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然哥,蕭然哥……”水水捧着剛從院子裡摘下來的石榴,遞到蕭然面前,“吶,送你的。”
蕭然無奈地嘆了口氣,拿着別人家樹上採來的東西送人,這小孩還真好意思啊。
有些不耐煩地拍開了那個石榴,道,“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纏着我?”
水水委屈地撅了撅嘴,“不要我自己吃。”
說着,就在一邊悠閒自得地哼着小調一粒一粒地剝着石榴吃。
水水完全沒有這是別人的地盤的意識,見了東西就拿來吃,拿來用。
果然,到了下午,最讓蕭然不爽的事情發生了,之前專門爲少爺買的老北京烤鴨被水水偷吃掉了一半。
看着那個被手撕嘴咬弄得亂七八糟的烤鴨,蕭然臉都綠了。那可是少爺點名要吃的,這下子……
對於蕭然而言,天大地大,少爺最大。偷吃了蕭然的烤鴨不會怎樣,偷吃了少爺要吃的烤鴨,那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蕭然站在廚房門口,雙手抱在胸前,眼睛危險地眯起,笑容十分詭異。
水水哆哆嗦嗦地從房裡探頭看了一眼,很快縮回了房間,心裡不屑,不就是個烤鴨麼,小氣鬼……
房門被敲響的時候,水水耷拉着腦袋去開門,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誰料剛一開門,已經打好活動扣的繩索就套上了水水的脖子。水水手忙腳亂地掙扎,卻讓結漸漸被拉緊。
水水被勒得臉都紅了,才終於安靜下來,委屈地看着蕭然,水汪汪的眼角已經噙着淚。
蕭然輕聲笑道,“把你吊死算了,反正也沒有人知道你在這裡吧。”
水水盯着蕭然,眨巴,眨巴,終於哇的一聲哭出來了。
蕭然手下絲毫不留情,趁着水水哭得專心,把水水捆得裡三層外三層,然後栓在了牀頭。
“水水,你演戲過頭了。一個正常十五六歲的男生是不會這麼哭的。”蕭然氣定神閒地靠在門框,挑眉道。
水水氣鼓鼓地深吸兩口氣,“哼,虧我還叫你哥,爲了一隻烤鴨就這樣欺負我。水水好傷心。”
蕭然依舊笑着,“我是你哥的話,那就該好好教教你身爲客人的自覺。那麼,再見,你就乖乖地躺在那反思一下吧。”
說完,蕭然離去,還很好心地給鎖上門。
水水全身動彈不得,只好扯着嗓子喊,“喂,喂,有人沒?救命啊……虐待兒童啦!”
幾個傭人經過房外,聽到了喊聲,憐憫地搖了搖頭。傭人們都只有自己房間的鑰匙。而擁有這個家所有鑰匙的人,不過就少爺和蕭管家兩人而已。
顧風聽到了很聒噪的叫喊聲,他很好心地打開門,走進去。
水水見終於有人進來了,連忙用可憐兮兮的聲音道,“顧哥哥,顧少爺,把我鬆開好不好?”
顧風笑得很邪惡,上前拍拍水水的腦袋,“你很吵耶,導致噪音分貝超標了。要不拿個什麼堵起來吧?”
嘩啦,水水的一個袖子被撕了下來。顧風把那袖子揉成一團,塞進水水的嘴裡,“乖,餓的話也能充充飢。”
看着水水一臉憤怒,憋紅了臉,卻怎麼也動彈不得。顧風心裡樂開了花。哼,讓你在我家撒潑,讓你整天纏着蕭然。看你不爽好久,礙着蕭然的面子沒有下手罷了。這下子,真是自做孽,不可活啊……
顧風離開了,同樣很好心地鎖上了門。
一擡頭,就看到幾步之外,蕭然笑嘻嘻地看着顧風,“少爺,那小子得好好治治。而且我們可以趁機試驗一下他。”
顧風點點頭,頗有不謀而合的想法。
如果這個水水餓到極點了,會不會露出他真實的小貓爪來呢。
事實證明,水水絕對是個小妖孽。
一天過去了,水水並沒有什麼動靜。蕭然進去看他,把那團袖子拿出來,水水只是虛弱地叫了聲,“蕭然哥……”就沒再什麼折騰的意思了。這讓蕭然一瞬間有些動搖,難道這個水水真的只是一個很無害的愛哭的少年?
第二天,水水已經有了明顯的脫水現象,看到蕭然卻依舊目光呆滯,動了動乾裂的嘴脣卻發不出音來。
蕭然心一軟,立刻上前鬆開了綁住水水的繩索。餵了幾口水,然後把水水整個兒橫着抱起來,小身體很輕,讓蕭然真的有了一種虐待兒童的罪惡感。
水水就勢以很舒服的姿勢勾住蕭然的脖子。
“小然然……”門外傳來了顧風的喊聲。
蕭然剛轉身,準備迴應顧風,水水卻突然湊上來,吻住了蕭然的脣,也堵住了蕭然要出口的話。
然後顧風就在這個時候走進房內和蕭然打了個照面……
顧風看到的一幕是,蕭然把水水抱在懷裡,然後兩人在接吻。顧風一瞬間覺得腦子一片空白,竟然連發火的慾望都沒有。那一瞬間,只想遠遠地避開。
“打擾了,你們繼續。”顧風一轉身就出去了。
再看水水,一絲狡猾的笑容一閃而過。
蕭然盯着顧風離去的門三秒,然後一把將水水摔在牀上,“你……”
“蕭然哥,我好喜歡你的。不要對我這麼兇嘛。”
這個水水,明明剛剛還動彈不得,一副快死的樣子,怎麼現在好像精神好得很?蕭然已經顧不上這麼多了,冷冷地掃了水水一眼,“回頭再找你算賬。”然後就奔出去找他的少爺去了。
水水吹了聲口哨,悠哉遊哉地端起旁邊的水杯,一飲而盡,“哼,叫你們餓我,渴我,虐待我。哼,小爺要走了。呼,餓死了,這個顧家小氣死了,這麼大的宅子,連多養個閒人都不願意,虧我還不躲不閃地任捆任綁。”(幼幼:水水啊,你是閒人麼?你分明就是來惹事的……)
水水看着被撕掉一個袖管的衣服,撓撓腦袋,最後把另外一個袖管也撕下來,找了支筆在上邊寫,“雖然你們對客人很粗魯,但我很喜歡蕭然哥哦,我會回來的。”旁邊畫了一個大大的紅心,還有個很漂亮的簽名體水……
看着自己的傑作,水水滿意地拍拍手。然後打開一旁的窗戶,從二樓的窗戶一躍而下,輕巧地落地,悄無聲息地消失了蹤影。
“少爺。”後院的小池塘旁邊,蕭然總算找到了顧風。
“怎麼了?有事麼?”顧風平靜地轉過頭,冷冷淡淡地沒啥感情。
“少爺,剛剛,你誤會了。我和水水沒什麼的……”
“誤會?我怎麼會誤會。我沒事在這裡散散心而已,你快去照顧他吧。”今天的顧風忽然變得體貼起來了,這不是一個好徵兆。
“少爺……”
顧風沒反應。
蕭然心一橫,一把抱住顧風,送上了自己的脣,吻了上去。兩人溫熱的脣還有零點一釐米……
撲通,蕭然掉到小池塘裡去了。顯然,被顧風踹下去的。顧風連忙伸手把蕭然拉上來,看着溼漉漉狼狽的蕭然,心裡竟然竊喜了起來。
顧風一邊說着,“抱歉,我本能反應,不小心就……”可臉上那忍俊不禁的表情,哪裡有半點抱歉的意思。
哼,讓你抱完小鬼親完就想來靠近我?活該!
看着蕭然髮梢一滴一滴地滴水,一副落湯雞模樣,顧風終於忍不住了,噗哧一聲笑出來。他拍拍蕭然的肩,“衣服都溼透了,快點回去換衣服,小心感冒!”
蕭然抹一把臉上的水,也笑了起來,“恩,少爺不生氣了就好。”
待到蕭然換了一身乾淨衣服,到水水房裡去看的時候。
房間裡已經沒人了,蕭然看到了放在牀大正中的袖子。上邊的字一筆一劃的,稚嫩的筆跡。一瞬間,就有被衰神附身的感覺。
蕭然只掃了一眼,就變了臉色。
他立刻奔出去,喊道,“小六,小七,給我立刻去找水水。”
顧風也聽到了喊聲,走出來道,“小然然,怎麼了?”
蕭然不說話,只把那一截袖子遞給顧風。顧風也立刻皺起了眉,“宅子防備還是很周到的,我們去看監控錄像。”
不過短短二十分鐘,竟然一個人從護衛森嚴的顧宅失蹤得無影無蹤?
只有一個攝像頭拍到了水水從二樓窗戶跳下的畫面,別的,完全無蹤可尋。
蕭然道,“宅子要出去不容易,我懷疑他是不是還在院子的某處,然後趁着晚上開溜。”
顧風不語。過了十分鐘,小六小七來彙報,“已經派人把所有角角落落都找過了,沒有發現水水的蹤跡。”
唉,蕭然嘆了口氣,趴在二樓的欄杆上,心內懊悔不已,果然不能亂鬧脾氣啊,果然那日不宜出行啊……這下子不知道哪裡惹來個甩不掉的麻煩。
“少爺,對不起。我惹來麻煩了。”難得的,精明能幹的蕭大管家像打蔫的茄子一樣無精打采。
顧風豪邁地一拳打過去,“喂,這有什麼。以前我老爸總喜歡說一句中國的古話,叫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怕什麼,還有我呢。”
蕭然聽顧風這麼一說,點點頭露出一個微笑,“是,和少爺在一起,什麼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