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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身世之謎03

第65章 身世之謎03

一直以來,未央的心裡裝着心事,裝着程希。很久,她都不知道笑是什麼滋味了,她彷彿日日帶着愁思,總是心事滿滿的樣子。那日,未央坐在庭院中看着椰子樹出神。柳大嬸彷彿也看出了未央的心思,她緩緩走到未央的身邊,問道:“是想父母了,還是想心上人了?”

未央看着柳大嬸,辯解道:“我沒有父母也沒有心上人。”

柳大嬸笑着坐在未央的身邊,說道:“我以前也經常坐在這裡,看着椰子樹想我的夫君。”

“你的夫君?”未央問道。是啊,來了這麼久,從來沒見過柳大嬸的夫君,只是柳大嬸有個五歲的小男孩。

柳大嬸點點頭,娓娓道來:“越國還在的時候,我的夫君在越國當差。後來那年越國和寧國打仗,我的夫君就戰死了。我也時常在想,如果他當時沒有死,我們現在會是什麼樣子。曾經我以爲沒有他,我一定活不下去。可是這麼多年,我還是好好地活下來了。幾年前,我在街邊撿到了小亮,就一直把他當成自己的兒子養大。其實,沒有人能替我們生活,也沒有人能替我們堅強。最後一切的一切,都需要我們自己振作。因爲生活是我們自己的。”

未央覺得柳大嬸這一番話像是一劑強心的藥,給了她深深地震撼,“生活是自己的。”

“是啊,”柳大嬸繼續說道,“人生總是有各種不如意。我的夫君剛死的時候,我天天以淚洗面,沉浸在悲痛中。後來我想,如果他還在,一定不希望看到我這樣。我就開了這個小店,整天忙忙碌碌,日子也就一天天過去了。”

“你的國家滅亡了,你的夫君戰死了,你會恨嗎?恨寧國嗎?如果沒有寧國,你的夫君就不會死,你們會有孩子,現在就可以一家其樂融融地生活在一起。是寧國,破壞了你的家庭,破壞了你的幸福。”未央一口氣地問道。

柳大嬸笑笑,搖搖頭,“我不恨。”

“爲什麼?”未央疑惑不解。

柳大嬸說道:“我的夫君是保衛國家,爲國而死,我爲他感到驕傲。但是人生不就是這樣,沒有那麼多如果。如果我的夫君還沒有死,也許我們在這麼多年的夫妻生活中吵吵鬧鬧,磨平了生活的熱情。也許他早把我休了也說不定。但是現在他不在了,我心裡留下的都是曾經的美好,我對他的感情永遠停留在十幾年前。之前的越國公昏庸無道,好美色,天天不理朝政,百姓生活十分貧苦。你不知道,那個時候百姓種糧,收了三旦糧食,有兩旦要交稅。官員們天天搜刮民脂民膏,老百姓根本就生活不下去。越國公還好大喜功,總是和別的國家發動戰爭。民不聊生,餓殍遍野。但是寧國不一樣。寧國公一直廣施仁政,不僅減輕賦稅,還鼓勵百姓多種糧。種的多的還有賞。程世子代理朝政後,政治更加的清明。官員也不再像過去一樣,而是實實在在地爲百姓辦實事。所以啊,我爲什麼要恨!我感謝寧國救了我們。程世子他真的是個明君。”

柳大嬸說的這番話,是未央以前從未想過的。她不知道原來父王以前竟然是個昏君,越國的百姓竟然生活這樣困苦。現在夏州能夠如此政通人和,竟然都是程希的功勞。

“姐姐,程世子好。”小亮走到未央的身邊說道。

未央回過神,看着小亮笑笑。小亮又繼續問道:“娘,橙柿子好吃,那紅柿子好吃嗎?”柳大嬸抱起小亮,“程世子可不是吃的啊。”未央被小亮的天真逗笑,這是她這麼久以來第一次發自內心的微笑。

那以後,她有空就拉着柳大嬸,讓柳大嬸跟她說說越國以前的事情。柳大嬸說,以前越國國君賦稅很重,百姓生活很苦。有一年大旱,百姓顆粒無收,可是越國公還是要求大家按規定上交糧食。不過好在越國公娶的越國夫人倒是體恤民情,經常會做好事,給百姓發些口糧之類的。越國國公還好大喜功,經常建這個宮殿建那個宮殿。亡國那年的年初,越國公還下令在城東建一座觀光塔,這種勞民傷財的事讓百姓怨聲載道。後來寧國攻入了越國,不僅沒有屠城,反而優待百姓。寧國公下令連續三年免越國百姓的賦稅,而且每個月還能到官府領取一定數量的口糧。所以越國的百姓高興還來不及,都說碰上了明君。

未央聽着這些遙遠的往事,心裡一天比一天寧靜。如果越國國君是這樣一個昏庸無道的君主的話,那亡國是遲早的事。未央想,如果她自己是越國的子民的話,大概也希望越國早點亡國吧。

來夏州一個月,她已經完全融入到夏州的生活中。每天做菜讓她忙得沒有閒暇去想別的事情,她把全部的心思花在了研究新的菜式上。柳大嬸的小店名氣越來越大,很快傳出了夏州。但因每天的菜式都是限量供應,天天一大早就有慕名而來的人在店門口排隊,就爲了一品那別緻又獨特的風味。

後來小店的生意越來越好,未央覺得有必要給小店起一個名字,柳大嬸對此表示贊同。但是柳大嬸說她自己沒讀過什麼書,起不出什麼好名字。這個起名的重任就交給了未央。未央思索了半晌,說道:“不如就叫君再來吧。願君再來的意思。”柳大嬸拍手稱讚。於是這君再來的名聲一傳十十傳百,從夏州傳遍了寧國,似有衝出寧國傳遍大宇的意味。

她來到夏州的第三個月,有天夜裡,她突然做了一個夢。那個夢裡的人在往後的日子裡一直陪伴着她,很久以後,她才知道,那並不是夢。

那天夜裡,她累了一天,早早便入睡了。她迷迷糊糊地睡去,卻不知不覺地來到了藍樹林。她徒步走在藍樹林中,卻聽到一聲“未央”傳來。她覺得這聲音耳熟,四處張望,也沒有瞧見聲音是從那裡發出來的。那個聲音又說道“擡頭看”。她擡頭,才瞧見任安尋正坐在藍樹林的樹杈上看着她。

她驚訝道:“你怎麼在這裡啊?”

任安尋搖搖頭笑着,飛身跳至未央的面前,“是你叫我來的啊。”

未央不解,“我?”

任安尋點點頭,“這是你的夢,若不是你想我了,我怎麼會出現?”

“夢?”未央不敢相信,她看着四周,果然四周的藍樹林都是透明的幻影,散發着幽幽的藍光。而她自己和任安尋卻不是透明的幻影,她忍不住伸手去摸任安尋的臉,卻被任安尋一把抓住那隻伸出的手,“幾個月不見,你倒是本事見長,敢調戲我了。”

未央在被任安尋拉住手的那一瞬間,她感受到了任安尋手掌的溫度,她問道:“既然是夢,爲何你不是透明的幻影?”

“我說了是你叫我來的啊。”任安尋笑道。

未央仰頭,“我哪有叫你來?”

任安尋道:“你當然沒有叫我來,但是你潛意識裡想着我,我就出現了啊。”他嘆口氣,繼續說道:“你如此思念我,我怎可不來!”

未央不屑地甩開任安尋的手,她走到一棵藍樹下,伸手撫摸樹幹。樹幹像水幕一樣流暢柔軟,她的手感覺到一絲冰涼的潮溼。她縮手看,手上卻是乾乾一片。她忍不住又伸手去摸,這次手卻陷進了樹幹,她嚇得趕忙收回手。

任安尋笑着走到她的身邊,拉着她,說道:“跟我來。”未央還沒反應過來,任安尋已經拉着她飛身上樹。她站在樹杈上,眼前呈現出更加開闊的風景。她一眼望去,全是點點的藍光,伴着透明的樹、花、草,亦幻亦真。

任安尋在一旁的樹杈上躺下,“你也試試。”未央學着任安尋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在樹杈上躺下。在她躺下的那一瞬間,她發現這是個多麼明智的舉動。因爲展現在她眼前的是漫天的藍光,像是天幕裡的星星,一閃一閃。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坐起,問道:“地瓜呢?”

任安尋翻了個身,看着未央,又翻翻白眼,“它沒來。”

“你說這是我的夢境,我想它,那它怎麼沒出現?”

“也許你潛意識裡並沒有真正的想它。”

未央似有所悟地再次躺下。突然她感覺身下的樹杈發出“嘶嘶”的聲音,好似要斷裂。她緊張地起身,聽任安尋的聲音在空中有些縹緲:“我先走了,下次再來看你。”說完,未央身下的樹杈斷裂,她從樹上摔下。

她“啊”的一聲從夢中驚坐起,才發現一切不過是一場夢。

從那天以後,任安尋經常在她的夢中出現。夢中的他們時而在藍樹林,時而在瀚國大殿。無論在哪裡,任安尋總是想着方法逗她開心,陪伴她。只不過每次任安尋都在夢中匆匆離去,而她在夢裡的最後,也總是經歷各種災難。不是從樹上掉下,就是地震,要不就是發大水,最後總是在受傷或死亡掙扎中驚醒。

夢中的任安尋給了她許多勇氣和快樂的元素,她突然覺得自己不再是一個人,不再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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