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水失蹤後,日子依舊這麼過。
地球並沒有因此轉慢了或者快了。但是蕭然卻有挺長一段時間耿耿於懷,因爲,他覺得他被那個小鬼大大的嘲弄了……
此仇不報非君子啊。蕭然看着那半截袖管,眯起眼睛想着如果水水還敢回來的話,該如何收拾他……
日子彷彿回到了從前,就連那表白,還有戲劇性的離家出走,也彷彿是個夢,了無痕跡。
但蕭然知道,這一切如常的表象下,什麼已經變了。他需要的僅僅是時間,是各種相處的契機……
悠閒的日子過了一陣子,很務正業的好青年顧風也不能把自己的家業丟下。他得做生意,他得倒賣商品,維持一個大家族的龐大的開銷……
好在有了顧勻打下的好底子,顧風並不愁沒有生意可做。
比如這會兒吧。當顧風正躺在夏威夷的日光海灘上,吹着口哨,和着沙灘上熱辣的美女眉目傳情。生意就自己找上門來了,當然,不是直接聯絡顧風大少爺。手機響起來的是蕭然,來自利比里亞(非洲某國)的電話。蕭然輕輕微笑,起身離開喧鬧的海灘。
過了一會兒,蕭然回到海灘,只見顧風身邊多了一位搭訕的金髮美女,“嗨,一個人麼?”美女捱得很近,胸前的兩團東西都快捱到顧風身上。
蕭然可不察覺地皺了下眉,從背後靠近顧風,輕輕地拍了拍顧風的肩,然後湊到顧風耳邊說了什麼。
顧風皺起了眉,立刻被蕭然拉走了,連跟美女打聲招呼說聲BYE的機會都沒有。
顧家的海濱度假別墅。
顧風一臉憂鬱,“小然然,我不想去非洲。太熱。”
非洲一直是軍火走私商的天堂,不斷髮生的戰爭,而西方國家又不關心這些。那曾經的黑人奴隸的自由之地,如今卻總是被這個或着那個人統治着。不斷爭奪着的權利,就會產生很大量的需求。
可是任性的顧風少爺不知爲何,對非洲有着很大的敵意。
“少爺,那可是老爺當年發家的關係,對方既然邀請你過去,你自然不好推脫的。”蕭然一臉和藹,那眼神,儼然下一句就是,乖,少爺不可以任性哦。
顧風翻了個白眼,他最討厭蕭然把他當小孩子一樣看待。雖然生活上,他確實有些依賴蕭然,但是……他好歹是大少爺,他纔是顧家的頂樑柱不是麼?
私人飛機降落在蒙羅維亞(利比里亞首都)郊外。到了這個地方,儼然像到了另外一個星球一樣。
正逢上旱季,毒辣辣的太陽曬得人心煩,顧風不耐煩地抹了抹汗,神色之中,完全是厭煩的情緒。
“少爺,忍一下吧。我們不過在這裡呆三天而已。”
顧風狠狠地敲了下早已安排好的車的車頂,“那個老頭子,幹嘛要把我弄過來。要什麼電話談不是更方便……”
蕭然搖搖頭,他也有些疑惑,“可是阿茲將軍說了一定要你親自走一趟,有要事。”
顧風聞聞自己,又湊過去聞聞蕭然,“靠,出這麼多汗,小然然都變成臭然然了。”
車一路開過去,街上隨處可見的黑人,青年,孩子都揹着槍彈,一臉戒備。一隻鷲落在一具腐爛的屍體上,低頭啃咬着。
利比里亞的總統只是個幌子,這位阿茲將軍纔是這片土地真正的統治者。當年,初上此道的顧勻,就是助這位將軍奪取了政權,然後發家致富。
到了將軍府,老將軍親自迎了出來。
老將軍的身板依舊挺得很直,眼神也依舊鋒利。可歲月刻在臉上的痕跡,無法遮掩。
“呵呵,長這麼大了。當時看到你的時候,你還是個剛學走路的奶孩子呢。”
顧風掩飾起他的不滿,有禮地伸出手和老將軍握手。“替我父親問候您。阿茲將軍,我們不妨開門見山地說您請我來的原因。”
老將軍一愣,慢慢地轉過身,“跟我來。”
一瞬間,顧風忽然覺得,面前的這個老頭果然不再是當年那個殺伐果斷,叱吒風雲的人了。那種滄桑和淒涼,在一舉一動中流露出來。
顧風和蕭然被請到了書房。
牆上掛着的照片是一張全家福,沒有女人的存在。只有,老將軍和他三個兒子。
阿茲將軍嘆了口氣,“其實,這只是我的家事……可,我想來想去,已經沒有可以信任的人了。唯一的老朋友大概就是顧勻了,他倒是會享受,讓我找你。”
“我的兒子想殺我。眼下內戰了好多年,我想休戰了。可三個兒子都認爲我老了,沒用了。我想知道到底是誰想殺我……”
顧風一臉無所謂,“這種事情,應該找私人偵探,找我有什麼用?”
“不,你的身份很特殊,軍火商,他們應該都會接近你的。三個兒子本身就不和,就算哪天我死了,我也不想看到自相殘殺的出現,扶持那個你認爲最適合繼承我位子的兒子……如果一定只能留下一個的話,那也沒辦法,可是我不希望兒子手上有他們兄弟的血。”
顧風站起身,“對不起,我不精於此道,請你另找他人。”
老阿茲將軍將一把鑽石放在桌上,“這是報酬,絲毫不比一船軍火的價格少。另外,我們正需要一批貨,你可以借等貨物的這段時間留在這裡,和三個兒子接觸下。”
顧風一口拒絕了。
老阿茲卻把一把鑽石都塞到了顧風的手裡,“我相信你的爲人,你不會不管的。而且,事情大概不會讓你有抽身的機會了。”
阿茲的這番話說得蹊蹺,顧風扭頭去看蕭然,正和蕭然眼神相碰。
“我再想想吧。有些累了,抱歉我先走一步了。”說着,顧風便起身離去了。臨走的時候瞥到那掛在牆上的照片,父親和三個兒子,靠得很近,每個人臉上都有笑容,不知,那笑到底有幾分來自心底。
房間,自然是將軍府的客房。
顧風一進門就覺得不太對勁,第六感吧。環視一圈,並沒有發現監視器。這個時候,顧風卻接到了蕭然的電話。
“少爺(呲呲),我想出去逛逛,一起去吧?(嘶嘶)”
很明顯的干擾雜音。
顧風一瞬間就明白過來蕭然的用意了。房間有竊聽器,所以他們出去說話。
“恩,先衝個澡換件衣服。”
這個鬼地方實在是太熱了,顧風鬱悶地脫掉已經被汗浸溼又曬乾的衣服,衝了個涼水澡,再套上乾淨的衣服。
一家小酒館裡。顧風和蕭然挑了最角落的地方坐了下來。即便這樣,他們還是成爲了人們關注的焦點,因爲這裡都是黑人,亞裔人的出現自然而然地成爲了觀賞品種。
性感的黑皮膚女郎上前招呼,“兩位先生,要喝點什麼?”
不等顧風回答,門口剛推門而入的一位年輕男子搶着道,“給他們拿最好的酒,我請客。”年輕男子懷裡扛着槍,一看便是危險人物。
顧風和蕭然交換一個眼色,沒有料到麻煩來得那麼快。他們甚至沒有時間商量一下對策。
“原來是將軍家的大少爺。”女郎腳步輕巧,一個轉身就到後邊拿來了一瓶酒,“法國進口貨哦,是這裡最好的酒了。”
那位大少爺一個眼色,女郎就拿過三個杯子,一一給倒上了。
那名男子在顧風對面坐下。
“呵,我是布魯•阿茲。兩位初到此地,有什麼事需要幫助都可以來找我。”布魯露出一口白牙,哈哈笑着,然後端起杯子,將酒一飲而盡。
顧風不答話,倒是蕭然輕輕地抿了口酒,道,“謝謝了。”
“顧先生,你願意和我合作麼?”布魯開門見山地直接。
顧風壓根不想摻和進這破家族內部爭權事情中來,他所想的一切無非是怎樣快速離開這個雞不拉屎鳥不生蛋的地方。他聳聳肩,正想拒絕,卻看到布魯懷中的槍動了動,換了個角度,意味深長的舉動。
Fuck,老子還怕了你不成。顧風看着對面那個所謂的大少爺一副養尊處優高人一等的鬼模樣,就窩火。剛想發作,蕭然卻突然拉住了他在桌下的手,蕭然在顧風手掌中一筆一劃地寫,“不要衝動,先敷衍他。”
顧風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我還需要考慮……”
“哈哈,那你先考慮考慮。我帶你參觀參觀。”不由分說,布魯一把抓住顧風的手腕,拉着顧風就走。
顧風下意識地用力甩開了布魯的手,冷冷道,“我會自己走。”
布魯回過頭,露出一口白牙,笑道,“我脾氣不太好,也許有些急躁。”
蕭然跟在顧風后邊,用只有顧風一人能聽到的聲音道,“這個布魯是阿茲將軍的大兒子,以殘忍瘋狂出名。這裡是他們的地盤,而我們只帶了兩個保鏢。我們不要跟他正面對上。找機會咱們立刻回美國。”
三個人上了布魯的車。司機開車,布魯坐在蕭然和顧風旁邊。
車子一路開過去,布魯瘋狂地舉起槍朝着天掃射。街上的孩子婦女紛紛逃竄,一聲聲的驚叫,在髒亂的街道響起。
汽車一路載着顧風和蕭然去了軍隊。
“看,這是我的童子軍。我稱他們未來之星。哈哈哈……”布魯似乎很爲此自豪,看着孩子們整齊地列隊,得意地斜睨顧風。
一羣十幾歲的孩子,一個個有他們一半大的槍,衣服破破爛爛地貼在身上,稚嫩的小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一個個,都好像只是一件戰爭的工具罷了。
車子再開一段,到了一個營地。幾個士兵在巡邏,別的士兵本來在休息,看到布魯的到來,立刻排列成隊,等待監視。
布魯湊到顧風耳邊道,“這些部隊,一半是我父親的,另一半是效忠我的。這可是內戰的主力部隊。”
布魯的思想大概十分簡單,類似野蠻人的想法。我實力最強大,那麼你必須和我合作。
可顧風從頭到尾都只是安靜地看着,一句話都沒有說。
忽然,布魯的電話響了起來。
“什麼?父親死了?……心臟病突發?……好,我立刻趕回來。”
布魯回過頭,有些遺憾地道,“我父親出事了。你們跟着我一塊回將軍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