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城中,城牆已經破爛不堪,若只是如此或許還是能堅守下去,奈何太原城早已經兵盡糧絕,原本約定得援兵卻是遲遲不到。
要知道,從金人第一次入侵開始,太原城到現在爲止,可是足足死撐了二百多天。
就算張叔夜與北軍將士再怎麼死撐下去,也難以避免城破的那一刻。
畢竟東路線的女真人已經攻破數城,就連盧俊義守衛的中山,都已經陷落。
開封城現在已經是自身難保,更別提救援太原一事。
張叔夜與吳用,公孫勝,林沖等一衆北軍高層,此時也憂心忡忡的雙目相對,竟然無言以對。
氣氛一度變得很壓抑,城外女真人已經停止了進攻,但是任誰也知道,太原城已經堅守不了幾天了,不少北軍將士餓着肚子與女真人拼死拼活,即使將士們不說,張叔夜心裡也不是個滋味。
公孫勝見衆人無語,心中一鼓氣,便是率先跪地。
張叔夜見公孫勝跪地不起,心中夜着實納悶:“道長這是何意?”
就連林沖與吳用等人都不明白,公孫勝這麼做的意思。
只見公孫勝嘆息一聲,緩緩說道:“貧道懇請張帥放棄太原,轉戰徐州!”
在場人皆是一愣,沒有明白公孫勝的意思。
公孫勝見衆人疑惑的樣子,這才繼續說道:“太原城遲早要破,與其讓北軍將士葬身於太原城中,倒不如轉戰徐州,以徐州之後的山東作爲根據地,待穩定之後,便是配合各地勤王部隊收復汴京,講女真人趕出大宋境內。”
在場的高級將領不少是山東地界人士,對於公孫勝此舉自然表示贊同。
軍師吳用也是仔細分析了許久,才說道:“道長此言有道理,還請張帥早做打算!”
其實張叔夜也覺得公孫勝這個建議眼前一亮,只是要張叔夜親自放棄太原城,眼看着京師陷入危機,就個人而言,張叔夜實在做不到。
只是張叔夜明白,或許這是如此唯一可行的法子,他總不可能看着數萬北軍將士葬身於太原城內,要知道這些跟隨自己死撐得將士,可是好幾天都不曾進食。
張叔夜當機立斷,便是對着衆人說道:“林沖吳用領命!”
林沖與吳用率先站出來說道:“在!”
張叔夜嘆息一聲,這才高聲說道:“現在命林沖率領北軍三萬將士作爲先鋒,務必快速趕往徐州,軍師吳用輔佐林將軍,不得有誤!”
林沖卻是猶豫說道:“張帥,不如您來做先鋒,末將林沖斷後!”
張叔夜卻是反駁道:“這是軍令!”
林沖只得領旨,“明白!”
張叔夜接着說道:“不知誰肯留下鎮守太原?”
張叔夜將眸子望向衆人,“只需堅守三日即可!”
這個時候,武松與李逵等一衆將領站出來說道:“末將願死守太原!”
只是還未等張叔夜決定,卻是聽見人羣之中傳來一道聲音:“交給我吧。”
張叔夜一愣,目光看向了聲音傳來之處,只見一名鬍渣中年將領緩緩從人羣之中走出,眸子之中有股令人說不出感覺的堅定。
此人與先前的太原總兵屬於同級,算是原先得太原守軍將領,只是因爲北軍接管太原防務之後,此人一直未得到重用。
“某乃太原副都總管,王稟。”
此人見大傢伙投來疑惑的眼神,自然自報姓名。
張叔夜沒有說話,之人堅定的眼神卻是着實令其感到奇怪。
那是一種已經決定赴死的神態,至少在張叔夜平生之中,還未見過如此神態。
“給我三千精兵,你們可以放心撤往徐州。”
武松等人卻是說道:“我們憑什麼信你?”
張叔夜卻是擺手打斷武松接着說下去的慾望:“我只要你堅守三日,可能做到?”
王稟輕描淡寫的回答道:“沒問題。”
衆人卻也是一驚,想不到王稟竟然回答的如此淡然,彷彿這本來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一般。
難道他不知三千精兵,在彈盡糧絕之時堅守三日是一件多麼困難之事?
還未等衆人反駁,張叔夜便是下了決定:“王稟聽令!”
“在!”
“現在撥你三千神勇營精兵,務必堅守太原城三日!”
王稟沒有絲毫遲疑:“明白!”
衆將雖然心裡不服氣,但張叔夜已經做了決定,衆將自然不好多說。
很快,林沖率領着三萬北軍將士便是趁着女真鐵騎得不注意,從南門撤去,一路向東,朝着徐州地界而去。
至於張叔夜,在堅守幾日之後,也是親自率領剩餘的北軍將士出了城。
只是剛出城,張叔夜便是將兵權交給了公孫勝:“公孫道長,您務必前往徐州與林將軍回合,到達徐州之後,便是發令召集打散的北軍將士,乃至其餘宋朝潰軍。”
公孫勝似乎已經明白張叔夜要做什麼,只是公孫勝素來相信天命,並沒有阻攔張叔夜。
“張大人還請保重!”
張叔夜卻是出乎意料的笑了:“與公孫道長共事的這些時日,的確是叔夜平生最開心的時日,以後大宋還得麻煩公孫道長。”
公孫勝只覺得內心一陣悸動,旋即撥動拂塵:“張大人乃國士!只要貧道一日在世,就定然輔助出一個強宋!”
張叔夜欣慰的點了點頭,便是撥動馬繮,將馬頭調轉,沒有隨着公孫勝等人前往東邊得徐州方向,而是一人一騎,朝着南邊的開封飛馳而去,直到背影模糊不清,公孫勝才下令全軍快速前進。
……
……
三月末,北軍如約到達徐州,不多時,公孫勝率領着剩餘部隊在徐州會師。
而自北軍撤離太原之後,王稟率領三千壯士拼死抵抗,足足堅持了十日,城破之時,王稟與女真人巷戰,硬是沒讓女真人前進一步。
而王稟斬殺不少女真人後,身中數十槍,力戰而亡。
至死王稟都不曾後退一步,而三千精兵全部陣亡,無一例外……
……
……
就在不斷有逃難的開封城外,一騎迅速的出現在茫茫大地之中,顯得渺小,卻異常的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