個人。自然,他也明顯的感覺到自己身邊兒的女人就像是雙腿灌了鉛似的,硬是拖着她往前走的。
其實,這也着實難爲了刑少鴻。他腰上的劇痛還在不斷的傳來,嘖嘖嘖,最毒婦人心啊!
“改天見。”
似乎是習慣了刑少鴻和莊易的這種相處模式,誰也沒有爲莊易的一聲不吭而感到尷尬。回了刑少鴻一聲之後,皇甫雨珊也挽着莊易的手臂邁開步子。
……
……
直到四個人兩兩往相反的方向走遠了以後——
“你真覺得他們倆般配?”
一直沒有吭聲的冷麪男人終於沉聲說了第一句話,這句話,帶着他以往的冰冷,聽起來沒有任何的破綻。
皇甫雨珊的兩條胳膊一直適度的挽着莊易結實的手臂,突然聽見莊易這麼冷不丁的一問,嘴角的笑容只是更加濃郁了,溫柔的回了句,“難道你不覺得麼?”
……
……
“擰的爽了?”
腰間傳來的疼痛逐漸的淡了下去,刑少鴻語氣中的笑意越發的明顯了,像是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
收回自己掐在刑少鴻腰間的小手兒,錦瑟兩隻小手兒照着刑少鴻的上半身使勁兒一推,瞬間從他死不要臉的懷抱裡逃離出來。
“少佔老子便宜!下次再這樣,直接閹了你!”
似乎是爲了掩飾自己某種不好示人的情緒,錦瑟的小嘴兒和舌頭上就像是抹上了一層毒,一點都不留口德,很不厚道試圖藉此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毒舌功力一下子就上升了好幾個段位。
氣咻咻的說着,錦瑟自顧自的快步往前走,都沒再回頭看一眼身後已經被她落下一兩米的男人,更是絲毫也不覺得自己說的話究竟有多爺們兒,聲音不算小,但也沒有工夫去看路人異樣的目光。
“你是不是個女人?”
笑吟吟的說着,刑少鴻妖孽俊臉上的妖冶笑容越發的勾人,聲音也越發的魅惑。按理說,他應該生氣纔對,可是沒有。
“我是不是個女人你這輩子註定是沒法兒知道了。”
突然,錦瑟的腳步頓住,轉過身來,一雙黑亮的大眼睛死死的瞪着正在一步一步往她的方向走來的男人。那眼神兒,就像是在看不共戴天的仇人似的。有些話,說出來也完全是因爲口不擇言。
“那莊易知道麼?”
刑少鴻在錦瑟跟前兒站定,妖孽俊臉上的表情還是那般漫不經心,笑容依舊不鹹不淡的掛在嘴邊兒,垂下眼簾,琥珀色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瞅着面色明顯變得更加難堪的錦瑟。
聽了站在自己跟前兒似笑非笑的刑少鴻的話,錦瑟仰着的精緻的小臉兒上有錯愕一閃而過,緊接着,就變得不自然起來。
想說點兒什麼,卻發現,那些話全被一種叫做心虛的情緒給堵在了嗓子眼兒,一個字兒也擠不出來。
錦瑟一直覺得,自己這毒舌的本事已經是一等一的了,戳人戳痛處,揭人揭傷疤的時候她總是做的不亦樂乎。如今,她卻總算是承認,刑少鴻更是將這種本事發揮到了極致。
呵呵……
這算是報應麼?
看着錦瑟越來越難看的精緻小臉兒,刑少鴻妖孽的笑容不變,心裡卻像是被貓爪子給撓了一般,各種不舒服。
本以爲,依着錦瑟這個不依不饒的小性子,一定會氣沖沖的反駁他兩句,甚至再撲過來打他兩下兒,咬他幾口。但是,出乎意料,錦瑟面色難看的盯着他幾秒,終究是什麼都沒有說,只是轉過身默默的繼續向前走。
這一路上,無論他怎麼搞笑,怎麼逗弄,錦瑟都沒有再開口說話。
或者說,他倒是希望錦瑟直接罵他幾句,咬他幾口,打他幾下兒也是可以的。但是,通通沒有。
錦瑟的種種表現,都說明了一個問題,他的話確實是觸碰到了她的傷口。或者說,那個人已經成了她心中不可言說的傷。
驀地,刑少鴻一驚,他怎麼會有這種受虐傾向?
操!
真他媽犯賤!
但是,哪怕在心裡不斷的罵着自己犯賤,這一路上,刑少鴻的嘴巴都沒有停下來過,直說的他口乾舌燥。
錦瑟不說話,刑少鴻使出渾身解數也沒有讓錦瑟開口。最後,買門的重要任務也就交給他自己完成了。不過,每看上一扇門他倒是都會問問錦瑟的意見,最終敲定的這扇門,也是在看到錦瑟的目光沒有排斥之後才定下來的。
原本刑少鴻的意思是錦瑟好不容易出來一次,乾脆晚上就在外面吃了,下午帶她去好好轉轉。但是,好好的計劃,全被他那張多餘的嘴巴給搞砸了。
錦瑟哪裡還肯聽他的計劃?一門心思的都只想回家。
今天的狀況不斷髮生,先是遇見了一個月都不曾見過的朝思暮想的男人,隨即就被刑少鴻給潑了冷水。明裡暗裡的提示還不夠,竟然還明目張膽的揭傷疤。
本來,錦瑟也是想過要好好的刑少鴻理論一番的,然後再狠狠的教訓他,不留口德。但是,因爲刑少鴻的那句話,她真是丁點兒的心情都沒有了。
與其出來找罪受,不如回家睡大覺。
要不是刑少鴻這廝實在是像個跟屁蟲似的跟的那麼緊,她還真是有過把刑少鴻甩在這裡自己回家的衝動。
不過,他跟着倒是也好。有個土豪在身邊,起碼打車的錢省下了。要是錦瑟自己的話,就依着她現在的經濟條件,撐死也就坐個公交車,根本不會打車。哪怕是中途要倒車,她也不會省了這個麻煩。
省了麻煩,錢自然就省不下了。
小區門口兒下了車,錦瑟壓根兒也沒有理會還在車上付錢的刑少鴻,徑自拍上車門就往自己所在的單元樓快步走去,就像是身後有瘟神一樣。
眼看着錦瑟嬌小的身影在自己的視線中越來越小,刑少鴻的土豪病果然就犯了,也顧不得等着司機找錢,直接甩下張百元大鈔就下了車,大步朝着錦瑟追了過去。
“小夥子,還沒找你錢吶!”
身後,司機師傅的聲音隨着冷風一起被消散。
儘管錦瑟的步子邁的大,可到底也只是個女人,就她的大步子,還不急刑少鴻步子的二分之一。
緊趕慢趕,沒多久,刑少鴻已經走在了錦瑟的身邊。像是一下子就習慣了某個動作,刑少鴻的胳膊眼看着就要搭上錦瑟瘦削的小肩膀,但也只不過一瞬,他本是已經擡起來的胳膊又緩緩的落了下去。
“走這麼快做什麼,你把自己裹得像個球兒似的,還能比我更冷?”
慢慢悠悠的走在錦瑟身邊,刑少鴻一下子就變得十分悠閒。沒辦法,步子大,一步頂錦瑟兩步,哪怕是錦瑟倒斷了腿兒,他也能不費吹灰之力的趕上。
這就是男女之間的差別——之一。
“……”
毫無疑問,回答他的,還是錦瑟的沉默,甚至連個多餘的表情都沒有。看着錦瑟這張接近面癱的小臉兒,刑少鴻的腦海中幾乎是在瞬間就閃過了某個男人面癱的臉。
神似。
這一路上,兩個人揣着各自不同的心思,卻是誰也不知道對方心裡想的究竟是什麼。
進電梯。
“叮咚。”一聲,電梯的門還沒有完全打開的時候,錦瑟已經邁開了步子,出了電梯就拿着早就準備好的鑰匙開門。
刑少鴻完全有理由認爲,如果他晚一步從電梯裡出來的話,錦瑟完全有可能把他給關在門外,讓他在門外待一晚上。
“你去休息會兒吧,晚飯我來做,做好了叫你吃飯。”
識時務者爲俊傑,刑少鴻自告奮勇。這個時候,他怎麼還有膽子讓錦瑟做飯。就憑着她沉下來的那張小臉兒,不直接吃了他已經是萬幸了。
不出他所料,換了拖鞋的錦瑟壓根兒就沒搭理他這茬兒,就像是根本沒有他這個人存在似的,也沒有聽見他的聲音一般,直奔臥室,甚至連個回頭都沒有,腳下也沒有片刻的停頓。
看着已經被錦瑟關上的臥室門,刑少鴻停留了幾秒,就轉身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現在這個時候,要是做完飯,實在是早的很。
“滴滴,滴滴——”
突然,一聲短信鈴聲傳過來。
掏出手機,刑少鴻點開短信,下一秒,眸色一沉。沉默了幾秒之後,還是快速在屏幕上點了幾下,回覆了短信。
沒過多久,臥室裡錦瑟的手機就響起了短信鈴聲。
自從進了臥室,錦瑟就躺下了,愣愣的瞅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麼。
聽到手機鈴聲,過了幾秒錦瑟才掏出手機點開了短信:錦小姐,我是皇甫雨珊。有沒有時間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