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想到,這個陷坑竟然還有浮土層,而浮土層下竟然是個天然的斜坡形的洞穴!我們墜下陷坑後,直接砸穿了薄薄的浮土層,然後順着洞穴斜着往下滑去。
“哎呀!哎呀!”邵俊手舞足蹈大喊大叫,手指幾次都抓到了我的臉。
“用腳,用腳貼緊地面,這樣滑的速度慢點!”義夫在我倆身後喊着。
我趕緊用兩隻腳貼向地面,可由於是仰躺着,下滑速度又太快,根本就起不了多大作用。
滑落了將近五六分鐘後,斜坡突然消失了,我們直直地掉了下去,但隨即就到了底,我第一個着地,邵俊直接砸到了我身上,接着義父又砸到了邵俊身上!
我被這兩下砸得差點沒嚥氣!好半天才緩過勁。
“這...這是啥地方?救人哪!救命啊!”
“你瞎嚎個啥?先看看情況再說!”義父訓斥着邵俊。
邵俊趕忙掏出手機,我和義父湊過去一看,沒信號!
“打開手機電筒,看看能不能爬出去。”我邊說邊聽着周圍的動靜。
電筒打開了,當邵俊往周圍照去,我們三人不由得同時一驚,邵俊忍不住“媽呀!”驚叫了一聲。
我們面前,竟然站着一具乾屍!
只見乾屍頂盔冠甲,右手攥着一把豎立的大刀。
他雙目緊閉,額頭鑲嵌着一枚箭頭,箭頭深深插在頭骨裡,看來此人應該是被箭給射死的。
“手機給我!”義父要過手機,開始認真查看起來。
乾屍下半身全部被土掩埋着,以現有的輪廓分析,此人生前個頭足有一米八多,而且應該十分英俊,死時的年齡不會超過四十歲。
“哎呀!”
我們正在看,邵俊突然叫了一聲。
“咋了?”我問道。
“沒,沒事!”
“吃錯藥了你?”我邊說邊繼續看那具乾屍。
“哎呀!”邵俊再次叫了一聲。
義父頓時火起,邊轉身邊說:“臭小子,你被驢踢了咋地?”
當手機燈光移到身後的邵俊面前時,我突然發現他左肩上竟搭着一隻手!一隻焦枯乾癟的手!
邵俊五官挪移,右手手指不停往自己身後指着。
義父舉高手機往後照去,赫然發現他身後站着又一具乾屍!
我和義父慢慢走到邵俊的左側,這下看清了乾屍的樣貌。
還是具女乾屍!因爲經過這麼多年,她的胸部竟然依舊高聳豐滿,只是皮膚已經風乾變黑了。更奇特的,她的頭髮依舊黝黑烏亮,和活人一般無二!
她兩眼圓睜,但眼珠已經沒了,剩下兩個深邃的黑洞。
“邵俊,你覺得冷嗎?”義父問。
邵俊點了點頭,張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
“義父,這是殭屍?”
“不是,我猜此女定是八字純陽,不然不會如此。她是在我們進來後纔開始變化的。”
“義父,我有點迷糊,您說具體點。”
“八字純陽,突然死亡時胸中會存有一股真氣,假如屍身不腐,百年後如果遇到同樣八字純陽的活人,就會醒屍,然後吸取那人的陽氣,化作屍妖,再若修行,還能化作人身。”
“對,邵俊確實是八字純陽的。義父,趕緊把她挪開吧,她這是在吸邵俊的陽氣吧?”
義父讓邵俊往前走幾步,邵俊一動,女乾屍跟着也動,那手就是不離邵俊的肩膀。
邵俊嚇得面如土色,渾身開始瑟瑟發抖。
義父用手機在女乾屍身上查找着,走到乾屍背後時,義父突然笑了,然後伸手到乾屍後背,猛地拔出了一樣東西,我湊過去一看,竟是一把鏽跡斑斑的匕首!
匕首剛拔出,從乾屍後背的刀口處立即噴出了一股黑色的煙,女乾屍頓時如泄氣的皮球般癱倒在地。
女乾屍的手一離開邵俊的肩膀,邵俊就也癱軟地“噗通”一聲蹲坐在了地上。
義父走過去看了看,然後忍不住笑着說:“還陰陽師呢,這麼點事就嚇尿了!”
啊?我低下頭看去,可不,這小子真的尿了褲了,怎麼膽子越來越小了!
“是,是嚇尿了!沒攤到你們身上你們當然不怕,哎呦,哎呦,渾身都疼,我怎麼這麼倒黴啊我...”
“快起來吧,咱們找找看怎麼能爬出去!”
我拉了邵俊一把,然後隨着義父手裡的燈光往四周看去。我們所在的位置是斜坡盡頭下一個不大的坑洞裡,斜坡斷面距坑洞底有兩米五左右,如果踩着什麼東西,應該就可以夠到斜坡的斷面。
就在義父提議讓一個人踩着另外一個人的肩膀上去時,我隱約聽到了腳步聲。
“義父,陷坑上面來人了!”我驚喜地說道。
“來人哪!我們掉裡邊了,快來救人哪!”我大聲喊着。
“先別喊!”義父突然阻止道。
我趕忙噤聲了,側耳聽去,竟聽到了幾聲貓叫和狗叫!而且貓叫的聲音越來越近!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嘩啦”一聲響,義父轉過手機一照,邵俊正在試圖拿乾屍手裡的那把大刀。
“邵俊你幹嗎”義父厲聲問。
“嘿嘿,我覺得這刀挺值錢的,弄出去說不定會賣個好價錢!”
“這種東西帶到陽間是會生事的,你快鬆手!”
就在這時,只感覺眼前黑影一晃,就看到幾個黑色的影子“噌噌噌”地蹦進了坑洞裡,緊接着是幾聲“喵喵喵”的叫聲。
是貓!而且是幾隻通身黝黑的黑貓!
“不好!”義父不好兩字剛出口,那個頂盔冠甲的乾屍突然就動了!
“哎呀詐屍了!”邵俊撒手就跑到了我和義父身邊,恐懼地盯着那具乾屍。
只見男乾屍的頭猛然擡起,眼睛瞬間睜開,天哪,他的眼珠竟是完好的!
“快,往上爬!”我喊着,同時蹲下身想讓義父先上去,可邵俊卻尖叫着“噌”一下就跳到了我的肩膀上,然後手刨腳蹬地拼命往上爬。
我的頭和臉被他蹬得到處是土,氣得我直想把他給一把拽下來。
這個笨蛋倒騰了幾下也沒爬上去,最後竟還仰面摔了下去,正好砸在女乾屍的身上。
有隻黑貓被邵俊給驚嚇得“喵”地叫了一聲,然後就從女乾屍頭上跳了過去,接着邵俊也是“哎呀”一聲怪叫,爬起來就又要往我肩膀上蹦。
義父這時猛然撲過去壓倒了邵俊,同時就見那把乾屍手裡的大刀橫着就從義父上邊掃了過去。
“啊!”義父慘叫了一聲,我趕忙衝過去扶起義父,見他左肩鮮血直流。
而這時,女乾屍站了起來!伸着雙手直奔邵俊。
邵俊爬起來躲到了我和義父身後,而我,則慌亂地按壓着傷口替義父止血。
男乾屍下身被土埋着,所以揮了那一刀後便再無暇顧及我們,開始晃動着想從土裡掙脫出來。
女乾屍似乎對我和義父不感興趣,圍着我們倆追着邵俊轉圈跑個不停,邵俊累得直喊救命。
義父似乎緩了過來,他猛然出手抓住了一隻在面前跑過的黑貓,然後撿起地上那把從女乾屍背後拔下的匕首,照着黑貓的後腿就紮了下去。
“喵”,黑貓一聲慘叫,腿上就流出了血。
“快,抱着貓,把血灑到乾屍身上去!”
我接過拼命掙扎鳴叫的黑貓,轉身就朝女乾屍揮了一下。
貓血撒到了女乾屍還有邵俊的身上,女乾屍頭一低,突然就栽倒了。
我忙又跑到男乾屍前面,同樣抱着貓對着他揮了一下!貓血剛撒到男乾屍身上,他就頓時安靜了,頭一低,眼一閉,繼續做他的春秋大夢去了。
“邵俊!過來幫忙,把義父給擡上去!”我扔下貓,喊邵俊一起擡起義父,讓他蹬着我們倆的肩膀往上爬。
義父最終算是爬上了斜坡!我又蹲下身,讓邵俊蹬上我的肩膀往上爬,義父幫忙拉住了邵俊的兩隻手,經過兩分多鐘的折騰,死沉死沉的邵俊終於爬了上去。
“傑哥,你咋上來啊?”
是啊,我咋上去啊?
我試着跳了幾下,卻始終夠不到邵俊和義父的手。最後我放棄了,讓他們先回去叫人,然後再回來救我出去。
“我看也行,老人家一直在流血,得趕緊回去止血才行。”
義父猶豫了一下,然後就也同意了,囑咐我要注意安全。
我點頭答應,心說在這種地方,說注意安全真的有點諷刺的味道。
他們走了,臨走前手機留給了我,邵俊還撇下一句:“手機裡有單機鬥地主,你沒事就鬥幾局哈!”
那一刻,我真想用手機拍死他,死小子,等我出去非收拾他不可。
如果換了你,會安心坐下鬥地主嗎?
起初,我打開手機電筒,照着兩個乾屍和幾隻眼睛閃着亮光的黑貓,後來覺得像守靈,就關了。僅僅一秒,我就又打開了,覺得還是打開手電安全些。
我翻看着邵俊的手機,轉移注意力。
幾隻貓突然驚叫着紛紛跑到我身邊躲了起來,我詫異地看着那些貓,它們脖子裡的毛炸炸着,嘴咧着,一起“呼呼”地叫着瞪着坑洞的一個角落。
我詫異地舉起手機照去,男乾屍左側的洞壁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籃球大小的洞,而洞邊,一隻紅色的狐狸正直立起身子,歪着頭往我這邊觀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