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置好我們的住處後,劉貴福和會計便領着我們出了大隊部,然後走進了一處很是氣派的院子裡。這院子院牆高大,門樓也很是高聳霸氣,而院裡的三層樓房更是如別墅般建得分外惹眼。
院裡養着一隻體型碩大的狗,通身黑色,它見到我們後眼神兇光畢露,呲牙咧嘴狂吠着身子猛然朝我們衝來,幸虧它脖子裡繫着一條手指粗細的鐵鏈子,這狗被鐵鏈子扯得上身立起一米多高,搖頭晃腦地想要掙脫脖子裡的束縛。
華儀一點懼色都沒有,認真看了看黑狗,然後趴我耳邊低聲說:“這條狗有問題!”
我沒有聲張,悄悄靠近了那條黑狗,同時默唸着咒語。
黑狗起初突然就不叫了,俯下身子“哼哼唧唧”叫着,似乎馴服了,但僅僅幾秒鐘後,它變得溫順的眼神又突然兇光四射,身子也猛然再次躍起,對着我更兇猛地狂吠起來。
“別叫了不叫了!”劉貴福走過來,一副主人的架勢訓斥着黑狗。
“別過去!”我見他過去急忙喊了一聲。
“沒事...哎呀!”他回頭笑着剛說了句沒事,那黑狗低頭一口就咬住了劉貴福的褲邊,嚇得劉貴福驚叫着忙往後退,褲子“刺啦”一下被撕開了一條縫。
“這...這...”劉貴福驚魂未定,看了看自己的褲子,然後惱火地撿起一根木棒,走過去擡手就朝黑狗揮了下去。
那黑狗甩頭躲過了兇狠的一擊,而後張嘴就咬住了棍子的一端,接着就大幅度擺動頭頸,嘴裡還“呼呼”地叫喚着。
劉貴福胖大的身軀竟然被黑狗的甩動搞得站立不穩,險些摔倒。
“快鬆手!”我大喊着讓他鬆手。
劉貴福這次很聽話,趕緊鬆開了木棒,那黑狗咆哮一聲,猛一甩頭,木棒從它嘴裡“嗖”一下就飛了出去,接着就聽到一個女人“哎呀媽耶!”地慘叫了一聲。
我們甩臉看去,就見身後一箇中年女子正捂着頭蹲在地上呻吟着。
劉貴福見狀趕緊跑了過去,喊着“娟!娟!”看來此人應該是他老婆了。
那女人很快就站了起來,額頭上明顯地有了個大包。這個女人長得很秀氣,看起來比劉貴福起碼小10歲左右。劉貴福見她沒什麼事了,就對她比比劃劃說了一通,這女人聽完後就忍着額頭的疼痛一臉微笑地朝我們點了點頭,接着就熱情地請我們進屋坐。
“今天這狗邪了門了!”我們在客廳坐下後,劉貴福邊讓他老婆給我們倒茶邊說道。
“不是狗邪門,是你們村邪門。”華儀說過就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俺們村就是太邪門才請兩位來嘛!你們看都需要俺們怎麼幫忙?需要啥你們儘管說!”
“也沒什麼可幫的,咱們就隨便聊聊你們村還有什麼怪事!”
劉守財這時掏出打了個電話,不久就有一個光着膀子的男人進了院子,他拎着一個碩大的魚簍,進院就吆喝着:“劉會計!劉會計!”
“來了來了!”劉會計跑了出去,然後讓劉貴福的老婆找來大盆,把魚簍裡好幾條活蹦亂跳的大魚倒了進去。
“今天有正宗的鯉魚,剛運過來的,你們倆很有口福。”劉守財進門就邊擦手邊高興地說道。
“鯉魚?”華儀驚訝地探頭看着外邊的塑料盆。
“我們不吃鯉魚的!”我補充道。
“爲嘛?魚肉多好吃啊!俺們村祖祖輩輩都吃魚,而且只吃鯉魚,現殺現做,俺們村做的魚那可是味道獨特的,你們到了固始村不吃魚怎麼可以啊!”劉貴福口若懸河地介紹着他們村吃魚的歷史。
我和華儀對望了一眼,都隱隱地感覺到了什麼。
到了吃午飯的時間,餐桌被擺在了院子裡的葡萄架下,石桌石凳,也蠻有情趣。
劉貴福和劉守財擺了一桌子的菜,擺好後劉貴福再次問我和華儀真的不吃鯉魚嗎?我們也再次表示絕不吃鯉魚,也勸他們不要吃,最好能給放生了。
劉貴福一臉驚詫,說他們村吃魚吃了好幾代,都放生了不就都餓死了!
“俺們村前段時間還捉了條非常大的魚呢!估計能有100多斤,有這麼大個!”劉守財邊說邊伸開手臂比劃着。
這時劉守財的老婆搬來了一個小型的炭火架子,架子上有鐵釺子,難道還有燒烤?
炭火生起來了,劉守財抓起一隻鯉魚,然後掰開魚嘴,他老婆則拿着一隻塑料瓶子,瓶子裡有一種黃色的液體,她在把液體往魚嘴裡倒!
“這是什麼?”華儀忍不住問。
“這是俺們祖傳的化魚湯,可以化掉魚的內臟,還可以增加魚肉的鮮嫩,是俺們村的不傳秘笈。”劉守財一臉驕傲地解釋着。
魚被灌了這種化魚湯後似乎十分痛苦,渾身抖動不止,從魚的眼睛裡竟然還流出了一滴血來!
魚被灌好化魚湯後,劉貴福就用鐵釺子從魚嘴裡直接扎進去,然後從魚尾出來,隨後就開始放在炭火上烤。
“我跟你們說,烤上十幾分鍾後,魚鱗全部自行脫落,那時候那個香啊!”劉守財說着直咽口水。
“你們,經常這樣吃法?”我問道。
“對呀!每家都這樣吃魚的,每天都要吃!至少一天吃一次,不然就渾身難受。”
看了劉貴福和劉守財盯着炭火上還在掙扎的鯉魚垂涎欲滴的模樣,我扭過頭看着華儀,她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過了一會兒,劉貴福拿起其中一根鐵釺子,輕輕一抖,魚鱗真的就隨之全部掉落了。而一股撲鼻的香味也立即就散發了出來。
“你們真的不吃?”劉貴福舉起魚詢問我和華儀,我們再次擺手表示不吃。
“那你們吃菜,我們可吃了哈!”他說着拿起一根鐵釺子遞給劉守財,又拿起一根遞給了一邊的妻子,於是三個人開始大口吞食鐵釺子上的鯉魚,吃相分外的貪婪。
我和華儀隨便吃了幾口,就起身回客廳喝茶去了,主要是不想看他們那副吃相。
“老婆,我覺得固始村的事和他們村吃魚有關係!”我喝着茶說道。
“對!我也這麼想的,不過咱們還需要確定一下,如果真是,這事就更麻煩了。”
這時劉貴福和劉守財走了進來,我就問他關於他們村捉到那條大魚的事情。
“是這樣的,就是半月前,俺們村的劉三彪在村前的潭裡划着船撒網捕魚,結果一網下去就發覺網裡似乎有個大傢伙,於是就沒拉網,而是拖着網把船劃到了岸邊,然後喊來了村裡的人來幫忙,結果大家一起把網拖到岸上,才發現是個非常大的鯉魚,有一米多長,嘴上的那兩根鬍鬚特別長,而且是赤紅色的。”
“後來呢?你們不會把它給吃了吧?”華儀問劉貴福道。
“吃了啊!正好劉三彪添了個胖小子,辦慶典的時候就把那條鯉魚給做了紅燒,全村人都吃了,覺得味道絕無僅有的鮮美。”
我搖了搖頭,問劉貴福殺那條大魚的時候可曾遇到過什麼怪事。
“這個...我沒覺得有啊!”
“咦!你問這我想起來了!”劉守財突然想起了什麼,他看着劉貴福問:“村長,你難道忘了?殺那條大魚的時候,咱們村所有的狗突然都又叫又跳,有好幾條狗衝進劉三彪院裡,見人就咬,那次咬傷好幾個人呢!”
“對呀!對對對!是有這事!這跟那條魚沒啥關係吧!不是有人說可能是什麼磁場啥的影響狗的聽覺什麼的,我也不懂。”
我對劉貴福和劉守財說,當時村裡狗的異常絕對和那條大魚有關,爲了讓他們理解因果,我就給他們講述了一段關於釋迦摩尼佛的故事。
釋迦摩尼佛成佛以後,當地曾經舉行儀式歡迎他回家進行說經度人,當時琉璃王(憍薩羅國國王,即波斯匿王之子。)正值年少,因爲在歡迎佛的儀式中失禮試圖搶坐佛的椅子,而被釋迦族人責備了幾句,琉璃王由此懷恨在心。
在琉璃王長大當上國王后,便帶兵攻打釋迦族。由於釋迦摩尼佛出身於釋迦族,所以三次在琉璃大軍必經之道阻撓,琉璃王雖然對釋迦族有恨,但對佛還很有敬畏之心,於是一見佛擋道就退了兵。但是在佛離開後卻又復進軍。
如此反覆,釋迦摩尼佛知道這也是因爲以往的因果報應,遂在三次後不再阻撓,琉璃王因此而成功滅掉了釋迦族。
釋迦族被滅族的時候,釋迦牟尼佛也頭痛了三天。
後來弟子問起爲何不再阻撓。佛便告訴諸弟子,久遠劫以前,釋迦族當時只是一個漁村的村民,一次大旱,湖水乾涸,村民便把湖中之魚全部打撈吃掉了,其中有一頭大魚,個頭特別大,乃是魚王,有一個小孩子十分好奇,便敲了三下魚頭玩,卻沒有吃魚。而後過了無數年,當年的漁村村民們轉世爲釋迦族,而當年的魚王轉世爲琉璃王,小魚轉世爲琉璃大軍的士兵。
因爲這一往世的滅族之恨,故而琉璃王在長大爲王掌握大權後,又因釋迦族人曾經責備而引發昔日的嗔恨之心,於是即使明知是佛的族人,也照樣堅決要滅掉釋迦族。
但因爲釋迦摩尼佛當年只敲了他三下頭,並沒有吃它,所以琉璃王對佛還是很恭敬,不敢與佛直面衝突,每次見佛阻撓就會退兵。而佛畢竟無緣無故敲了魚王三下頭,所以因果使然,釋迦摩尼佛因此頭痛了三天。
他們如癡如醉地聽我講完了故事,然後劉貴福有些驚恐地問我:“你的意思,那大魚變成鬼來報仇了?”
我想了想說:“你們村一直都只吃鯉魚,而且前不久吃那條大魚時又出現了那種奇異的狀況,我想,魚族這是準備要滅了你們村!”
“啊!”劉貴福和劉守財同時驚得長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