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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

65.第六十五章

行越高視野越開闊, 可楚季卻覺得自己的心像被困在一個框架裡頭,逃不出撞不破,令他寸步不得離。

蔣遇雁不是多言之人, 但一路的視線都不由自主落在楚季面容上, 楚季原先覺得沒什麼, 但蔣遇雁盯了他小一個時辰, 便有些不自在了。

“縱然我是秦宇的一魄, 你也不必這樣看着我吧。”楚季輕咳嗽兩聲,調侃道。

蔣遇雁隨即一愣,淺笑, “我初次見你,便以爲是我師父死而復生。”

他口氣清淺, 但楚季卻在其中聽得了些悽然, 七百年了, 他竟還如此想念着秦宇。

沉仞是如此,蔣遇雁亦是如此, 即使過了這麼多年,秦宇的傳說卻一直沒有斷過,到底是怎樣一個存在,才令人千百年都念念不忘。

楚季忽然很是好奇,“你可否給我講講秦宇?”

似乎只要談及秦宇, 就連寡言的蔣遇雁也變得善談起來, 風呼嘯而過, 他清淺的音色夾雜着風中, 一併灌進楚季的耳裡。

“我師父門下只有我一個徒弟, 當年我拜在他門下時也不過一個名不經傳的小仙,可師父卻並無身份偏見, 不吝教誨,將其畢生所學傳授於我。”

蔣遇雁回想起過往日子,面上染了些許笑意,“師父爲人豪爽,無事之時便於院中飲酒,每每都得喝得酩酊大醉才肯罷休,但凡我勸酒,他便笑回我句人生在世須盡歡,我記至今日,卻難承其意。”

楚季眼前似乎浮現一個灑脫瀟灑之形象,酒香,花濃,他於其中醉生夢死,醒後又是金縷衣加身,揮手便是千軍萬馬氣魄動天地。

“我曾隨師父震亂三回,一回,他手中金槍一揮,金光滿天,敵軍盡滅百十,”蔣遇雁神色肅穆,“一回,他醉酒方醒,帶着渾身酒氣上戰場,於朦朧之中便令對方全軍覆沒,也便是這回,三界尊稱他一聲九天戰神。”

楚季尊敬之意油然而生,少年將軍酒醉未醒上場殺敵,年少輕狂卻又勢不可擋,難怪三界無一不對其欽佩。

蔣遇雁沉默半晌,面色沉寂下來,“第三回,是魔界妄想稱霸三界之時。”

楚季眉頭微微攏起,也就是從這一次開始,沉仞和秦宇定下三月之約,而最終,秦宇將沉仞封於混沌五百年,他自己則身受重傷而亡。

蔣遇雁曾經目睹過這場戰亂,那沉仞和秦宇兩人之間的恩怨他是否得知一二。

還未等楚季發問,蔣遇雁便接着道,“我知曉你想問什麼,我亦能給你些許回答,但一切還得等六魄歸元后,我再告知。”

楚季靜靜看着蔣遇雁,凝眉,他果真知曉來龍去脈,但他並未急着追問,蔣遇雁不肯講,勢必有他的道理,於是他頷首,不再多言。

天色光明時,天界玄北門大開,而楚季和蔣遇雁也從人界趕至天界。

守門的天將見了蔣遇雁紛紛行禮,卻將目光落到身後的楚季,爲難道,“上神,天規有令,人界生靈不得進入玄北門,還望上神不要爲難小的們。”

楚季好奇的打量着玄北門,煙霧繚繞之中,他望不進其中景象,想不到,他這一生竟還有機會進天界,也不算枉走一遭。

蔣遇雁冷聲,“凡事有我擔着,無需多言,楚季,隨我來。”

楚季頷首,對着兩個天將挑脣一笑,那兩個天將只得讓開道路給他們進去。

進了玄北門,煙霧漸漸散去,顯現出原來的樣貌,只見一道寬大的白色天梯直通而上,擡眼望去,一座純白的宮殿坐落中間,純淨得不然塵埃一般,氣派輝煌,極具壓迫感。

原來,這便是天界,楚季在心中默唸一聲,便隨着蔣遇雁踏上天梯,一步一階,總共八十一階,待到站臺上,便見得宮殿外守了幾個天兵。

楚季仰着頭,宮殿白玉砌成的牌匾恢宏大氣白玄殿,天尊乃爲白玄帝君,天地開闢而生,統領天界萬載,聽聞其寬厚潤澤,不喜殺戮,是以萬年來天界無一反者。

“稟告白玄帝君,蔣遇雁攜盜取寒冰川秦宇將軍六魄之人前來覲見。”蔣遇雁沉聲吩咐着,頓時便有天兵進了白玄殿。

不多時便聽得天界鐘聲大作,輕靈悅耳傳便方圓百里,楚季凝眉,蔣遇雁解釋道,“是帝君在召喚仙君上神前來殿中。”

這樣講來,是要公開審判自己了,楚季微微一笑,腰間的鎖魂袋變得愈發沉重。

不到三刻,天梯便聽聞談話聲,楚季沉默的往下去,只見各式仙君紛紛前來,正左右交頭接耳的談話。

待有仙君上前見得蔣遇雁,紛紛作揖行禮,“小仙參見上神。”

仙者,修爲不到千年,神者,乃千萬年之修行,蔣遇雁是爲上神,至今當爲一千三百歲。

有幾個修行尚淺的小仙打量着楚季,訝異爲何會有人出現於此,而不過一時,陣陣驚呼想起,紛紛大喊,“秦宇將軍?”

楚季一直沉默不言站於一側,聽得仙君上神一陣高過一陣的驚呼,不由覺得趣味,挑脣一笑,“各位仙家認錯人了。”

可卻有個聲音驚喜的大喊,“秦宇將軍最愛如此笑法,是秦宇將軍不錯。”

楚季的笑頓時僵在嘴角,他打小不大笑之時便是脣角微微卷一個弧度,他以爲天性使然,如今才明白原是秦宇的影子自幼便鑲嵌於自己身上。

他再也笑不出來,站在此地忽然有股無力感。

蔣遇雁適時替他解圍,“帝君在大殿等候已久,還請各位仙家進去吧。”

那些仙君上神一邊進殿,一邊還回過頭來看楚季,嘴中唸唸有詞,“像,太像了......”

楚季無聲嘆口氣,若是可以,他何嘗希望頂着別人的樣貌過一生?

蔣遇雁做了個請的手勢,“進殿吧。”

楚季知曉今日他面對的可能會是千方質問,便收斂神色,不卑不亢的邁開步伐進了白玄殿。

殿中百來號仙家已按部就班站好,而大殿中央有一位空着,看來那白玄帝君還未出現。

所有目光刷刷刷的落在楚季身上,楚季硬是承受下來,不多時,大殿之中響起天尊到之聲,楚季好奇的擡頭去看。

一箇中年男子身着一裳深灰長袍從側殿而來,眉眼已有些細紋,但目光很是慈和,楚季想起傳聞果真不假,白玄帝君爲人寬厚,待物潤澤,是爲良君。

白玄坐落,百仙作揖行禮,蔣遇雁和楚季站於殿中,白玄很快就將目光落在楚季臉上。楚季分明見着他眼中的驚喜和震驚,甚至於百仙禮未成,白玄便已經緩緩站起來,難以置信般,“秦將軍......”

又是一個將他認錯的,楚季作揖,“帝君。”

再怎麼相似的面容,行爲舉止究竟是不同的,白玄很快便發覺自己失禮了,又緩緩坐下來,但依舊難掩欣喜,“蔣仙家,這便是你和本君所言與秦將軍相似之人?”

蔣遇雁垂眸應答,“回帝君,正是,不僅如此,他手中所握便是前日在寒冰川被盜走的秦將軍六魄。”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連白玄面色都一變。

楚季卻不爲所動,不禁想,若這些仙君上神知曉自己便是秦宇一魄所幻化而成,不是更得震驚至極。

白玄面色沉下來,“蔣仙家,你把事情一一告知。”

蔣遇雁望了一眼楚季,滿堂仙家之中,獨他爲人,卻無絲毫怯意,反倒神色自然,他心中微微動盪着,七百年前與秦宇一同站於殿中的場景仿若重現。

晃了晃神,蔣遇雁擡眼,擲地有聲,“帝君,七百年來寒冰川無人踏足,也正是因此無人察覺二十年前寒冰川有變。”

秦宇逝世後,白玄爲不讓後人打擾其安息,下令天界衆仙不得踏入寒冰川一步,就連身爲秦宇弟子的蔣遇雁也未曾踏足,若非此次清虛逆天算卦象,又拼死上九霄,便無人知曉二十年前寒冰川之異變。

蔣遇雁心中苦澀,七百年了,秦宇的七魄困於寒冰川之中是如何孤獨肅穆,那樣於天地逍遙之人,是怎樣熬過那徹骨冰寒?

滿殿豎耳傾聽,皆想知曉這短短二十年來發生了什麼。

“二十年前,我師父一魄破冰而出隕落人界幻化爲人,而眼前楚季,正是我師父一魄所變,他的容貌便是最好之證明。”

蔣遇雁話落,大殿如同沸騰的熱水一般燒滾起來,全部的目光皆凝聚於大殿之中的楚季身上。

少年一身茶白間藍衣,神色冷冽傲然,絲毫沒有因爲蔣遇雁的話語而微動神情。

“我斗膽帶其上九霄,”蔣遇雁竟是直直跪下去,字字句句重重而出,“只願帝君能查明楚季身份,若只是巧合便罷,若他果真乃我師父一魄,還望帝君念我師父昔日功勞,令他七魄歸元,得以善終。”

楚季望向跪殿中的蔣遇雁,忽的明白對於蔣遇雁而言,秦宇究竟意味着什麼,那不僅僅是蔣遇雁的師父,更是七百年來他的信仰。

而自己陰差陽錯爲秦宇一魄幻化而成,蔣遇雁自然而然將對秦宇的情感轉移於自己身上,可即使他是秦宇一魄,即使容貌再相似,他終究不是秦宇。

蔣遇雁只是,太想念秦宇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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