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季追着君免白打了一會, 直到兩人都精疲力盡倒在泉中溫壁上,衣衫盡溼,墨發黏在臉上, 水珠順着臉頰緩緩流入小露出來的白皙頸脖, 又沒入泉中。
兩人鬧騰了好一陣子皆微微喘着氣, 冬日的林中鳥雀盡散, 生靈躲藏, 好似便只能聽見他們兩個的呼吸聲,交纏在一起。
君免白慢慢捱了過來,喘息着喚楚季, “道長。”
楚季下意識回頭看他,兩人的眼神在氤氳的熱氣中撞在一起, 君免白白皙的面龐被溫熱泉水浸泡得有些微紅, 脣揚着露出一個很好看的弧度, 無端端生出股異常的妖冶來。
楚季只覺喉嚨口忽然一緊,艱難的發出一個單音。
君免白就這樣望着楚季, 被水浸泡過的眸子水光淋淋,柔情萬種,倒影着楚季微愣的面容,他慢慢收了笑,脣抿着, 兩人離得這樣近, 近得呼吸都交纏在一起, 無限旖旎。
霧氣仿若更重, 楚季整個人浸在泉中, 覺得這泉水比以往來得都要滾燙,讓他從臉皮到身體都發起熱來, 他無意識的嚥了下口水,被泉水染溼的喉結滾動一下,正想開口打破這尷尬的曖昧,君免白的眸子忽然一暗,頃刻之間便欺身而上。
楚季被親了個結結實實,君免白的吻一向與他的性子極具反差,如狂風暴雨要將楚季吞噬下去一般。
楚季有點承受不住君免白不要命般的吻,閃躲了下,微微拉開與君免白的距離,聲音沙啞異常,“夠了。”
君免白離他不過咫尺,深深的看着他,如湖的眼要將他吸進去,音色比他的還要晦澀,卻是帶着一種不容拒絕的強勢反駁他的話,“不夠。”
便又狠命吻下去,楚季被他弄得恍恍惚惚,忽然也豁出去了迴應君免白的吻,他不甘示弱的迴應,漸漸的在升騰的熱氣之中便有些喘不過氣來。
忽感到一雙溫熱的大掌摸入衣襟,楚季渾身一震,瞳孔不可抑制的縮了下,伸手抵住君免白,在親吻的間隙之中道,“把你的手,給我,拿出去。”
君免白充耳不聞,眸色暗得要將楚季吞噬,楚季盯着他發紅的眼竟然有些心悸,晃神之間君免白身姿一轉,居然坐在他身上,泉水很淺,楚季坐着也只沒到他的胸膛,君免白動作大了濺起一些水,令楚季嗆了一口。
他有些惱火,擡眸瞪向君免白,君免白也死死盯着他,眼神晦暗不明,方纔兩人才密不可分,現在又這麼互看,楚季頓覺有些不自在的偏了下頭,說話都有些艱難,“還不起來。”
君免白此時笑得異常的妖冶無雙,“不起。”
“你.......”楚季只說了一字便又被君免白嗜住雙脣。
他背抵着堅硬的石壁,有些微的疼痛。
兩人親吻着,而君免白趁着這個空擋,悄然扯開他的衣帶,晃了君免白的眼。
楚季低頭一看自己處於下風,氣惱的伸手要劈君免白,卻被君免白輕巧的抓住了,十指纏綿,楚季啞着聲,“你......”
君免白低笑,像是在調侃他的生澀,“道長在怕些什麼?”
楚季被戳中要害,頓時便要炸起來一般,整張臉佈滿潮紅,“我,我哪裡有怕?”
君免白湊近他,微涼的雙脣擦過他的耳邊,脣風也是涼涼的,語氣分明是哄孩子般,“好,你沒怕。”
楚季腦袋轟的一聲,頓時有種被小瞧了的感覺,而君免白說完話已經微微彎了身子吻他。
楚季在這件事上總是沒討着好,偏偏君免白卻極其喜歡逗他,他忽然很是不服輸,深吸一口氣一手壓住君免白的肩膀,就要將人壓下去。
君免白啃得正歡,沒有防備被楚季大力一堆,兩人雙雙倒入溫泉之中,眼鼻口皆沒入嗆水,一下之間旖旎的氣氛盡散,頓時只剩下兩人從泉中起身劇烈的咳嗽聲。
楚季沒想到他一推君免白真的被他推到,喝了幾大口水,這下嗆得夠嗆,捂着嘴巴死命的咳嗽起來,君免白顯然也沒有好到哪裡去,這種事情誰還存點防備心啊,他咳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君免白,你怎麼不坐穩?”楚季便咳嗽便埋怨。
君免白捂着被泉水泡得發紅的眼睛,好笑道,“明明是你推我,怎麼還怪起我來了?”
楚季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怒不可遏,“你的意思是我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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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免白見把人惹急了,顧不得咳嗽還在繼續,急忙就要哄,“我不是這個意思,都是我的錯,我認錯。”
可是已經於事無補,楚季今日着了美色的道,想起方纔在泉中二人的荒唐,恨不得當即把君免白這隻兔子精給烤了吃。
楚季三兩下爬到岸上,冬日的風一吹冷得他直打哆嗦,對着君免白哼聲道,“你自己泡個夠吧。”
沒有了楚季,君免白哪裡還有泡泉的興趣啊,他看着楚季如疾風般遠去的身影,急忙從泉中起身追去——道長真是任性,好歹也把衣服弄乾了再走啊。
他回想起方纔佔到的便宜,悠悠的嘆了口氣,就差一點了,失策,實在是失策。
喊到,“道長等等我。”
兩道溼漉漉的身影一前一後便消失在了後山之中,山霧繚繞,猶如仙境。
君府——
君聞執意將蔣遇雁請入府中,銀淼鼓着腮幫子氣呼呼的跟在蔣遇雁身邊,拿眼睛偷瞄蔣遇雁的神色,發覺他依舊是那幅清清淺淺的模樣,不由得有些生氣。
他明知道自己不喜歡君聞,卻還是跟着君聞進了君府,半點都不在乎他的感受,可轉念一想,是自己纏着蔣遇雁的,他又爲何要在乎自己呢?
銀淼頓時有些傷神,眼睛骨碌骨碌的在府中打量起來,三公子不在,君聞鳩佔鵲巢,那向叔等人呢,他一路走來都沒有見着他們,難不成君聞把他們藏起來了?
很快便到了大堂,君聞和蔣遇雁入座後,君聞便率先出聲道,“早便聽聞上神到人界來了,沒想到卻有幸相見。”
蔣遇雁不動聲色,“妖尊言重了。”
異界和神界向來不打交道,可時局特殊,沒想到上神也能和妖尊平心靜氣的共處一堂,但即使是尋常時候,一個上神也不會與妖尊起了衝突。
三界一旦牽扯,天下大亂,實則不是樂意見得的場面。
“我便開門見山講,”君聞收了笑,寡淡的五官染了點陰鷙,“這府邸是我三哥的,上神怎的會到此處?”
蔣遇雁目光稍微掠過一旁坐立不安的銀淼,面色不改,“只是跟在我身邊的這條小銀蛇思念故人,央求着我來罷了。”
銀淼一愣,心中想分明不是如此,但不敢貿然拆穿蔣遇雁的話,上神說是,那便是吧!
君聞把目光落到銀淼身上,不甚分明,“想不到我妖界的妖竟是與上神如此交好。”
銀淼聽得這話有些刺耳,正想反駁,蔣遇雁已經先他一步開口,清淡語氣,“舊識罷了。”
這是爲他說話嗎,銀淼咬了下脣,忍不住低頭笑着,目光一轉,忽然間見到對面的走廊處有一雙圓圓的眼睛,是個全身穿着黑衣的稚氣孩童。
銀淼忍住叫起來的衝動,見蔣遇雁和君聞仍在攀談,嚯的起身,“上神,我想去走走。”
蔣遇雁看着他,頷首,銀淼便迫不及待的跑出去,絲毫沒有將君聞放在眼裡。
君聞一雙眼閃過陰鷙,頃刻又恢復平靜。
銀淼順着走廊角落跑出去,那黑衣孩子拼了命的跑着,手腳還有些不利索,銀淼急急跟上,不敢太大聲的喊,“小黑狗,是你嗎,我是銀淼,你等等我。”
他到君府一次,便知曉君府有隻快幻作人形的小黑狗,如今這孩子一聲黑,身上由帶着妖氣,定是小黑狗無疑。
可孩子只是轉過水汪汪的眼看着他,便又撒腿跑起來,仿若要帶銀淼去某個地方似的。
銀淼只得跟着他跑,等到一處院落,那孩子才慢慢停下腳步,他走過去,才發覺這孩子在發抖,心疼得不行蹲下身來和他講話,“小黑狗,是你嗎?”
孩子生得虎頭虎腦精神氣十足,但一雙水汪汪的眼裡滿是恐懼,忽的撲進銀淼的懷裡,嚎啕大哭,“三水,你終於回來了。”
銀淼只當小黑狗孤獨久了,笑嘻嘻的撫摸他的背,“我才離開多久你就幻化成人形了,不過竟然是人界孩子的模樣,真可愛。”
小黑狗抽抽搭搭抱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銀淼感受到他整個人都在抖着,發覺事態不對,急忙問,“三公子呢,是不是三公子出什麼事了?”
府中只有君聞,難不成君聞又對三公子痛下殺手,他已經當上妖尊了,還想要什麼?
孩子顫抖着鬆開抱着銀淼的手,哭得撕心裂肺,“三水,向叔,小牡和曇嬸都死了。”
銀淼渾身一震,訥訥的看着孩子,重複道,“死,死了?”
孩子抹一把眼淚,噠噠噠的跑進院裡,銀淼快速的跟上,一顆心劇烈跳動着,他藉着日光,得以看清屋內的情形——用靈氣幻化成人的的向叔、小牡和曇嬸,重新變回植株模樣,枯萎的向日葵、牡丹和曇花就這樣死氣沉沉的躺在地上,了無生氣。
銀淼渾身僵直,一雙眼一陣刺痛,猛的便流下兩行清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