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頓時緊張了起來,這隻紅狐應該就是劉婉菀墳墓裡那隻,也就是引誘過邵俊的那隻。
它怎麼跑到這裡來了?如果它回去給劉婉菀報信,讓她知道我在這,而且是一個人,那結局可就不妙了。
紅狐似乎發現了是我,扭頭就想鑽進洞裡跑掉,它肯定是要報信,不行,不能讓她去。
“喂,你別走啊!”我喊了一聲。
紅狐一愣,扭回身詫異地盯着我。
“你過來,我想和你說說話!”
紅狐似乎對我很警惕,不願意過來。
“我天生最喜歡狐狸,模樣俊美,還有靈氣,只可惜我不能變成狐仙,唉!”我發現自己說瞎話的功夫增長了很多。
紅狐眼睛眯縫着,歪着頭研究似地看着我,但就是不過來。
“義父和邵俊扔下我不管了,反正我也活不成了,你乾脆吃了我算了,能被你吃掉我也算沒白活一場。”
紅狐突然往前走了兩步,隨即身形一變,一個一身紅衣的絕美女子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話說爲什麼人們把美豔又淫邪的女人稱作狐狸精呢?因爲這狐狸化成人形後的樣貌確實妖豔的很,媚眼秋波盪漾,淫邪四溢,一般的男人見了估計都難以自持,邵俊不就被俘虜了麼!
紅狐一步三搖、風情萬種地走到了我面前。那些黑貓一個個全都躲在了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
紅狐輕輕彎下腰,媚笑着盯着我的臉觀賞了半天,我聞到一股淡淡的薄荷般的清香。奇怪,爲何沒有狐騷味呢?
它看了一會兒,最後竟以袖掩嘴“咯咯”地笑了起來。
“你,你笑什麼?”我忍不住問它。
它放下衣袖,左手垂着,右手平端在胸前,眼睛定定地看着我,臉上的笑逐漸凝固,而後被不屑所替代了。
“小子,你自以爲聰明,可騙不過我。怕我回去報信,是不是?”
我一時無語,沒想到這紅狐如此狡猾。
“我可以不去報信,不過,你得答應我個條件。”
“條件?什麼條件?”
紅狐斜着瞟了我一眼,而後又用衣袖遮住嘴巴“咯咯”地笑了起來。
“快說,什麼條件?”我吼了一聲。
“呦!喊那麼大聲幹嘛呀,把人家嚇到了!”她故作受驚拍着胸脯,嘴撅着,身體還嬌羞地扭動了幾下。
把我噁心得直想吐!我都想象得到邵俊見她這般媚相時的沒出息樣,一定哈喇子流到腳底板,恨不能給這紅狐把腳丫子都給舔了吧!
“少廢話,快講你的條件!”
“這麼着急幹嘛呀!這洞裡就咱倆個,時間有的是呢!”她說着就靠了過來,伸出手要摸我的臉。
我霍然站起身,說我可不是邵俊,讓她自重些。
“呦呦呦!你們男人有幾個不偷腥的?見了有姿色的女人嘴上不說,其實心裡早想把人家按在牀上成其好事,對也不對?”
我懶得跟它鬥嘴,把身子扭向了一邊。
“想求我不去告發,還要裝正人君子,你是想做了妓女還要立貞節牌坊呀!哈哈哈哈!”她似乎對自己這套說詞頗爲滿意,得意地嬉笑不止。
我可真是對她無語了,見過不要臉的狐妖,沒見過它如此不要臉的,都想不通劉婉菀怎麼會和這種妖物混在一起的。
這時,我突然靈機一動,就轉過身笑着說道:“我沒別的意思,只是覺得邵俊捷足先登...我有點吃醋,這心裡不是滋味...”
她聽完又“咯咯”地笑了起來,說她其實並不喜歡邵俊,只是圖個新鮮。
“他哪有你英俊呀,我是真喜歡上你了!”她說着身子就貼了上來。
我趕緊一側身說道:“先別急,我問你,你可知道是誰要設計害劉軍家的?劉軍老婆墳地通到這裡的那條暗帶又是咋回事?這些難道都是劉婉菀乾的?”
“怎麼會是婉菀,她被你義夫打傷後一直都在調理,根本沒能量活動的。”
她無意中竟說出了劉婉菀原來被義父打成了重傷,那我還怕她幹嘛呀!
“那你知道是誰幹的?爲什麼要這麼做呢?”我繼續追問。
“好吧,誰讓我喜歡你呢,就跟你說了吧!”紅狐開始給我講起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龍虎村裡有個陰陽師,姓吳,平時都喊她吳半仙。此人要說也懂一點通靈捉鬼拿妖之術,所以在方圓百里之內頗有些名望。
不過此人心術不正,還常常對求他之人進行恫嚇,詐取他人錢財。而且此人貪淫好色,所以就與劉軍那個不守婦道的老婆搞在了一起。
後來,這事被我義父偶然撞到,就把吳半仙痛斥了一頓。這吳半仙懷恨在心,就使壞整我義父,被義父察覺,兩人就在某天晚上鬥法,最後,吳半仙敗的很慘。他一氣之下就遠走他鄉,重新拜師學藝去了。
就在我和義父來到龍虎村的第二天,吳半仙就偷偷回到了龍虎村,估計就是衝着義父來的,而劉軍父親墳地的驚恐一幕,就是拜他所爲。
劉軍老婆墳地的暗帶,是吳半仙精心設計的圈套。
假如我們沒發現暗帶,那麼一旦下葬,屍體通過此暗帶就會大量吸收坑洞內的邪陰之氣,七日後,吳半仙會把屍體偷挖出來,通過施法,屍體就會變成半屍半妖的怪物,這種怪物晝伏夜出,以吸食人血、動物血爲生,能夠陸地飛騰,一般的法術根本不能降服,很是厲害。
倘若我們發現了暗帶,一定會查看,他就會伺機把我們推下陷坑,掉入坑道,然後趕進去幾隻黑貓,使坑道內的乾屍詐屍還魂,殺掉我們。
紅狐說這坑道乃龍虎村一帶最爲陰邪之地,一般的小妖都喜歡偶爾到此吸收些陰氣,增強自身能量。但此地又因過於陰邪,久居定會走火入魔。
它的話讓我想起了封門村下的聚陰池,一個地域內必會有一處陰邪之地,看來這裡就是龍虎村的“聚陰池”了。
“行了,我所知道的都告訴你了,那你可也要順了我的意吧!”
紅狐擡手環抱住了我的脖子,一臉淫笑地把身子靠了上來。
我正要推開它,坑洞突然抖了起來,幾隻貓驚叫着上竄下跳,然後一起鑽進紅狐來時的洞口跑掉了。
紅狐也忙撒開我,慌亂地左右顧盼,然後迅速跪在地上前伏上身,身子哆嗦個不停。
咋了這是?我十分詫異地看着紅狐。
坑洞裡逐漸聚攏起一股黑氣,須臾,黑氣之中突然閃現出一個人臉的輪廓,分不清男女,它盯視着我看了能有一份多鍾,然後開口說道:“告訴你義父,初一飛龍井做個了結!”
聲音空洞浩渺,就像是直接在我腦海裡說話一樣。
這是誰?我心裡直犯嘀咕,難道會是...王耀龍?
我正想問,黑霧突然四散開了,低頭看去,紅狐已經變回了原型,它恐慌地四下看了幾眼,隨即扭頭跑進洞口不見了。
坑洞裡突然安靜了下來,我疲憊地坐在地上,等待着邵俊能早點回來救我。
半個多小時後,終於盼到了雜亂的腳步聲!
當我終於爬出陷坑,首先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唉!真的有種重獲新生的感慨。
義父正在陷坑邊等我,當我被扶着走到義父身邊時,他竟然流淚了,用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老淚縱橫。
“義父,您的傷沒事了?”
義父擦了擦眼睛,點了點頭,然後拉着我的手說:“孩子,走,咱回去!”
我們一進劉軍家的院子,就被一羣人給圍了起來,紛紛問我那坑洞裡都有啥,是不是像傳說的有殭屍啊?
義父撥開衆人,說坑洞裡啥都沒有,都別瞎猜了,然後就讓他們都趕緊去忙!
進了東屋,義父就讓我躺下歇着,我說自己沒事的。
“義父,我有話跟您說。”
義父點了點頭,就讓劉軍幾個人先去忙,屋裡就剩下了邵俊和義父兩個人。
“義父,您可記得吳半仙這個人?”
義父一愣,困惑地問我怎麼會知道這個人的。
我就把他和邵俊走後坑洞裡發生的情形講了一遍。
義父聽完後,揹着身臉朝外沉默了許久,我和邵俊都沒敢說話,知道老人家在想心事。
“阿杰,去買點禮品,一會兒咱們爺仨去吳半仙家。”義父最後開口說道。
“還要給他買禮品?我都想一板磚拍死他!”邵俊恨恨地說道。
“冤家宜解不宜結,我和他鬥了一輩子了,如今都老了,該罷手了!而且,他給劉軍媳婦設的這局我也是真解不了。”
看來,這吳半仙二次學藝還真就學到了真本事了!
“那好,我去買!”我說完就走出了房門。
禮品備齊,義父又向劉軍打聽了吳半仙有沒有換新的住處,劉軍說沒有,一直都住在老地方的。於是義父就帶着我們出發了。
吳半仙家位於村東頭,最後一排從東數的第三家。
到了院門前,見硃紅色的大鐵門半開着,家裡應該有人。
義父敲了敲鐵門,然後朗聲問院裡是不是有人,但問了幾聲都無人應聲。
“走,進去看看!”
我們進了院子,見正房三間瓦房已很是破舊,房頂一些地方都長出了茅草。
院子不大,倒也乾淨,靠東邊搭着葡萄架,葡萄架下有一圓形石桌,圍着圓桌擺放着四個圓柱形的石凳。
我見那石桌上放着一隻茶壺和一個茶杯,茶杯裡還冒着熱氣。
“義父,您看!”我指了指茶杯。
“吳老弟,多年不見,爲兄特來拜會!”義父再次喊了幾聲,可依舊無人應答。
“奇怪,難道出去了?”邵俊疑惑地想要進屋去看看。
“邵俊,你回來!不得無禮!”義父把邵俊呵斥住了。
正惶惑,屋裡突然有個老人的聲音說道:“原來是哥哥到了,弟弟不便迎出,請哥哥屋裡說話。”
義父猶豫了一下,然後擡腿就往屋裡走,我們緊隨其後。
“兩位年輕人請留步,在外暫且等候。”
我一愣,怕義父有什麼閃失,就勸阻義父不要進去。
“哪有到了門前不進去的道理,放心,義父不會有事的。”
義父說完就信步走進了房間。
可義父剛跨進房間,房間門就突然極快地“哐鐺”一聲關了上,接着屋裡傳出“嘭”的一聲巨響!
我大叫一聲不好,就立即朝房門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