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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青海長雲暗雪山(一)

第4章 青海長雲暗雪山(一)

世上沒有如果,我回不去洱海湖畔,也找不回那個十五歲的少年。再好的夢也會醒,醒來已經是那片青海的天空,全宿舍都在酣睡。

我披着外套去水房洗漱,如廁,回宿舍整理好牀鋪,把被子疊成標準的“豆腐塊”,快速換上運動套裝,去赴“晨跑”之約。

可是,他會去哪裡跑呢?碰碰運氣去吧!

體育館?室內,沒有!外圍,也沒有人!

體育學院跑道?只有幾個體育專業的發出野獸般的怒吼!

我累計跑了近兩千米,沒有他的影子,沮喪地拎起書包,拿出手機看時間,卻有郭慶的短信:速來南苑,要排早操隊形!

不光有早讀課,還安排早操,這是上的什麼神仙大學?

南苑,南苑小操場!

果然不出所料,只見他和一位美女有說有笑地在清點人數,還不時朝旁邊的一個男生點點頭,那男生長得挺黑,一笑就覺得那排牙齒白的耀眼!

我若無其事地踱到最後一排站好,把每個人的體態都仔細端詳了一番。作爲一個“臉盲”的典型人物,只能區分高矮胖瘦和衣服的顏色,人家換件衣服就不認識了,多少有些尷尬的。

幸好做的廣播體操跟我高中時候是同一套,我習慣性地做得很認真,成功地吸引了舞蹈社團負責人的注意,他要走了我的電話。

做完早操去了趟衛生間,回到教室,看見之前那個“白牙齒”在指揮同學安排座位。

我悄悄地問身旁的戴雪“他叫什麼來着?”

“馬瀟瀟,德令哈的文科狀元!班上的生活委~員。”我當時總覺得她的回答裡充滿崇拜!

“雲南的那個,過來!”馬瀟瀟一聲令下。

我正要站起來,只聽一聲“來了!”就見一個留着黑長直披肩發的女孩的背影,嫋娜地朝杜慈瀚走了過去。

她是車毅琳,我有印象,因爲作爲雲南老鄉,她當仁不讓地擔任了班上的文藝委~員。

她一身頗具民族風的打扮,粉紅色的長裙下似乎還搭着褲子,上面罩墨綠色秋款毛衣,因爲鏤空的,裡面得白色蕾絲吊帶若隱若現。

猛地想起屈原的詩“制芰荷以爲衣兮,集芙蓉以爲裳”,這個車毅琳的打扮倒是符合“香草美人”,典型的文藝範兒!

儘管是老鄉,因爲宿舍安排不在一處,加之她比我提前兩天到,身邊已經有許多熟絡的人,比起郭慶,我跟她反而還比較陌生。

遠遠見她伸出手,對着杜慈瀚說“哎呀,咱倆學號挨着呀!緣分哪,很高興和你同桌,我是車毅琳!”聽着像外交辭令,卻也暗自佩服她的社交能力。

不像我,只會傻笑。

“你好,杜慈瀚。”我用餘光瞥見他們握手,小麥色的小手和雪白的大手,一小半蕎麥和一多半小麥的結合,很像老家包子鋪裡的一款特色饅頭。

“還有一個雲南的”馬瀟瀟的話音打斷了我的遐想,我侷促不安地站了起來。

都怪老班,昨晚班會時說什麼“大學就是一個小社會,咱們就先不作俗套的自我介紹了,你們爲人如何,我這裡兩個星期就可以見分曉,你們私下認識一下就好”。

現在被動地讓人“認識”,我硬着頭皮從座位上站起來,穩住語調:大家好,我是段非池。大理段譽的“段”……

話音未落,前後左右都七嘴八舌“哇喔,你是大理的呀!”“那你是少數民族吧?”“哪個非哪個池啊?”。

馬瀟瀟順着某個話頭進來“非池中之物的——非池,了不得啊”我不明就裡,正欲答話,只見他似笑非笑地盯着我,低聲道“是吧,學姐?”。

我腦袋“轟”的一聲,他怎麼會知道,他知道些什麼?

那條衝動的短信,發給杜慈瀚後,我懊惱,又心懷僥倖,自作聰明地以爲可以瞞很久!

他們七個都在一個宿舍,他們是在什麼情形下知道我的?

我不怕杜慈瀚知道段非池其實是他同學,說出名字,也順便解釋了誤會。

可我不希望別人知道段非池是那麼隨便的人,居然可以隨便給一個一面之緣的新同學發信息。

還有,杜慈瀚,他明明已經知道,卻絲毫沒有反應!屈辱,奇恥大辱!

我不知道自己怎樣熬到下課,反正鈴聲一響,就對身後“老鄉、老鄉”的聲音都置若罔聞,就逃也似的離開了那讓人壓抑不已的空間。

看見有個臺階,拾級而上,發現是做早操的小操場,我踩着那落葉,聽着像自己心碎的聲音。

打開書包,拿出英語單詞手冊,我開始反覆背誦,多年來,我習慣了“背誦解壓”。

最起碼,學習不會讓我一無所有,一敗塗地!相反,還有意想不到的收穫,比如高中時考上省重點。

“你是白族人?”一個穿着藏青色衛衣的男生,兩手交握着朝我走來。

“是的,難道我念英語單詞都有口音?”我發問,非常不爽他的打擾。

“沒有沒有,只是看你纔開學就那麼努力,覺得有點壓力。”他一本正經地搖搖手。

“你幹嘛有壓力?難道你是外語系的?”我徹底沒有了“背誦”的興致,索性陪他瞎扯。

“我?”他有些震驚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那你是學什麼的?”

“你看我像學什麼的?”

“學藝術?”

“哈哈!我長得很藝術嗎?”

我認真地看着他,髮色略微偏黃,襯得臉色白皙,五官……秀氣!

“章徽!”我興奮地喊出他的名字!

明明頭天晚上還聽郭慶提到他,說他“從南邊過來”“挺不錯的”,知道他是學委,我還隨口附和“長得挺秀氣”,轉眼就不記得了!

“還好你記得”他說“不然打擊可大了!”

“我記不記得有什麼關係,反正有人覺得你挺不錯的”我本能地暴露了昨晚的談話。

“誰?你們女生也在談論我們男生嗎?”他滿臉期待,語調裡有不可遏制的興奮。

我皺了皺眉“什麼叫也?”

“我們男生一致評出了三朵班花……”

“哦?”

“郭慶、車毅琳和你!”

我忽然覺得自己的臉在發燒,她們兩個倒也罷了,怎麼還有我呢?

“昨天馬瀟瀟到處找人問同學電話,說要打個班級通訊錄,他這個人挺認真負責的……對了,你電話多少?我存一個!”他說得自然而又誠摯無比。

“那個,馬瀟瀟沒有把通訊錄給你們看?”

“沒有啊,杜慈瀚說收到條短信,請他確認看看是不是班上的同學發的,他才幫他覈對了一下,估計是考慮到大家的隱私吧!”章徽典型的“看人長處”,頗有君子之風!

好你個馬瀟瀟!坑着杜慈瀚把我當成“學姐”,自己又一副“抓住你小辮子”的坦然,虧得戴雪還把你當偶像,一提到你就兩眼發亮!

不過,幸好,一切不是我想的那樣!

對了,“我是段非池”,自我介紹的時候,我並沒有看到杜慈瀚的表情,可昨晚的短信發得明明白白!

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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