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會主席的競選,姍姍來遲。
過程是精彩的,結果卻是毫無懸念的……
顧風順利成爲了主席,而林寒柯成爲了副主席。
兩人笑着握手,眼神對上的一瞬間,電光火石。手不自覺地收緊,用力,握得整個手掌都發紅髮紫。只是轉過臉,面對大衆的時候,又是一個張揚肆無忌憚的笑,一個溫文爾雅的微笑。
蕭然在臺下,看到這一幕,不知怎的,就有些心神不寧了起來。少爺,似乎離自己似乎越來越遠。很害怕,他的身邊再也不會是一個叫蕭然的默默無聞的人呢,而是和少爺同樣耀眼的林寒柯。
共同工作,原本這是兩人和好的契機。
但是,事實是,這樣心高氣傲的兩人,根本無法共存。
他們各自有一套行事風格,各自有着自己的主見,互不相讓。開會,討論問題,往往不歡而散。
蕭然忽然想起中國有句老話,所謂一山不容二虎,大概講的就是這個。
某一天,陽光明媚的午後,顧風突然對蕭然道,“小然然,我想追林寒柯。”
蕭然一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哈?”
“就是你聽到的,我突然想,如果能讓那個從容淡定的臉上出現一些詫異和紅暈,該多麼美好啊……”
“他是男的。”
“我知道,可這有什麼關係呢。”顧風一臉奇怪地反問蕭然,好像在說,你不是吧,什麼年代了,思想那麼古板?
蕭然的腦子想的卻不是這麼回事。他只是在後悔。怎麼這麼多年一直都沒發現,顧風其實是那麼開放的?不然,不至於暗戀許多年都從沒說出口過。怕被少爺瞧不起,把自己的心深深掩埋。但自己擔心很久的事情,在少爺看來根本是無所謂的?
蕭然的沉默看在顧風眼裡,被誤會成了無法接受這種非常態的感情。顧風一把拉過蕭然,開玩笑道,“小然然是個老古董。”
“不是的,”蕭然一把掙脫,過分大的反應讓顧風也愣了一下,“只是覺得少爺和林寒柯未必合適。”
顧風託着下巴,想了一會就笑了,“合適不合適以後再說,現在先告訴我該怎麼追人呢。”
蕭然低下頭,“少爺,我也沒有經驗……”
顧風點點頭,“也是,我差點以爲小然然是萬能的了。”
蕭然想了一會,忽然詭異地微笑,“少爺,我想如果要追他的話,以後可不能和他對着幹,比如那場展示大會,就按照林寒柯的想法來好了。”
顧風點點頭,同意了蕭然的說法。
至於後來讓林寒柯憤怒辭職摔門的那一出。
這純屬誤會,主導這一場好戲的,自然是蕭然。
那一段時間,顧風突然不跟林寒柯對着幹了。兩人意見開始一致,氣氛友好和睦到詭異的地步。
雖然對於顧風的接近,林寒柯仍然會皺着眉道,“我討厭你”,然後轉身。只是工作的時候,兩人已經不再互相爲難了。
那場至關重要的學生會年度成果展示按照林寒柯的思路,整個部門忙碌了有整整兩個星期,做得相當完美。
只是最後的展示,卻成了一場笑話。
其中的一段視頻,不知道被誰替換成了一段兩個男人滾牀單的畫面。林寒柯站在臺上,雖然以最快的反應速度切斷了視頻,但不可避免地,在場幾千人都親眼所見……
一時間,臺下語說紛紛,把林寒柯的聲音掩蓋。
林寒柯的面色很不好看,但仍然堅持把展示完成。下了臺來,他掃視一週。出了這樣一個事故,會裡所有人都在,卻唯獨不見主席大人顧風。
忽然林寒柯就想起了前段時間反常的友好。所有的串在一起,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顧風在玩他。
林寒柯冷笑一聲,扔下句,“我辭職。”就摔門而去。
衆人面面相覷,一個機靈的趕快給顧風打電話,卻怎樣也打不通。爲什麼,這個關頭,明明是對學生會很重要的一件事情,顧風會不在……
當顧風看到桌上躺着的林寒柯的辭職報告的時候,以爲林寒柯不過是因爲那次出了醜,不好意思再做下去。於是他不甚在意地按照程序通過了。
可顧風逐漸發現,所有可能見到林寒柯遇到的場合,無論是學生會,選修課,林寒柯都不再出現。就好像是在故意避開他一樣。
顧風雖然心裡有些惦記,卻終究也沒更進一步的表示。
後來,不知怎的,漸漸就有流言傳出來,說林寒柯實際上是個GAY之類之類的……
於是常常會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男人纏上林寒柯,這讓林寒柯很苦惱。最後,不堪其擾的林寒柯乾脆徹底地離開了學校,玩起了失蹤。
直到最後畢業論文答辯的時候,他才神秘地現身。
得到消息的顧風做出了很沒品的事情,在答辯會場外堵人。
林寒柯一走出會場就看到了顧風,可他目不斜視地繼續往前走,完全沒看見一樣。
顧風着急了,一把拉住林寒柯,卻被林寒柯掙開。兩個人在走廊拉拉扯扯。最後顧風佔了上風,把林寒柯拖到角落裡的一個小休息室。
“林寒柯,你是在躲避我?”
林寒柯冷笑,“躲避?談不上。不過就是不想看見一個讓人討厭的東西罷了。”
“你很討厭我?”
林寒柯不耐煩地點點頭,“很討厭。麻煩學長有話就說,有屁就放。我時間緊迫,沒時間在這浪費。”
“以前不管做了什麼讓你不高興的我都道歉。雖然你討厭我,但我喜歡你,跟我交往吧。”
滾,又來耍我。說過多少遍討厭了啊,靠,以爲我說着玩的麼。林寒柯大爲火冒,一個巴掌扇過去,接着拳頭就揮了過去,絲毫沒有手下留情。
平白無辜捱了兩下,一向養尊處優的大少爺顧風發怒了,“林寒柯,我放下架子來跟你道歉,你卻打我?好,我奉陪……”
顧風又捱了兩下,纔開始回擊。畢竟,論身手的話,林寒柯完全不是顧風的對手。而顧風畢竟顧忌着一點,沒有下狠手打。
最後,當在樓下等了很久都不見顧風出去的蕭然,終於忍不住進樓地毯式尋找。當蕭然聽見休息室內桌翻椅倒的聲音,踹開門一看,裡面兩個人扭打作一團,相當野蠻的沒有技術含量的打法。手腳並用,連牙和頭都用上了……
蕭然衝上前勸架,卻被夾在兩人之間,拳腳一齊落到他身上。
林寒柯的鼻子被打出了血,而顧風的手臂被林寒柯咬出了血,一個青了嘴角,一個腫了熊貓眼。蕭然,也落得一身青紫……
現場那些無辜的桌子椅子被連累得悽慘無比。一切禍害引發源頭的蕭然不但被打了頓,還忙着把顧風和林寒柯都送去醫務室包紮,再點頭哈腰向老師及校方解釋這只是個意外不是打架鬥毆,最後,蕭然還自己掏錢買了兩把被砸壞的椅子,勤勤懇懇地收拾一地狼藉把休息室恢復原貌……
報應啊……
畢業典禮後,林寒柯徹底失蹤了。他拒絕了所有收到的Offer,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中。據說,他回中國了,可沒有一個人具體地知道,他到底來自哪裡,又去了哪裡。
他就像一個匆匆的過客,突然出現,在該校的歷史和顧風的心上留下一個腳印,又突然消失不見。
那幾個月,顧風一直很沉默。
蕭然看在眼裡,嘴上不說,心裡卻無比着急。雖然不願意顧風心裡有別人,可看到顧風失落的樣子,蕭然也跟着一塊失落。
那一天,在顧家小橋流水的後院裡,顧風坐在湖邊望着水裡的魚發呆,“小然然,我發現,雖然好久沒看到他了,可我好像更想他了。心裡的影子揮之不去,這就是喜歡的感覺麼?”
蕭然側過臉,含糊地道,“不太清楚。”
一陣沉默。
蕭然朝水中扔了幾個小石頭,激起一圈圈漣漪,他忽然歪了歪頭,道,“少爺如果想他的話,爲何不去找他?”
顧風皺起了眉,“可是他好像真的討厭我啊。Shit,我顧風第一次喜歡上的竟然是個討厭我的人,真不幸!”
隨着時間的流逝,顧風好像漸漸恢復了張揚不羈的狀態。
後來,顧風竟然還交了十分美女的女朋友一名。名字是叫瑪麗還是叫凱特或者海倫已經沒人記得了。有了第一個女朋友,自然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顧風這種條件的大少爺,是絕對不愁找不到女朋友的。
但是很奇怪,顧風的女朋友,從來沒有一個交往時間超過一個月的。
有人說,顧風喜新厭舊,用情不深。其實這只是一半的理由,另外一半的理由只有當過顧風女朋友的女人才知道——顧家有個很可怕的叫蕭然的壞管家。外表看起來文靜瘦弱,可那微笑,簡直就是惡魔的微笑……
經過兩年的鍛鍊,到顧風繼承家業的時候,已然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花花公子狀態了。
可依然有那麼多女人蜂擁而上,依然有這麼多長輩想讓顧風當女婿。人生吶,果然是不公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