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榕和小飛從此在長歌武場安頓下來。沈榕上午教武下午盯着訓練或是出去閒逛,日子倒也是過得逍遙自在。小飛可就慘了,雖說生活比以前好了不少,可這一天是要多充實就有多充實,唸書練字習武是一樣不落,犯懶還要挨幾手板,對他來說是苦不堪言。
一轉眼一個月過去了,沈榕開始覺得閒的發慌,本來從師傅那跑出來就是想見見世面的,如果一直從武場待下去就改變了剛開始的初衷,可又舍不下這裡給的高額酬金。於是沈榕去找了關鵬。
“沈榕兄弟有何事啊?”關鵬問道。
最近幾日關鵬都很忙,也不知是在忙什麼,此時見他問得關切,卻發覺他面色不太好,似乎晚上都沒睡好,一直皺着眉似有什麼煩心事。
沈榕擺擺手,說:“也沒什麼。我看場主倒像是有什麼事的。”
“唉……”關鵬嘆口氣,“不瞞兄弟,兩個月前開始武場保的三趟鏢都出了事。”
“三趟?”沈榕眉毛一挑,面上不露聲色,心裡卻高興得緊,終於有玩的了。“莫非是有人蓄意搗亂?”
關鵬點頭,捋着大鬍子回憶起來,“第一趟鏢出事時我以爲是道上哪個不開眼的小賊鑽了空子,運送一路上都沒出事,可到地點時發現貨物被偷。第二趟時又發生了相同的事,這簡直就是被賊給盯上了。第三趟我加派人手,更是親自運送,可最後還是讓賊人得手。”
“嘭!”關鵬氣憤得重錘桌子。
“可是進了內鬼?”沈榕眯起眼。
“這不可能!”關鵬搖頭,“這三趟鏢的人手不一樣,都去過的幾個人盡是跟隨我十年的老人,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事!”越說關鵬的心頭越是煩躁,如果真是除了內鬼,只能是那幾個一直跟隨他的老人,自己待他們不薄,怎麼會背叛他?!
“那可是委託人那出了問題?”
關鵬還是搖頭,“我派人查過,應該不是他們乾的。”
有趣,到是要看看究竟怎麼回事。這件事完全勾起了沈榕的興趣,“場主,不如下趟鏢讓我來送吧?”
“嗯?”關鵬一愣,然後會意笑起來:“看來兄弟是有心幫忙了,不管結果如何,爲兄先在此謝過。這趟鏢就靠兄弟你了!”
這趟鏢共有二十人,其中包括沈榕,小飛則是留在武場學習。由李員外委託運送到瀛洲去,不算太遠卻也不近,東西很少僅是幾件玉器。從出發開始沈榕就一直在貨物邊上守着,吃飯蹲在旁邊,睡覺躺在旁邊,累了則是倚在一旁假寐,可真算是盡心盡力。
走了大半路途什麼也沒發生,沈榕有些不耐煩,究竟還會不會出事,心裡沒底。
“鏢頭,給您送飯來了。”王二在馬車外喊道。
沈榕露出頭來接過碗,尋思了一下,說:“就快到瀛洲了,衆位兄弟辛苦,我也不能總在車裡待着。”說完跳下馬車拍了拍王二的肩膀。
“這一帶都很太平應該不會出事,您也放鬆下吧。”王二是跟隨關鵬多年的老人,這幾趟鏢都有他跟隨,待人也很是熱情,一路上沒少照顧沈榕。
此時天色將晚,鏢隊一行人分成幾組或是修整、或是吃喝休息、或是站崗警惕。沈榕和王二還有三個跟隨關鵬的老人圍坐在篝火旁談笑江湖趣事,同時仔細觀察周圍幾人。
“鏢頭來嚐嚐,這可是好東西。”劉麻子晃晃手中的酒葫蘆。
“哦?”沈榕接過葫蘆打開蓋子,輕輕一聞,香!雖比不得師傅釀的酒,卻也非凡品。“聞這味道就應是好酒!”江湖兒女不拘小節,舉起葫蘆就喝了一大口,擡起袖子抹抹嘴,“果真是好酒!”
“哈哈!劉**子這鐵公雞今天居然拔毛了,鏢頭你可是享口福嘍,這酒平時他自己可都捨不得喝。”王二笑呵呵說道。
沈榕聽後蓋好蓋子把酒葫蘆又扔還給劉麻子,笑說:“麻子哥還是留着吧,這酒相當不錯,兄弟可不能奪人所愛。”
劉麻子撇了王二一眼,略帶恭敬對沈榕說道:“所謂好酒贈英雄。鏢頭在武場這些時日讓哥兒幾個都開了眼,我這也算答謝不是?鏢頭想喝盡管找我要,不用跟我客氣。”
當上一等武師後,沈榕算得上是盡職盡責,平時跟其他武師也會切磋一番,最後簡直是打遍武場無敵手,令武場中衆人皆是欽佩不已。劉麻子曾向沈榕討教過,深知其身手厲害,佩服之餘還想結交一番,這次出鏢正是好機會。
“這就先謝過麻子哥了,小弟想喝時您可不要吝嗇啊。”沈榕嘴上說得不客氣,實際上再也沒有找他要過酒喝。
氛圍越見融洽,幾人也會說說自己的經歷,家裡瑣事,喝酒吃肉間已然稱兄道弟。
“馬大哥苦啊,自從家裡婆娘沒了就像變了個人,挺好的一漢子就……唉……”胡一刀看着在遠處站崗的馬老大嘆息說道,面上滿是惋惜。
“馬大哥婆娘死了?”沈榕問道。
“是啊,兩個月之前的事,據說是出去上香碰到難民本想幫個忙,卻莫名其妙感染了時疫,結果不治身亡了。”王二解釋,眼中神色表明也有些替馬老大感到難過。
兩個月前?這麼巧!沈榕頓時心裡有了疑惑,面上卻也是惋惜,“馬大哥真是重情啊!”
胡一刀一直以來跟馬老大關係不錯,對於他家裡的事頗爲清楚,搖搖頭說:“馬大哥這人老實,其實他婆娘對他不好,他卻還這麼惦記。”
“對他不好?”
胡一刀壓低聲音:“那老孃們兒背地裡找了個……”
王二一巴掌拍胡一刀肩膀是,力氣頗大,疼得胡一刀呲牙裂嘴,“大老爺們背後嚼什麼舌頭!”
雖然胡一刀的話被打斷了,但是其他幾人都知道是什麼意思,馬老大是戴綠帽子了。
沈榕也不好多問,幾個人又嘻嘻哈哈談起別的。吃飽喝足後,王二幾人換崗,看着馬老大慢悠悠走過來,沈榕打了個招呼:“馬大哥快過來歇息下。”說完拿起水袋扔給馬老大。
“謝謝鏢頭。”馬老大聲音低沉沙啞,說着謝謝面上並沒有感謝的意思,態度也有些疏遠。
“馬大哥節哀啊……”
馬老大身體一僵,眼睛有點泛紅,不知是火光照的還是心中有感而引起。馬老大什麼也沒說,點點頭吃喝起來。
氣氛有些沉重,沈榕見馬老大沒什麼聊天談話的意思,便不再開口,只是仔細審視着他。練武之人,尤其是使用兵器者手上都會有老繭,馬老大手上也有,不只在手掌連手指間都有,練過飛鏢?或者是……做過盜?沈榕暗自記下隨後回到馬車上。
打開保管玉器的盒子見東西還在,沈榕嘆了口氣。這要守到什麼時候?這次是否還會下手?自己是不是看得太緊?一堆問題浮現在腦中,沈榕頭疼得很。算了,哪怕沒抓到人,這次鏢保下也行。
距離瀛洲越來越近,所有人也越發警惕,沈榕更是寸步不離那幾個盒子,離開馬車時也緊盯周圍的人,更是把馬老大定爲主要目標。沈榕這種行爲讓大家都看出來她是懷疑上了馬老大,王二爲此詢問過,還說自己信任馬老大,他不應該是賊人。
夜間林中。
“啊!狼羣!”有人大喊。
就在大部分人睡熟之際,一羣狼圍了上來。沈榕也被驚醒,本欲下馬車去幫衆人驅趕狼羣,卻最終坐在馬車頂上冷眼看着周圍。
王二帶領衆人抵抗,或拿火把驅趕,或使刀劍砍殺。
“**!**!去看着點馬車那!”王二向胡一刀喊道。
胡一刀操刀趕到馬車處,步伐絲毫不亂,揮舞着大刀和火把趕狼,以防狼近身或是驚跑馬匹,還時不時看向馬車,似乎擔心那幾件玉器有了閃失。
兩個時辰後狼羣被驅散,衆人心悸之餘開始收拾狼藉的營地、包紮傷口。幸而沒有死人,只是有幾人受傷,跑了兩匹馬。
沈榕看着這一切,嘴角一勾翻身進入馬車內部睡覺去了。
又過了些時日,距離瀛洲還有一日的路程,夜裡沈榕如往常一樣和其他人吃過飯後繼續守着,臥在盛裝玉器的盒子旁沈榕回想着這一路上所發生的事。漸漸的,沈榕越發覺得睏倦,眼皮仿若重似千斤,不一會工夫沉沉睡去。
清晨時分,沈榕醒來後覺得頭有些疼痛,搖搖感覺沉重的頭,忽然感到哪裡不太對勁。她迅速打開盒子,發現裡面空空如也,那幾件玉器竟是不翼而飛。沈榕一拳捶在馬車上,大意了!竟然在夜裡被人下了**而不自知!沈榕拿着空盒欲下馬車,剛要掀開簾子卻把手收了回來,她把盒子蓋好重新放在原來的位置,裝作絲毫不知情的樣子如平時一樣跳下馬車。
“鏢頭今日起得有些晚啊。”王二見沈榕下了馬車趕忙迎了上去,“今日便能到達瀛洲,鏢頭日日看守想來這次不會有什麼閃失。”
沈榕微微一笑點頭,說:“是啊,我可是盯了一路,睡覺都在旁邊,應該是沒問題的。走,吃飯去。”
行了近一日,車隊於下午抵達瀛洲,剛進院子,就見關鵬迎了出來。
“真是幸苦沈兄弟了!”關鵬抱拳拱手,隨後詢問,“如何?”
“先讓大家都進來吧。”
關鵬點點頭,待得所有人都進來,便命人去馬車上取盒子。
關鵬打開盒子,只見裡面空無一物,他疑惑地看向沈榕,尋求一個解釋。
沈榕笑笑說道:“場主找錯地方了。”
“哦?那在何處?”關鵬問道,顯然不明白沈榕何意。
“在一位老哥的包袱裡。”沈榕淡淡說道。
關鵬皺起眉頭,臉一仰,身後幾人迅速走出去檢查衆人包裹。
王二有些憤憤不平:“場主,這是何意?難道兄弟們會偷東西嗎?”
沈榕擺擺手,說:“二哥少安毋躁,我並沒有侮辱之意,只是檢查一下而已。”
“場主,找到了!”一人喊道,“在馬老大的包裹裡。”
“怎麼會?!”馬老大愣在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